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無話可說（1 / 1）
宋正值沒有搭索菲亞的話，卻找人取來紙筆，攤在一邊自顧自畫起世界地圖來了。
江煙羅看著宋正值嚴肅的表情，她低聲問道：“大人，畫什麼？”
宋正值答道：“世界地圖，我們大明國也就一點。所以不能妄自尊大，動輒以天朝大國自居，那就不過是大一號的夜郎自大、坐井觀天，就好像當朝宰相宋老相公那樣，權傾朝野就已經滿足了，卻缺乏進取之心，沒有世界眼光。”
宋正值所言雖然在道理上是不錯的，可說話的態度卻很不好，饒是江煙羅脾氣溫柔，要是換了周涵清、孫盈，哪怕是換了孟銀屏，都得當場同宋正值吵起來。
又聽江煙羅問道：“那這幾根輪廓線的外邊呢？也是國家嗎？”
“是，是龍王爺的國家。這裡都是大海。”宋正值不耐煩地說了一句，忽然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大海，可以走大海啊。”
於是他叫來索菲亞：“索菲亞，你看，這條路線行不行？”
說著，他將大明國半條圓滿弧線一般的海岸線的形狀畫了出來，又點出鯉城、甬城、羊城幾個港口的位置，點點畫畫地沿著大陸的外圍描出一條海岸線的形狀，又將海運重要節點的馬六甲海峽畫了出來，經過此處，一條虛線又驟然北上……
“索菲亞，你看這邊，就是你們夢寐以求的天竺了。”宋正值道。
“是嗎？這裡就是天竺？天竺的香料、胡椒，那可是第二寶貴的東西！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索菲亞驚呼。
“第二寶貴？那第一寶貴的呢？”宋正值順口問道。
“第一寶貴的，當然是華夏的絲綢、瓷器了，這種東西，就算是在天竺都是最寶貴的。”索菲亞如實答道。
聽了這個回答，宋正值不免有些自豪，便又繼續畫起地圖來。
只見他將天竺三角形的海岸線畫了出來，又依著海岸線劃出了海運路線，經過阿拉伯辦到之後，直錘形的紅海，這條虛線卻就此斷了。
宋正值蹙眉道：“就是這裡，海運不通了，要陸路透過沙漠王國，就怕不太容易……不過只要透過了這裡，就是地中海了，海運便又通暢了。”
這是世界海運的一個重大節點，直到十九世紀末，日不落國人靠著全球殖民地“日不落帝國”的權威和力量，在蘇伊士挖掘了一條溝通地中海和紅海的大運河，這才徹底打通了海運節點，距離宋正值所在的大明，還有六百多年的歷史呢。
而要是沒有了運河，靠陸路運輸透過此處固然很不容易，可更加困難的卻是這個時候的政法形勢。
要知道，蘇伊士運河是黃洲和黑洲的交界線，正是無數政法勢力博弈的戰場。
而索菲亞代表的尼西亞帝國，是歐城東正教勢力的代表、當地土生土長的教方興未艾、西歐的天主教也正強勢此地、假以時日之後蒙古人也會帶著下座部佛教來到這裡……
各種勢力、各種信仰攪和在一起、搏殺在一起、糾纏在一起，讓此處的局勢變得無比混亂，這種混亂，直到二十一世紀尚且完全沒有辦法釐清，想要在這裡做生意，無疑會冒上巨大的風險。
因此，讓索菲亞運送貴重的貨物走沙漠王國這裡，就連宋正值自己都覺得這是個餿主意。
不料索菲亞卻似乎是聽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好辦法，好辦法，這條路可行，應該是能走得通的。”
“不對吧？你們羅馬帝國的官方商隊，能走通沙漠王國？”宋正值疑惑道。
索菲亞得意地回答：“這個事情公爵老爺就不會知道了，現在我們同沙漠王國人是同盟唷！這條商路雖然不好走，但是隻要付出足夠的通行費，說不定沙漠王國的阿拉伯人比我們更加想要保持商路的暢通呢。”
原來沙漠王國這個時候，正是阿尤布王朝的末期，國外面臨了西歐十字軍東征的壓力，內部的馬木留克起義也是層出不窮，正是要在經濟上尋求新的來源、政法上尋求穩定盟友、軍事上尋求長期穩定的時候。
對於旨在收復拜占庭的尼西亞帝國來說，同阿尤布王朝只有共同的敵人、共同的利益，至於宗教上的衝突實在是微不足道的。
“反正吧……用你們大明人的一句話講，叫做，”索菲亞總結道：“叫做‘有錢不賺王八蛋’，沙漠王國人能在我這裡賺到錢，幹嘛還要為難我？”
“好！這話實在！那這筆生意，我們就說定了。”說著，宋正值便“哈哈哈”放聲大笑起來。
“喲？是哪個敢在我的工坊裡大呼小叫的？”
宋正值聽了一愣，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卻是周涵清來了，便帶著喜悅的口吻招呼道：“涵清，你來啦？”
“怎麼？我不能來嗎？”周涵清同宋正值說話十分隨便，一句話就將這位臨安城裡炙手可熱的狀師大人堵了個無話可說。
宋正值笑道：“你老是這樣，也不知道在外人面前給我留些面子……”
“你給我留面子了嗎？還帶著別的女人看我的工坊……嘿！我周涵清還真有面子啊。”周涵清半真半假地揶揄道：“前兩天，盤點的時候發現工坊裡少了好幾匹上號的金絲紅綢，我問你，是不是你偷偷拿出去送了別的女人了？”
“冤枉……冤枉啊。”這事宋正值的確沒幹，禁不住喊起冤枉來了。
“哼，你們男人的嘴，能信嗎？你這不就把女人帶進來了？還一帶就是三個。”周涵清打量了江煙羅、索菲亞和丫鬟倩怡一眼，指著索菲亞問道：“還有洋人？這是誰？”
“你就是周涵清大老闆？那個……久仰久仰，失敬失敬了。”索菲亞趕忙學著中原漢人的樣子，同周涵清寒暄行禮起來。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周涵清雖帶著半分慍氣，可看索菲亞這麼個外國人都如此客氣，便也不好動怒，也拱手回禮，又道：“你是外國人，不去鯉城、甬城、羊城，就應該去城外的鬼市，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