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沒大沒小（1 / 1）
“什麼大事？是地震了？還是洪水了？犯得著把我拉起來？”宋正值一邊將靴子套在自己及腳上，一邊答道。
“事比地震、洪水都要大……我沒法跟你說，你也少廢話，快跟我去正殿吧，有人在那邊等你。”宋念雲道。
“誰啊？”
“你去見了就知道了。”宋念雲又催促起來了。
宋正值穿戴好後，來到了正殿，看到一個女子正坐在一張交椅上。
“銀屏姑娘，怎麼來了？”宋正值走近兩步已認清了她的身份。
孟銀屏嚇了一跳，全然不顧什麼女孩子家的禮數，“噗通”跪在宋正值跟前，用嘶啞的嗓子呼喊：“大人，你救救我爹爹吧……救救我爹爹吧……”說著，她便嚎啕大哭了起來。
宋正值被她哭的渾身難受，趕忙將她攙扶起來重新做好，安慰了許久這才問道：“你爹爹，孟老將軍是怎麼了？”
孟銀屏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哽咽著答道：“爹爹……爹爹他……被朝廷問罪下獄了。”
“什麼？怎麼可能。”宋正值都禁不住驚叫起來。
丟失樊城，作為襄樊方面統帥的孟淮正當然是有責任的，追究一下也是應該的。
可孟淮正這樣舉足輕重的大將，就算是要問罪下獄，也得經過言官彈劾，樞密院、兵部、御史臺調查，皇帝下旨問責，孟淮正上疏解釋等一系列過程。
放在大明那種極為低效的官僚體系之中，這個流程走下來，怎麼著也要半年時間。
而宋正值著急忙慌地回到臨安，就是想要從皇帝那裡入手，打從源頭起就將這個流程扼殺在開始階段。
誰成想自己回到臨安城還沒有一天時間，孟淮正居然就已經被問罪關進了大牢，這樣的行政效率，放在大明朝是在是太不正常了。
因此宋正值還有些疑心，問道：“不會吧？這才幾天時間？而且我回來之後也沒聽說這件事啊！”
他又問宋念雲：“老姐，你這裡人頭熟，訊息也多，聽說過孟老將軍的事嗎？”
宋念雲蹙眉道：“沒聽說。我之前擔心你在襄樊的安危，每天三遍地往太后那邊跑，可一丁點兒關於孟老將軍的訊息都沒聽說。孟姑娘，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孟銀屏聽了，又哭了起來，好不容易才平靜下心情：“不會有錯的。宋大人，那日你剛啟程回臨安，朝廷旨意就到了，當場就將爹爹鎖拿住了。現在襄陽那邊，是我哥哥臨時主持軍務，讓我過來找大人，問問有什麼救爹爹的辦法……”
既然是從孟銀屏嘴裡說出來，那孟淮正被問罪的事情，是絕不會有錯了。
於是宋正值在空曠的正殿裡踱著步子走了兩圈，這才緊皺著眉頭說道：“我看這件事情有些蹊蹺！襄陽重兵集結，又是朝廷門戶，臨陣捉了主將，卻又將軍務交給主將的兒子主持，也不怕襄陽就這麼反了？
事出反常必為妖，朝廷做事這樣顛三倒四，也未免太急不可耐了！銀屏姑娘且寬心，這件事情，我管了。”
宋念雲聞言，輕輕扯了扯宋正值的袖子，提醒道：“正值你可想清楚了，我們宋府雖是勳貴，可一般是不過問朝廷政務的，就怕……”
“不怕。”宋正值道：“襄陽不是一般的地方、孟老將軍不是一般的人和將他問罪不是一般的事情。一般的事情我也懶得去過問，可這件事情大不一般，我當然是要管的。”
孟銀屏聽了略覺欣慰，連聲感謝：“多謝大人了，多謝大人了……”
宋正值謙遜兩句，又沉默了下來，半晌方才說道：“管也得分個管法。我們現在兩眼一抹黑，什麼事情都還不知道，就是想管也不知從何管起……”
“不如這樣，我這就準備一下，進宮走一趟，到太后跟前打探打探。”宋念雲道。
“不用勞煩姐姐。皇宮，還是我跑一趟的為好，我有太后賜給我的玉牌，現在進宮比姐姐方便。”
料定不用再去金國和親之後，懸掛在宋念雲頭頂的那口寶劍終於煙消雲散了，因此她說起話來比之前更加灑脫：“喲，看來我還是沒白疼這個你這個弟弟，懂得心疼老姐我了。”
宋正值卻沒空打趣，正色道：“姐姐在府裡，不是無所事事，而是還有別的事情要替我做。第一，蘇青青是鹽幫幫主、又曾是皇城司提點，認識的人多，要讓他去打聽打聽訊息。
第二，周涵清生意做得大，官場上、商場上的人脈也廣，也可以去探聽一下，有些關節需要打點的，也讓她事先打點了……”
弟弟的安排，宋念雲默記於心，知道茲事體大必須多走幾條路才能妥當，可口中還在埋怨：“弟弟就進宮做一件事，卻讓我在這裡做兩件事。嘿，老姐我還真是瞎了眼了，居然還以為弟弟怕我勞累呢。”
“可不是嘛，我們宋大人是胳膊肘往外彎，儘想著幫別人做事。”原來是周涵清也已梳妝完畢，飄然走入了大殿，“還叫我先把關節打點通了。嘿嘿，打點關節也是要花錢的，花的錢還不少呢，這筆錢從哪筆賬上開銷，你先說清楚了。”
“從我賬上開銷，你都給我記明白了。”宋正值一肚子的心事，說話不禁有些著急。
周涵清卻不買他的賬，一雙杏花眼一蹬：“相公，今天是你在求我辦事，怎麼還對我大呼小叫的？就不怕我動怒麼？”
嘿，這話什麼意思？
明朝男女關係處於一種相對開放和自由的狀態之中，對人性固然是一種釋放，可帶來的副作用卻是家庭關係之中，除了正妻的地位高且穩固之外，妾室的關係是十分隨意的。
丈夫可以隨意將妾室開革出去，甚至出賣、轉贈都不是什麼驚世駭俗之舉。
因此，周涵清作為一個小妾，敢這樣“沒大沒小”地跟宋正值說話，反而有些不合常理。
然而宋正值和周涵清的關係本就有些不合常理，他們之間，與其說是夫妻關係，不如說是合作關係，互相扶持、互相利用，更是將利益緊緊捆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