第386章 憂懼之色(1 / 1)

加入書籤

且不論這種相生相剋的關係是個什麼原理,對於社稷長治久安有什麼作用,反正至少能夠說明天道已經發生了變化,那人間自然也要改朝換代了。

因此這種事情是絕對馬虎不得的,尤其是在前線,沒有軍令胡亂掛旗,那就同謀反無異。

孟淮正看到這一幕,心已涼了半截,卻還不敢相信樊城劉世興是真的反了,蹙眉道:“劉世興是怎麼回事?吃醉酒昏了頭嗎?來人吶,給我擂鼓為號。”

立即就有專司傳令的軍官上前半步、答應一聲,隨即轉身退下,領著麾下軍士“咚隆咚隆”擂響戰鼓。這戰鼓用最好的蒙皮縫製,鼓聲威武雄壯、響徹四方,兼之擂鼓的軍士訓練有素,鼓聲又響亮又幹脆,隱隱之中還頗有點節奏。

宋正值雖然聽不懂這鼓點裡的名堂,卻也知道古代軍隊裡面沒有有線電話、無線電臺,更沒有什麼衛星通訊,用人力傳信太慢、飛鴿傳書又太不靠譜,所以經常用擂鼓、鳴金為號,用來溝通各個部分。

按理說樊城聽見襄陽的鼓聲,樊城必然是要有所回應的。可沒想到樊城那邊卻是偃旗息鼓,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襄陽這邊擂鼓擂得帶勁,樊城那邊卻毫無回應,就好像是說相聲的逗哏說得熱鬧,捧哏卻是一言不發,讓本是主角的逗哏異常尷尬。

就這樣擂鼓了一陣,孟淮正的臉上是越來越難看,終於不耐煩地呵罵了一聲:“別敲了,老子聽得心煩。孃的,劉世興這小子是真反了啊。”

軍隊裡面從上到下,本來就是一群粗得不能再粗的粗人。指揮率領軍隊,自然也體面風雅不到哪裡去,時不時地蹦出幾句粗言穢語本是常態。

可現在皇帝卻在軍中,孟淮正不敢過於放肆,又想到樊城反了乃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嚇得孟淮正“噗通”就跪在皇帝蕭潤面前,口中喃喃道:“聖上,樊城劉世興謀反,老臣守土有責,在聖上面前鬧出這等不體面,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蕭潤這個小皇帝是個不經事的,遇到這樣的大事瞬間變得手足無措,‘這個’、‘那個’了好一陣,就是沒有半點主意,

宋正值見狀,趕緊插話:“孟老將軍何須如此?劉世興反叛也不是你的本意,或許治軍上有些偏差,沒有發現線索,不過責任也罪不至死呀。”

皇帝聽了,立即附和道:“對,對。罪不至死、罪不至死。”

宋正值又接著說道:“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去追究誰誰誰的責任,而是要迅速敉平叛亂,收復樊城。只要孟老將軍能夠迅速收復樊城、擒拿劉世興,那就相當於替朝廷祛除了一個隱患。我看功似乎還要更大於過呢!皇上,你說對不對啊?”

皇帝蕭潤又點頭道:“對,對。功大於過、功大於過。”

宋正值還真是巧舌如簧,三言兩語之間便將孟淮正的責任推了個一乾二淨,同時還得到了皇帝的首肯。

一旁站班的將佐大多都是粗人,只知道有了皇帝發話,孟淮正一時半刻是死不了了,無不鬆了一口氣。

只有孟淮正的兒子孟珙、女兒孟銀屏知道,全靠著宋大人宋正值居中迴旋,父親才能暫時不被追究責任,禁不住感激起宋正值來。

尤其是孟銀屏,方才就對宋正值頗有幾分好感,現在又知道宋正值不僅伶牙俐齒、能說會道,更是隱隱之間救了父親一命,已是忍不住有些欣賞、喜歡起面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宋大人了。

孟淮正嘆了口氣道:“臣罪難赦……但皇上和大人的一番好意,我不能辜負了。老臣這就整頓人馬,前去討逆。”

說著,孟淮正一撩戰袍袍角,兩道已經露出灰白顏色的劍眉陡然一聳,下令道:“本帥親領人馬渡江平叛,爾等各司其職,嚴守襄陽城池,沒有將令不得輕舉妄動,要護住皇上和宋大人的安全,要是兩位少了一根汗毛,看本帥回來如何處置爾等,都聽見了嗎?”

軍令如山!

一眾將佐聽了這威嚴如山、冷峻如冰且不容置疑的軍令,想也不想便齊聲回答:“聽見了。”

孟淮正滿意地點點頭,也不說話,便快步走下城牆,整頓北上樊城的兵馬去了。

接到軍令的將佐們互相交頭接耳說了幾句,便各自走散,各就各位指揮所部軍隊的防務去了。

只有孟淮正的兒子孟珙留在原地,向蕭潤和宋正值拱了拱手:“皇上、大人,這邊風大,要不要先進屋休息?”

宋正值環視了一下四周,問道:“小孟將軍,城牆這裡安全不安全?”

孟珙又拱手道:“城牆北臨漢水,只要沒有金國水師猛攻,還是十分安全的。大人莫非是要在此觀陣?”

宋正值點點頭:“我總覺得這件事情不平常,讓我和皇上回屋,我們也沒心思休息,乾脆就在城牆這裡觀察情況好了。我看小孟將軍和銀屏姑娘也擔心孟老將軍的安危吧?不如和我們一起在此掠陣如何?”

這話還真說到了孟珙的心裡,於是他答應一聲,便領軍士搬來桌椅、支起帳篷,就坐在城頭觀看樊城的情況。

孟銀屏是個女孩子,心思要細密敏感許多,看了一會兒、說了兩句話,便再也坐不住了,道聲別,便下城樓去看父親孟淮正去了。

誰知她下去不過片刻時候,便又匆忙折返了回來,滿臉都是憂懼之色。

孟珙見了料定必然出事,立即起身問道:“銀屏,怎麼了?”

孟銀屏兩道又細又彎的眉毛彷彿兩根擰緊了的繩索,眼角似乎還帶著一點淚痕:“父親出城平叛,只點了兩百親兵……”

“什麼。”孟珙有些不可思議,“只兩百人?就去樊城平叛?”

孟銀屏憂心忡忡地點點頭:“就兩百人。這怎麼夠?我勸了兩句,反被父親罵了,我……我被罵是小事,可只有兩百人……這怎麼管用?”

宋正值聽了也是心頭一緊,忙問:“那樊城能有多少人馬?”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