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認真商量（1 / 1）
“攻打襄陽？金國沒有這樣的實力。”宋正值針鋒相對地反駁道：“就是攻打樊城，金狗完顏合達都不過是險勝而已。
而且我退回襄陽之後，將百戰之師的主力全都帶了回來，只要小心謀劃、大膽實施，樊城也不是不能重新奪回來的。”
宋正值還有半句話沒說：河北紅襖軍也有意佔據樊城作為據點，他們在江北經營已久，力量不容小覷，又是鐵了心地同金國作對，北伐收復樊城的時候也是一支值得利用的力量。
不料宋正值的話絲毫沒有打動江瓊：“談何容易？談何容易，我朝北伐無不是損兵折將，一向都沒有什麼收穫。老夫看，還是經營國內、保守實力，待天時有變，再行收復不遲。年輕人性子急，又不知道天高地厚，說出話來怎麼也沒個數？”
這一老一小兩個人正要爭吵起來，還是蕭太后打起圓場來。
只聽這位飽經風霜的老太后說道：“好了，好了。再吵下去也沒什麼用。史老相公，你是文官，不通軍事。這樣吧，孟淮正雖然在前線或許有些處置失宜，可才幹還是有的，忠心也是有的。襄樊的事情，你派人去問問他，做個參考總是不錯的。”
“是，”江瓊點著頭答應著，心想：老太后這是在給孟淮正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我卻要反其道而行之，再利用這個機會，給他按上個謀反作亂的大罪，再把宋正值牽連進去，乘機將朝廷武將隊伍清洗一番，然後再安插進自己的親信……
蕭太后又道：“宋正值是去過樊城的，聽說也跟金國人打過幾仗，嗯，這很難得，小輩裡頭上過戰場的人不多了，好好栽培一下將來也能替朝廷效力。”
宋正值眼睛一亮，立即順著話頭說道：“太后，我舉薦一人。他的本事不在孟淮正之下，將來必然會是朝廷柱石、一代名將。”
“哦？是誰啊？”
“是孟淮正的兒子，孟珙。”宋正值答道。
“嗯。”蕭太后點點頭，又對江瓊說道：“江老相國，現在樞密院也是你管著，孟珙，你要留意一下，有功就要賞賜，不要提朝廷吝惜官職。”
說著，蕭太后忽然沉沉嘆了口氣：“唉，照理說後宮不該過問朝廷政務的，可哀家今天說了那麼多……唉！有些說對了，有些說錯了，江相國還是斟酌著辦吧。
對了，金國使臣那邊，他們的議和要求同意也好、反對也好，使臣是不能怠慢了的，老相國也得去關照一下，免得下面的人不會辦事，丟了我大明的臉面。這事著急，不能拖呢。”
這就相當於是下了逐客令了。
不過這場爭論之中，江瓊終究是佔了上風，他也覺得應該見好就收了，便藉口政務繁雜，道了個別就退了出去。
江瓊一走，選德殿裡的空氣頓時輕快了不少。
蕭太后長舒了口氣，搖著頭嘆息道：“宋正值，你還是年輕啊，做事情也太莽撞了。要不是今天哀家聽到訊息趕忙過來給你圓場，看你怎麼下得了臺。”
宋正值撓了撓頭，先謝過太后，轉口又道：“那也不至於吧。剛才要是皇上一狠心，下了旨意，說不定現在江瓊就捲鋪蓋走人了，也就不用同他多廢話了。”
蕭太后冷笑了幾聲：“哼，說你年輕，你還不信，江老相國是一道旨意就能罷免了的嗎？說句狠話，要是老相國撂挑子不幹了，就是皇上這道廢相的旨意。
都沒人給你執行，你信不信？這還是輕的，作亂的濟王已經死了，他就是前車之鑑。皇上、宋正值，你們都要小心。”
“太后，就是因為有了濟王的前車之鑑，我們才要防微杜漸啊！江瓊有二心，所以要趁他還算安分的時候，就除掉他，這樣他也就沒法作亂了。”宋正值說道。
“胡說八道。”老太后又嗔了一句，“宋念雲進宮時候，常常跟哀家提起你的事。她是你的親姐姐，哪件事情不護著你？
都說你哪裡都好，就嘴巴上沒個把門的，就怕你禍從口出，要哀家包容著你些。你看你，又在這裡信口雌黃，再不給哀家閉嘴，看哀家怎麼把你和她一樣，都把嘴巴給縫起來。”
說著，老太后便抬腿輕輕踢了踢身旁侍候著的那個多嘴的小宮女。
那小宮女方才受了點小委屈，現在又被太后安撫了兩句，心情一下子“多雲轉晴”，臉上又掛上了天真的笑容。
蕭太后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伸出手讓那宮女攙扶著站了起來，走到皇帝的書案前，看了看皇帝蕭潤有些凌亂的桌面，說道：“好久不寫字了，今天哀家心情好，就賜宋正值一副字吧。”
說著，蕭太后提起御筆，蘸飽了墨，在一張“崇義號”貢進來的上號的宣紙上極快速地寫了幾行蠅頭小楷。太后放下筆，舉起宣紙看了看，又動筆在上面做了幾處修改，這才吹乾了墨跡，遞給了宋正值。
這哪叫賜字啊？
照理說，皇帝或是太后給臣子賜字，要麼只寫一個“福”字、要麼寫一副四字牌匾，臣子面子大的，或許擬一副對聯、作一首絕句也就差不多了。
哪有太后給臣子寫一篇文章的？寫就寫了吧，居然還在上面塗塗改改的，渾似私塾裡的教師在給小孩子改作業。
宋正值接過紙條，不免覺得有些好奇，正要展開來讀。
不料卻被蕭太后阻止了：“這幾行字，你現在不要看，等回去再慢慢品，叫宋念雲一道看看也是可以的。”
宋正值這才意識到：這張紙上寫的可不是什麼空洞無聊的對聯、絕句，而是一段極為要緊、機密的文字。
因此宋正值不敢違逆太后的意思，趕忙把紙條仔細疊好了，又小心揣在懷中，打算回家之後再同姐姐認真商量。
太后見了，總算是寬心了些：“好了，哀家乏了，宋正值你就先回去吧，我還有幾句話要跟皇上講。”
宋正值倒是想聽聽太后有什麼事情要關照皇帝的，可他又不敢強留，便悻悻作了個揖，就要退出選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