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另有指使之人(1 / 1)
這些人雖然堅決反對,可他們的意見再怎麼強烈,都抵不過宋正值一個人的意見。
只見宋正值低著頭,邁步繞著孟正竑的屍體繞了兩圈,問宋慈道:“宋先生,要是解剖屍體,你有幾分把握,能夠確定毒藥的種類?”
宋慈臉上鎮定得看不出半點神色,道:“回大人,要是在下猜得不錯,箭矢上的毒藥,兩種毒物合在一起所制。其中一種,我心中有數;另一種也能猜個大概,可若是要完全確定,還是要取孟老將軍的心臟一看。”
宋正值點頭道:“那好,宋先生就動手吧。”
“要問問銀屏姑娘的意見?”宋念雲問道。
“銀屏啊?”宋正值想了想,還是擺了擺手,“不必了。銀屏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能辦事?這事我做主了,就讓宋先生解剖屍體、查明死因。”
宋慈又確認性地問了一遍:“大人,這事就這麼定了?”
宋正值斬釘截鐵道:“定了,一切都由先生主持。”
宋慈點點頭:“那好,這邊人多眼雜,不便操作。請大人派人將孟老將軍的遺體請到僻靜之所,再請大人一人在旁觀看,其餘之人還請回避。”
於是宋正值讓叼抿動手,將孟正竑的屍體扛到了一旁的柴房之內,又命他守在柴房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抬死屍的事情畢竟不太吉利,叼抿心裡還有點不高興。
可叼抿長相雖粗、心倒還細,知道宋正值現在心情不好,自己要是再多廢話,臭罵一頓是逃不了的,搞不好還得被一頓痛打,再告訴老孃,那又少不了一頓打。
待叼抿將孟正竑的屍體放平,又從外關上了門,宋正值見屋內無人,便道:“宋先生,這裡沒有旁人了,還請動手吧?”
宋慈沒有說話,俯下身子,解開孟正竑胸前的衣服,先是仔細觀察了一下,又伸手在冰涼的屍體上撫了撫,忽然站起身來,滿臉驚訝地說道:“大人,這事難辦了。”
宋正值詫異道:“難辦?怎麼難辦了?宋先生不是說要解剖孟老將軍的屍體麼?怎麼還不動手呢?”
宋慈回答道:“回大人,請恕學生無能,孟老將軍所中何種毒藥,學生難以判斷。憑學生的本事,只知道毒藥中有野葛、毛茛兩種毒藥,可這兩種毒藥都不至於立即致人死命,毒藥之中必然有其他成分,所以學生才要求解剖孟老將軍的屍體。”
對於宋慈的法醫鑑定技術,宋正值是極為信任的,既然他都不能查明毒藥來源,那旁人就更加難以查明瞭:“不知道毒藥的成分,那不也就沒法從中推測下毒人的身份了?”
宋慈半晌說道:“可依藥理毒理,兩種毒藥混合,這樣多此一舉,真正的作用,是用來隱藏毒藥之中的真正成分。”
看著宋慈這副的樣子,宋正值也蹙眉道:“看來眼下只能判斷使用了這兩味毒藥而已,而只有能夠同時取得這兩種毒劑的人,便是殺害老麻將機的兇手?”
“沒錯。”宋慈異常肯定地答道,“這兩種東西,一種產自大理、一種產自蒙古。之所以同時使用,就是為了避人耳目,讓人猜測不出真兇來自何處。”
同自己、同孟正竑有仇的,宋正值想來想去,就只想到一個人,沒錯,就是江瓊。
宋正值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看了一臉的老實的宋慈一眼,想要開口,卻又閉上了嘴,半晌才改口說道:
“宋先生,要是按照你的說法,那真兇必然是權勢熏天、老謀深算,而且心眼還小。要是得罪了他,可沒有什麼好下場,況且現在也不過是推論而已,還沒有過硬的證據……
孟老將軍這件事情,我們宋府就是想躲也躲不了了,可宋先生本領高強,又是正經進士出身,前途無量,還是不蹚這趟渾水的為妙。”
宋慈有些感激地看了看宋正值:“大人能有這番保全之意,晚生已是十分感激了。這邊已無晚生之事,那就告辭了。晚生改日再來拜訪攪擾。”
宋正值點點頭,叫叼抿將孟正竑的屍首重新抬回正殿,這才親自送宋慈出門,一邊走還一邊說:
“宋先生是大人才,我想送幾兩銀子給先生,又怕先生瞧不上。不如這樣,我現在朝廷裡還算認識幾個人,等先生丁憂禮畢,我自然會有所關照,給宋先生謀一份能夠發揮才幹的官職。”
“那晚生就先謝過了。”宋慈放下手裡的木匣子,鄭重其事地朝宋正值拱了拱手,提起匣子一轉身頭也不回地就走開了。
“這是真國士。”宋正值說道。
送走了宋慈,宋正值折返回府,見到孟銀屏也來了,便上前安慰道:“銀屏姑娘你現在還心神不寧,還是先回去歇著為好,我們這麼多人,這裡的事情自然是會打點的,你不要擔心。”
銀屏抹了一把眼淚:“我是聽說來了位宋慈先生,說是可以查明爹爹的死因和兇手的來歷,只是需要解剖爹爹的屍體,這才出來的……咦?那位宋慈先生呢?”
宋正值答道:“宋先生已經走了。他果然好本事,沒有破壞孟老將軍的遺體,就已經驗明瞭毒藥,並且也將兇手猜了個大概。”
“那兇手是什麼身份?不是全真派的嗎?這幫道士用暗器傷人,倒也難得。”孫盈脫口而出。
宋正值思考說道:“那刺客的背後另有指使之人。可是此人厲害得很,我現在還不能說。不過銀屏姑娘你放心,你爹爹的仇,我一定會報的,我要是食言而肥,就讓我……讓我被奪了官位,當一個平頭老百姓。”
眾人正說話之間,卻見門外公公杜仲急匆匆跑了過來,剛在正殿站定,便喘著氣說道:“傳……傳皇上口諭,請大人進宮議事的,就是孟老將軍被刺之事……”
“嗯。”宋正值鼻孔出氣,答應了一聲,孟正竑在刑部大牢門口被刺,堪稱是南大明近年以來難得的大案子了,宋正值又是密切的當事人之一,傳他進宮問話也是理所當然的,並不怎麼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