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望塵莫及（1 / 1）
要是說宋正值只有一些批發來的軍事知識的話，那麼皇帝蕭潤就連這些常識都沒有，已經打了小半天的仗了，他連一點門道也沒看懂，只知道金國水師輸了，大明水師贏了，而且還有陸軍登上了漢江北岸……
大概算是贏了吧？
贏了總比輸了好。
因此蕭潤也是十分高興，順著宋正值的話說道：“那是。可就怕封了銀屏姑娘的官，改過了你狀師，你宋正值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呢。”說著，他便毫無皇帝威儀地嬉笑起來。
宋正值跟著笑了一陣，卻聽耳邊響起孟珙那沉穩的聲音：“大人請看，那邊金狗攻上來了。”
宋正值聞言心中一緊，趕忙又抬眼望去，果然看見遠處地平線上幾面巨大的黑色旗幟快速殺到，在黑旗指揮之下的，則是無數穿著金國軍隊服色計程車兵。
他們在整齊而有節奏的戰鼓的指揮下，排列著齊整緊密的陣型，以難以阻擋的氣勢向在岸邊的孟銀屏掩殺過來。
宋正值見金軍氣勢雄烈，不免有些心虛，問道：“小孟將軍，金軍好像不好對付，銀屏姑娘能抵擋得住嗎？”
孟珙蹙眉道：“不好說，不好說，現在後續第二艘戰船也已經出發了，只盼著銀屏妹妹能夠多抵擋一陣，多打些空地出來。抵擋的時間越長、空地越多，能夠送上去的援軍也就越多，勝機也就越大了。”
“可……可銀屏手裡只有五百將士，金兵那裡怎麼著也得有兩三千人，這怎麼……怎麼抵擋得住？”宋正值急問。
“半渡之戰，理當有此一劫，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孟珙幽幽說道，“現在也只有勉力一戰了。”
正在說話之間，金兵已然攻近，同孟銀屏所率的五百將士發生了交戰。
孟銀屏雖然有意率軍突進，以便接近樊城同父親孟淮正取得聯絡，怎奈金兵人多勢眾，饒是孟銀屏麾下所率的是精中選精、百裡挑一的勇士，卻依舊被壓縮在初登岸的那一小片灘塗之上，愣是前進不了半步。
戰事一時陷入了僵持，然而這樣的僵持並沒有持續多久。
只見金軍仗著已經包圍樊城，牢牢扼住陸地的優勢，全然不用顧忌身後、側方的空檔，一個勁地向孟銀屏猛攻而來。
孟銀屏所率精兵被壓縮得越來越厲害，不但死傷慘重，而且佔住的空間也是越來越小，幾乎要被趕到漢江裡去。
宋正值越看越是著急，一把拉過孟珙：“小孟將軍，你還在等什麼？這麼大，銀屏姑娘可就要下河餵魚了，你還不快嚴令援軍登岸？”
“沒用的大人。”孟珙保持了有些殘酷的冷靜，“現在沒有地方可供我軍登陸，就算勉強派人上去，那也只能站在水裡作戰，同送死有什麼區別？”
“那……那也不能幹看著啊。”宋正值急中生智，忽然說道，“我有辦法了，你這就命令水軍全部出動，儘可能接近漢江北岸，弓箭、石頭、長矛，凡是船上能射的、能扔的，全給老子往金狗腦袋上招呼，就算打不死他們，嚇也能嚇死一個兩個。”
孟珙聽了恍然大悟，連聲讚歎：“好計，妙計。”
說罷，孟珙便下令揮舞戰旗、擂響戰鼓，命令江上水軍立即行動。他還怕這些水師光看旗號、光聽鼓聲弄不明白自己的用意，還特意寫了兵符命令，派出輕快戰船一條船、一條船地逐一傳令。
之前皇帝早就下了旨意，要水師戰船必須全都聽從孟珙的號令。
好在金國水師已被全殲，漢江水面上已經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擋大明水師的行動了。而陸上的金軍就算會游泳也爬不上戰船。
因此指揮戰船的水師將領沒有片刻猶豫、更不敢強行違逆，紛紛將戰艦駛近河岸，船上弓手張弓搭箭，箭矢便如飛蝗一般向金軍發射而去。
這一番射擊雖然聲勢浩大，可戰船距離河岸還是太遠，再加上波濤起伏、瞄準不易，發射出去的箭矢十有七八掉到了漢江之中，剩下的也都是強弩之末，即便射中了敵手也未必能夠造成他們多大的損傷。
不過這一陣射擊，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讓金兵的攻勢頓時延緩下來。
孟銀屏抓住著片刻的時機，不敢有絲毫懈怠，趕忙命令手下勇士挺進幾步，將金兵逼退了一些。早已做好了登陸準備的那艘大明戰船見狀，立即依計行動起來，將船上五百名軍士送上了漢江北岸，同孟銀屏並肩作戰。
轉眼之間，又有三艘船成功靠岸登陸，將漢江北岸宋軍的兵力增加到了兩千餘人。
站在襄陽城頭的宋正值，遠遠望見戰局漸漸有利，頓時鬆了一口氣。
孟珙也同樣鬆了口氣，感慨了一聲：“宋大人用兵如神，末將真是望塵莫及啊。”
被孟珙這樣的名將由衷稱讚一句，宋正值心裡異常高興，卻也沒忘了謙遜一句：“小孟將軍此言不知從何講起？”
“當年南朝皇帝，用‘卻月陣’以兩千精兵大破魏國三萬精騎，堪稱是以步克騎的典範。此戰之後，南國無數仁人志士總想重現‘卻月陣’的威勢，卻總不得其門而入。
今日見大人以水師戰船為憑據，已然立於不敗之地，無論岸上是騎兵還是步兵，都能從容殺傷，可謂是立於不敗之地了，這恐怕就是‘卻月陣’的奧秘之所在了，孟珙今日一見，可謂是大開眼界了。”孟珙娓娓說道。
宋正值聽了，卻是臉上一紅。
他哪裡懂得什麼用兵之法？就連所謂“卻月陣”也不過聽說個這個名字而已，更不知道具體應當如何實施。
只不過宋正值看過戰爭電影、玩過戰爭遊戲，知道諸兵種協同作戰的重要性，只有在有效的火力掩護之下，同敵軍短兵相接的前沿部隊才能發揮全部作用，同時蒙受到的損失也是最小的。
而大明朝沒有火炮、沒有火槍、更沒有飛機導彈，能夠實施遠端火力覆蓋的，就只有弓弩而已。
偏巧不巧，今日這場登陸作戰正是水軍、陸軍的協同配合，而船上弓弩齊備，正好讓宋正值現學現賣，耍了一出猴版的多兵種協同配合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