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青出於藍（1 / 1）
宋正值許下的諾言，不知放空多多少次，可後來的事實證明，這一回他確實沒有胡說。
安撫住了孫盈，孟銀屏已然跑遠了，宋正值料定她必然是上城牆去找哥哥孟珙和皇帝蕭潤了，便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登上襄陽城牆，果不其然，孟銀屏正氣喘吁吁地同蕭潤和孟珙講話。
宋正值快步上去，尚未開口，便聽蘇青青道：“大人，你沒受傷，我可總算是放心了。”
如今鹽幫的存亡，很大程度上維繫在“崇義號”的生意身上，要是宋正值死了，“崇義號”一多半也會灰飛煙滅，鹽幫自然也就跟著煙消雲散了。因此蘇青青關心宋正值的安危，便也順理成章了。
宋正值笑著擺擺手：“沒事的。金狗完顏合達雖然大軍來襲，可樊城還是固若金湯。不過解樊城之圍，或許還要鹽幫大力協助，還請蘇幫主不要推脫。”
蘇青青聽了眼前一亮：鹽幫雖然不受朝廷待見，卻也是大明子民，配合官軍抗金自然是責無旁貸，而一旦鹽幫能夠在此役之中立下大功，那朝廷或許能夠論功行賞，招安了鹽幫，那鹽幫幫眾也總算是得了正果。
於是蘇青青趕忙拱手答應：“是，聽憑大人，還有皇上調遣。”
這時孟珙卻道歉起來：“大人這次身犯險境，全是我父子之過。如今父親被困樊城，不能當面致歉，還請先受孟珙大禮。”說著，孟珙便拱手一揖到底。
孟珙在大明朝異常窩囊的軍事史上，可以算是不多的亮點了，能在他這裡賺上一份人情，可以說是一份寶貴的財富了。
因此宋正值聽了這話，伸手先將他扶直了身子，剛要開口客氣兩句，那邊孟銀屏卻已經沉不住氣了。
只聽她帶著哭腔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在這裡說這些廢話，還不趕緊商議對策。”
說著，孟銀屏橫移了兩步，“噗通”一下跪倒在皇帝蕭潤面前：“皇上，小女子求聖上快下旨意，調動大軍解了樊城之圍，也好搭救我爹爹出來。”
皇帝蕭潤是個不經事的，見狀竟嚇得退了兩步：“這個……這個怎麼辦？我不知道啊。”
宋正值將孟銀屏攙扶起來，安慰道：“銀屏姑娘不要著急，這事還得從長計議，是倉促不得的。”
孟銀屏已是急火攻心了，一甩手掙脫了宋正值，蹙著眉毛埋怨道：“不著急，不著急，你說得輕巧，那完顏合達是有備而來，天知道他什麼時候就要強攻樊城了。總不見得就這樣放著樊城不管，當縮頭烏龜吧？”
宋正值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樊城是必救的，孟老將軍也是必救的！可完顏合達可不是好對付的，要是我們部署不周密，那不就相當於去送人頭嗎？”
“送人頭”，那是後世電子競技裡的說法。
這說法雖然新潮，卻也十分形象，說得連孟銀屏也不住地點頭。
這邊蕭潤也忽然想起了自己應有的“天子威嚴”，清了清嗓子：“嗯，嗯。宋愛卿說得好，樊城和孟老將軍都是必救的，只是……”
話不過三句，蕭潤就漏了怯：“只是朕不懂軍事啊！你要我下旨用兵，我也不知旨意應該如何寫啊！對了，蘇青青，聽說你當過皇城司的提點，好賴也算是個武將了，不知道你有什麼策略？說出來給朕聽聽。”
蘇青青嚇得接連作揖：“皇上，皇城司是探聽訊息、捉捕賊寇的，要說指揮大軍，小人卻是外行，還請皇上恕罪……”
蕭潤為難地吸了口冷氣：“蘇青青都不會用兵啊？那宋愛卿，你看這裡還有誰管用？”
宋正值“嘿嘿”一笑：“皇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以為，用兵之事，只要全權委託給孟珙，那就大功告成了。”
此言一出，皇帝尚未表態，孟珙先嚇了一跳：“大人，可不能這麼說，我雖然跟著父親學習了多年，卻從未獨立帶過兵。倉促委以重任，只怕末將力所不及，有失眾望啊。”
“哦？”宋正值問道，“那你說，這裡除了你，還有誰能當重任？”
孟珙愣了一愣，誠然，襄樊防線之所以能夠成為大明屏障，地形、兵力、糧草、補給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還是老將軍孟淮正的出色才能。
也就是說，除了孟淮正之外，在大明範圍之內，能夠代替孟淮正的人，還真不是能夠隨便挑選得出來的。更何況現在除了要穩定住岌岌可危的襄樊戰局之外，更是要再進一步，主動發起進攻，將已經取得了優勢的完顏合達野戰擊敗。
這樣的人，恐怕舉大明全國，都未必能有幾個。
不過就在襄陽城內，還真有一個能夠代替，甚至能夠超越孟淮正的人物。
只聽宋正值繼續往下說道：“孟珙，你不妨再自信一些。你的本事，我早有耳聞，別看襄陽城中也有幾個上過陣、打過仗的，可才能都及不上你十分之一。而且青出於藍，你的本事搞不好要比你父親孟老將軍還要強呢。”
孟珙聽了這話，更加惶恐：“大人可別這麼說，我怎麼比得上父親呢？”
哎喲，你怎麼這麼多廢話。
後世的教科書裡都寫了，你孟珙是岳飛之後的大明第一名將，不僅會同蒙古滅了金國，並且就連席捲天下的蒙古騎兵，都在孟珙的指揮之下折戟沉沙了，區區一個完顏合達又何足掛齒呢。
可是這些開了天眼、看穿底牌的話，宋正值是不能當眾說出口的。
他只能繼續鼓勵道：“孟珙你就放膽去做好了，我宋正值看人素來極準，我說你行，你就行。你放心，現在正是你大顯身手的時候，有皇上和我給你撐腰，你有什麼能耐，就全給老子拿出來。”
其實孟珙早就覺得自己懷才不遇了，自己跟著父親孟淮正，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幾十次，雖然帶領的最多不過是幾十名、上百名兵士而已，可無論是騷擾、偵查、護衛、截擊的任務，他全都能夠不折不扣地圓滿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