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吃罪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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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官員,都是官場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油條,最擅長的事就是察言觀色了。剛才江瓊怒氣衝衝地出來,又心平氣和地回去,態度顯然有了重大的變化。既然挑頭的丞相江瓊都已經鬆了氣,那下面的人又何苦死扛著呢?

看到眾官員反應的宋正值,便乘熱打鐵道:“好了,要想請諸位再寫奏章為孟老將軍辯誣,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恰巧,真師傅這篇文章還沒送上去,大家不如也在後面簽上自己的名字,就算是聯名奏章,一起送到皇上那邊去,如何?”

簽上了名字,那就是留下了鐵證,官員們還是有些猶豫。

這時,忽聽耳邊響起粗暴的嗓音:“沒人簽名?我來。”循聲望去,說話之人,竟是方才被叼抿打了的那個三品武將。

宋正值用感激的目光看著這個外表甚是粗魯的將官,感謝道:“方才在下失禮得罪了將軍,沒想到將軍不計前嫌,能夠秉公說話,在下真是不勝感謝……”

那武將卻擺擺手:“大人客氣了,其實我也是孟老將軍帶出來的人,排了兩天的隊,就是想見見史老相公,在他老人家面前替老將軍講講情。既然宋大人也是為此事而來,那我就第一個簽名,也不枉老將軍當年的知遇之恩了……”

“不是,之前我行在附近老將軍提拔過的將官,我都拜訪過一遍了,怎麼沒見過你啊?”宋正值疑惑道。

那武將也沒搞明白,想了想才說道:“我在大理那邊鎮守,這幾天接到兵部的鈞令這才回來述職的,大抵是老將軍忘了我吧!”

這位武將是個粗人,也沒計較這些細節,有些笨拙地提起毛筆,就要往奏章上簽名。

他剛要往紙上寫,卻聽有個文官走了上來,一抬手阻止道:“且慢。你是武官,又怎麼好署名在前?在下戶部侍郎領御史臺侍御史,監察彈劾百官,乃是本官職責所在,理當署名在前。”

說著,這個文官便奪過那武將手裡的毛筆,工工整整在真英武的簽名旁邊,署上胡平仁三個字。

這可就炸開了鍋,官員們紛紛爭先恐後地爭奪起署名的先後順序來,幾乎鬧得爭鬥起來。

最後還是真英武出了主意:署名這事也就不看文武之別了,以現在的品級高低為順序;品級一樣的,以考中進士的年份排序;同年進士的,以年齡長幼為序號,總算是平息了爭議。

待眾人簽署已畢,周涵清也終於返回了,身後卻跟著整整三輛滿載的大車。

宋正值遠遠見了,便讓趕車的工人將大車停在自己身旁,撩開覆蓋在車上的蒙布,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放聲說道:

“勞動諸位動筆署名,我特意從宋府裡取了些綢緞、瓷器、文房四寶等物,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略盡心意,算是我給諸位的潤筆吧。”

宋正值難得謙虛了一句:且不說崇義號出產的東西是不是真的不值錢,但其中不少產品都是要進貢給趙明官家的貢品,有時候你有錢還買不著呢。

京官清苦,見了裝滿了這滿滿三車的東西,眼中都要放出光來了。

宋正值笑道:“諸位且慢,我的東西也不是好拿的,其實大家怎麼想的,我也知道。只是還有句話要對諸位說。”

宋正值斟酌了一下語言,說道:“我宋家的來歷,大家都是知道的,有我朝太祖皇帝的旨意在,之後要有趙明官家一天,就有我狀師宋家一天,只要我宋正值不不造反、不謀逆,就是當今聖上也沒法奪了我的爵位。

而其他人呢?就算是做到江瓊老相公這樣的高位,哪怕是做到秦檜這樣的位置,死了也就是死了,丞相的位置可傳不到兒子屁股下邊。”

“總之一句話,丞相是流水的丞相,大人是鐵打的大人。到底哪個比哪個強,大家都是聰明人,大約有數了吧?”

宋正值最後總結了這句極為緊要的話,終於命令叼抿,“行了,讓諸位大人挑東西吧,東西放開了讓他們拿,要是不夠,再去商號裡取。”

在場的官員的確都是聰明人,聽了宋正值的總結,反而又為難起來了。

拿東西吧,那就是同江瓊為敵,看現在的局面,怎麼著都是江瓊老相國佔著優勢,宋正值再怎麼厲害都是鬥不過他的。

要是不拿吧,那就是同宋正值過不去,等江瓊死了,將來朝局十有八九都會被這個現下炙手可熱的政壇新貴左右,也是絕對吃罪不起的。

偏偏自己方才已經白紙黑字地往聯名奏章上籤了名字,真是“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啊”。

還是那個同宋正值不打不相識的武將稍微果斷了些,見一輛大車上插著一口日本國進貢來的倭刀,實在是喜歡得緊,經過了好一番心理鬥爭之後,終於厚著臉皮拿了倭刀,緊緊抱在了懷裡。

他開了個頭,別人的心理壓力也就小多了,撿著自己喜歡的東西挑了幾樣,便各懷鬼胎地走散了。

周涵清並沒有理睬這些心思叵測的官員,卻走到宋正值身旁,說道:“相公,今天這麼一鬧,我崇義號可一下子多花了五千多貫錢啊,你看這筆錢,從哪裡出?”

宋正值白了涵清一眼:“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錢的事?從我賬上出,你放心滿意了吧?”

周涵清卻道:“你當我是守財奴啊?這種名垂千古的事情,我怎麼能不共襄盛舉呢?”說著,她忽然朝真英武拱了拱手,“真師傅,不知你有沒有寫日記的習慣,要是有的話,記得把我周涵清的名字也寫在裡面,也好讓我千古流芳喲。”

真師傅大笑道:“哈哈,在下政務繁忙,但在下不會將夫人忘記了的。”

周涵清被逗得她花枝亂顫、掩著嘴巴笑著說道:“那我就謝謝真師傅了,待會自然也有一封潤筆奉上,真師傅取不傷廉,就不用客氣了。”

“好了好了。”宋正值將這兩人的話打斷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鬧虛禮。涵清,趕緊到我們的印書坊裡,快把這份奏章裱起來送進宮裡去,別又像上回那樣誤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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