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幾分私怨（1 / 1）
真英武不緊不慢地說道：“皇上下問微臣當何以處之。微臣無能，不能勸皇上強行壓制百官之言，卻也知道孟老將軍的確有冤。又聽說宋大人已在相府規勸百官，故匆忙趕來此處，願為宋大人助助聲勢。”
原來是過來做“捧哏”的啊！我宋正值今天這出獨角戲總算是唱夠了。
宋正值有些感動，握著真英武的手：“真師傅，你有這話我今日這番話，就沒有白說……”說著，他的眼眶都有些溼潤了。
真英武自嘲地一笑，搖搖頭說道：“宋大人這樣說，那可真是羞剎微臣了。百官彈劾孟老將軍之事，在下早有耳聞，卻不敢當這個挑頭的。今日才姍姍來遲，確有明哲保身之想，忘了聖人的教誨，真是慚愧萬分啊。”
宋正值苦笑道：“真師傅太過謙了，你是國師，能說這番話……晚輩代孟老將軍謝謝你了……”
真英武忽然抬高了嗓音，對在場之人說道：“諸位的想法，其實同我也是一樣。一來是身不由己，心裡有顧忌，手上的筆也就不聽使喚了。
二來是人云亦云，明明知道不對，可見旁人都是這樣說的，便也不敢標新立異；三來是無人挑頭，知道孟老將軍固然有冤情，又怕自己貿然上書皇上孤軍奮戰、力有不逮……”
這番分析可謂是層層入理、入木三分了。
宋正值不禁讚道：“真師傅不愧是國師，這話真是振聾發聵，這些昏頭官員，應該是有所醒悟了吧。”
真英武又擺著手說道：“慚愧慚愧。我大明臣子這樣的做派，那才是叫大人見笑了。”
“笑不笑的，也就這樣了。”宋正值倒也沒有謙遜，“我原也不打算諸位大人改口，畢竟是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嘛！
我今日前來，只求著各位大人能夠憑著自己的良心，不要在橫插一槓、節外生枝了。赦免孟老將軍的奏章，我宋正值自然是會向皇上單獨上奏的。”
“也好。”真英武鄭重地點了點頭，“不知大人的錦繡文章是否帶在身邊？可否讓在下拜讀拜讀？”
宋正值搖搖頭，“真師傅，還未著筆！”
真英武說道：“要不由在下執筆捉刀寫上篇章？”
宋正值感動得都要熱淚盈眶了，“早知道真師傅肯幫我代筆，我也能少操點心了，真師傅既然是皇帝的老師，那文章一定是再好不過了，一篇文章送到皇上哪裡去，一定能把那些彈劾的奏章全都蓋過去。”
“哈哈哈，大人過譽了、過譽了……”真英武笑道：“只是這裡沒有筆墨紙硯，不要到在下的陋室裡去、或是到大人的公府裡去，我們參酌著將這篇奏章擬定了，那都是可以的。”
宋正值想了想：“不必了，我看就在這相府之前，青天之下，厚地之上，寫上一篇名垂千古的道德文章，那也是一段美談啊！筆墨紙硯？那容易得很。”
“叼抿。”宋正值招呼道：“你這就去找涵清，叫她送最好的文房四寶過來，我急著要用。”
這差事簡單，叼抿答應了一聲，提著那根砸過相府大門的棍子就跑開了。
“真師傅，這叼抿是個粗人，不過辦事還算利落牢靠，不久之後就會送東西過來的。”宋正值介紹道。
真英武點點頭，誇了一句：“是條漢子。只不過大人命他砸相府的大門，這卻是有失斯文。大人，我們是朝廷大員，江瓊老相國又是文武百官的領袖，這樣做就有點傷體面了。要是事情傳揚出去，豈不是給大人留下個不尊老臣的惡名？”
真英武這話說得中肯，也確是在替宋正值考慮，雖然言語之中還帶著幾分國師的架子，可不能不讓宋正值有所觸動。
於是宋正值拱了拱手：“真師傅的話我記下了，只是江瓊老相國他一直避而不見，我實在是心急上火，也是被逼急了沒辦法啊！”
真英武同江瓊平時交情一般，除了日常公務上有些往來之外，並沒有什麼別的交往。並且真英武對江瓊的平日裡的一些做法也是頗有幾分不滿，他今日之所以特意過來給宋正值站腳助威，多少也帶著幾分私怨。
不過真英武卻是個光明磊落的正直之人，覺得宋正值這樣鬧，於朝廷臉面傷害太大，做得還是十分不妥，因此他又規勸了宋正值幾句。
真英武說的話都在理上，宋正值現在又有求於他，便也點著頭答應下來，答應今後不會在做出這等不體面的事情。
正說話間，周涵清已接到叼抿傳來的口信，放下手裡正在主持的生產事務，急匆匆就趕來了江瓊的府邸。
因有宋正值的囑咐，她一路上專門略繞了些遠路，從崇義號經營的幾處商號裡，調出最好的湖筆、宣紙、徽墨、圭硯等文房四寶，裝了滿滿一車，讓叼抿拉著就往這裡趕。
宋正值倚著相府門前的一棵梧桐樹，見人已來了，便招手呼喊：“涵清，我在這兒呢。”
聽說宋正值正在江瓊的相府門前胡鬧，周涵清還真有幾分擔心，現在見他除了聲音有些沙啞之外，倒是手腳胳膊一樣也沒少。
周涵清心中也是一定，便故意放慢了腳步，緩緩走到宋正值的面前，笑道：“你這麼著急做什麼？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知道耽誤了我多少事情麼？”
現在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
宋正值先是吐了吐舌頭，便立即正色道：“涵清不要胡鬧。這位國師姓真，上英下武，還不快行個禮？”
真英武在士林之中名氣極大，年紀也不過是個中年人，正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政壇領袖，偏偏他為人清高，商場上面多少人想巴結還巴結不上他。
現在正一個可以同他打好關係的機會，周涵清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因此，涵清立即撫了撫皺了的衣角，蹲了個福道：“真師傅，涵清給您老請安了。”
“快快請起，快快請起。”真英武不便直接上手，便一翻手掌虛扶了一下，“這位是大人的妾室鄭大老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