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憂心忡忡(1 / 1)
“定員額五千三百人,再加劉世興的親兵大約五十人……”孟珙話說一半,已然說不下去了,“不行,我要去勸。”
“可爹爹的脾氣……”
宋正值騰地起來:“老將軍對兒子、女兒嚴厲,對我卻還客氣。我豁出宋大人這張臉不要,也得把他勸回來。再不行,好歹也多帶幾個兵再去樊城吧?”
於是宋正值留下孟珙護衛皇帝,自己同孟銀屏一道又匆匆奔下城樓,忽見樓下叼抿正杵著根棒槌傻乎乎地等著,便呵道:“嘿,大個子,別在這裡裝蒜了,出大事了,你快叫蘇青青、孫盈過來見我。”
說罷,他也不等叼抿答應,便又快步跟著孟銀屏走開了。
兩人沿著城牆急行,一眨眼功夫便到了襄陽臨江的北門,果然看見孟淮正已披掛齊整,帶領著兩百多人的隊伍,準備透過正在徐徐開啟的城門,在碼頭登船再往樊城而去。
“老將軍且慢。”宋正值一邊走,一邊喊。
孟淮正抬起頭,高聲回答:“末將正要北上平叛,不知大人還有什麼指教?”
宋正值小跑到孟淮正跟前,喘著氣說道:“我……我聽銀屏說……說老將軍只……只領著兩百人就要去平叛。
老將軍,我雖然不懂軍務,卻也知道寡不敵眾的道理,你手裡只有兩百人,就算麾下個個以一當十,也不夠用啊!還請將軍三思,好歹多帶些人馬吧?”
“大人一番好意,末將心領了。”孟淮正道,“不過大人之言我卻不敢苟同。大人看我似乎是在以身犯險,可大人不知道,樊城那些兵馬說是劉世興指揮的。
卻都是末將一手招募、訓練、提拔起來的。如今他們昏了頭,做出叛變造反的事情,末將只要過去給他們當頭棒喝,保管能讓他們清醒過來,棄暗投明。”
孟淮正這話是有道理的,兵劃到你名下,你就一定指揮得動嗎?
可宋正值卻還是有些擔心:“就怕老將軍帶去的人太少了,壓不住陣腳啊!”
孟淮正又有一番解釋:“人帶得多了也不管用。這些都是我的親信人馬,做什麼都是不妨事的。可要是帶的人太多,人多嘴雜,萬一有個自相殘殺起來,丟了我大明的臉面還在其次,就怕被金國乘虛而入啊。”
這道理已經說得很充分了,讓宋正值找不到繼續諫言的理由,卻見蘇青青、孫盈二人匆匆跑來,便遙遙呼喊:“來,我在這裡。”
待蘇家兄妹跑近,宋正值方又說道:“老將軍,這位是鹽幫幫主蘇青青,之前做過皇城司的提舉,武藝高強、頗通軍務,要不讓他跟著你一起去樊城?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孟淮正眉宇之中卻陡然浮現一股傲氣:“蘇青青?我聽說過,有些名聲。可我孟淮正也不是吃乾飯的,不過是去教訓幾個不聽話的小子罷了,要是還讓鹽幫的人護送,豈不是憑白丟人嗎?大人不必再勸,末將這一招雖是險棋,卻也有成竹在胸。”
說罷,孟淮正一個轉身,高呼一句:“兒郎們何在。”
他點起的兩百親兵齊聲回答:“有。”
“走!跟老夫平叛去。”
宋正值等人無以攔阻,只能目送孟淮正領著如狼似虎的兩百親兵出了襄陽北門,在城外碼頭登上水師戰船,順著漢江水流,利箭一般向江北樊城而去。
而宋正值、孟銀屏一干人等,真是有力使不上,只能重又登上襄陽城牆,靜觀前頭變化。
如今是十月天氣,說冷不冷、說熱不熱。原本很有幾分寒意的漢江江水,經午後的日頭一曬,慢慢氤氳起一層霧氣,將江北整座樊城掩蓋在薄霧之後,讓隔江相望的襄陽更加看不出其中變幻。
如此這般,在渡過了緊張的一個時辰之後,江北終於有人傳來訊息。
傳令之人乃是孟淮正帶出去的兩百親兵中的一個,帶來的卻是一條並不完全美好的資訊:樊城守衛軍將大多已被說服,但劉世興不願反正,因此孟淮正見天色已晚,傳令襄陽全城關門閉戶,防止事態有變。
照此兵士的報告,形勢正在轉好,只有一個區區一個劉世興還在負隅頑抗。
於是宋正值略有放鬆,便道:“孟老將軍也真是的,一個劉世興罷了,有什麼打緊?既然全軍都已歸順,索性綁了送回來得了。”
那兵士回道:“大人這話真說對了,我們兄弟也都是這麼勸老將軍的。可老將軍卻念在劉世興功高有勞的份上,一定要說服他不可。還說,要是綁了,便坐實了反賊的名頭,不但劉世興要死,就連他的妻兒老小都活不成。”
“原來如此,那孟老將軍還是很講情面的了。”宋正值道,“既如此,那麼我們就按孟老將軍的吩咐先關防住襄陽全城好了。孟珙,你去準備一下吧。”
宋正值有意在孟銀屏面前表現表現,竟然對著孟珙發號施令起來。
然而現在在襄陽城裡,就數宋正值爵位最高,皇帝蕭潤也沒什麼意見,孟珙倒也對這位宋大人宋大人心服口服,卻還有些猶豫:“大人,末將銜不過九品承信郎,職不過守門將佐。襄陽城裡,我叔輩的將領有的是,要我一個晚輩居中指揮,怕是有所不妥吧?”
宋正值卻道:“你是孟老將軍的兒子那就夠了,放心去做,我,還有皇上會替你撐腰的。”
孟珙,孟淮正兒子的身份倒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宋正值是從後世穿越過來的,早就知道孟珙軍事才能異常卓越,不僅他老子孟淮正望塵莫及,縱觀整個大明朝,能夠穩壓他一頭的,也只有岳飛而已。
因此,只要在孟珙身上委以重任,那守衛住如今這座軍事壓力並不十分沉重的襄陽城,還是不成什麼問題的。
而孟珙也早是自以為頗通軍法,只苦於被父親強壓一頭,這才沒有施展才能的機會。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加之父親正在江北樊城冒險,他更要勉盡才幹,將這座襄陽城守得固若金湯、彷彿鐵桶一般。
那邊孟珙正躍躍欲試,這邊妹妹孟銀屏卻是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