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下一步的動作（1 / 1）
調虎？
我完顏合達可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傻老虎，而是狡詐的狐狸、殘忍的狼。
於是完顏合達迅速下達命令：追擊的八千騎兵分成兩部，前頭的四千人馬繼續尾隨追擊孟淮正，並命令前方部隊層層截擊，後面的四千騎兵則跟隨自己返回樊城，務必要將身後的明軍全部殲滅。
軍隊的戰鬥力來自於組織。
有了匆忙趕回來的完顏合達的蒞臨指揮，原本被打得十分被動的金軍立即恢復了秩序，略加整頓之後，便又向已合兵一處的襄陽、樊城軍隊突進過去……
完顏合達指揮若定，可畢竟有些心虛。
一來前方明軍已經集結起了前所未有的重兵集團，兵力已同本方不相上下，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全部消滅的；
二來金兵戰鬥力素來要不明軍強大不少，自己集結起來的又是金軍中的能征慣戰之師，可今日他面對的，也是孟淮正親手調教多年的精銳的忠順軍主力，論起戰鬥力來並沒有多少區別；
三來孟淮正這麼一去，還不能完全猜透他真正用意，如今金國新皇登極、政局不穩，要是被孟淮正直接殺到開封城下，新皇帝盛怒之中，還不知會怎樣處置完顏合達這個前朝舊將呢。
等不了那麼許多了。
只有迅速解決面前的明兵，才有機會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關鍵是一個“快”字，眼下已到了必須迅速解決戰鬥，哪怕付出再大的犧牲也不能逡巡猶豫的時候了。
於是完顏合達命手下副將取下腰間別著的號角，運足丹田之氣便吹響起來。
這號角之聲低沉婉轉、蜿蜒起伏，彷彿一曲田園牧歌，又似地獄喪曲，直吹得人心惶惶、心膽俱裂。
老女真人原本在白山黑水之間從事漁獵生計，在周遭契丹、室韋、契丹、匈奴等民族的不斷壓迫之下苟延殘喘，也練就了其吃苦耐勞、絕境求生的不屈品格。
耳中聽到的號角之聲，便是其圍獵之時遇到熊、虎、豹等猛獸時，緊急招呼同伴過來幫忙時候所專用的訊號，餘韻繞樑足有上千年了。
因此完顏合達麾下女真勇士，聽了這近乎融入在他們血液之中的號角之聲，無不士氣高昂、血脈膨脹，齊聲呼喊起帶著原始氣息的口號，一步步向前壓迫出去。
完顏合達又來了。
周遭陡然緊張起來的氣氛告訴了孟珙這樣的事實。
宋正值雖然是軍事上的外行，卻也感受到了局勢的急劇變化，用幾乎顫抖起來的嗓音問：“小孟將軍，金狗怎麼突然厲害起來了？是不是完顏合達到了？”
孟珙心裡一樣十分緊張，可他作為前軍統帥，哪怕就是裝，也要裝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來就來了，有什麼了不起？我早就想同完顏合達較量一下。眼下我手裡有兵有將，來得正是時候。”
說著，孟珙抬高了嗓音：“兄弟們！金狗上來送死來了！大家努力殺敵，隔了首級好領賞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眾軍雖在金軍的圍攻之中，卻依舊被激勵起了士氣和決心，大喝一聲，便齊齊努力抵擋住敵軍的攻擊。
孟珙倒也不是隻知道一味死守的庸才，一面鞏固戰局、一面組織小股精兵向敵軍發起反擊，反正不能讓完顏合達指揮起來太過輕鬆隨意。
宋正值雖然身處戰局核心，可身邊卻有叼抿帶領的裝備精良的五十名親信家丁的嚴密保護，又有孫盈這個武林高手貼身守護，可謂是穩若泰山。
除了眼前那些殘胳膊斷腿，以及噴湧而出的血液看上去有些瘮人之外，他倒是慢慢適應起戰場上血腥的環境來了，還真有幾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從容。
孫盈突然說道：“大人，我能出去跟人交手嗎？我都手癢死了。”
宋正值現在正心煩著呢，哪還有空搭理孫盈？
於是他隨手指了指金軍陣中一個人高馬大的將佐，說道：“孫盈，兩軍交戰可不是鬧著玩的，沒人跟你講什麼江湖道義。你要是有本事，也別去找那些小兵的麻煩，就把那個囂張的傢伙給我殺了。”
孫盈抬眼一看，果然看見一員金軍將領，扔掉了腦袋上戴著的頭盔，露出剃掉了頭髮露出的光溜溜的頭皮，手裡拿著一根一人多高的長矛，站在人群之中不斷揮舞。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員金國將領容貌打扮一看就同中原漢人不同，孫盈對此人便也談不上有什麼惻隱之心，“哼”地冷笑了一聲，從眾軍身後擠進人群，左閃右躲地逼到那員金將面前，忽然一個抬手，左手裡那支鑌鐵鑄造的峨眉刺便直刺金將的肋下。
那員金將雖然兇悍，受了那麼重的傷，卻也吃不得疼，腳一軟便半跪下來。他剛要支撐著站直了身子，卻不料孫盈右手裡一支峨眉刺已經刺向他的太陽穴。
孫盈一擊得手便毫不留情，拿著尖利無比的峨眉刺的右手極速一抖，便將那金將腦殼裡的漿液攪了個一塌糊塗。
那金將頓時被抽走了全部生命力，“噗”地一口濁氣從口中噴了出來，便似一攤爛肉一樣撲倒在地。
這是孫盈第一次在戰場之上殺人得手，自然十分興奮，抽出那支已被染上了紅的、黃的顏色的峨眉刺，便朝宋正值所在的方向得意地一揮。
然而孫盈身邊的那些大明兵將卻沒有孫盈這樣的閒情逸致，立即有十五六個兵士拼著對手的刀劍不管，搶上幾步，就要去割那死了的金將的首級。
明朝沿襲舊制，以敵軍首級多寡作為論功的依據，而好像這種光著腦袋，明顯是金國將領的首級，自然要比那些小兵的貴重多了。
因此，在戰場上，這種首級就成了金、銀、銅錢一般的硬通貨，往往自己人為了搶奪首級都會發生械鬥，更何況是敵我雙方了。
於是圍繞著這具已經沒有了生命力的屍體，明金雙方又展開了一場爭奪，明兵想要奪取屍體割了腦袋去報功；而金兵則要搶回屍體，送還給金將的家屬換取賞錢。你爭我奪，隨即又是一場廝殺，又賠上了好幾條鮮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