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蠢蠢欲動(1 / 1)
宋正值趕緊將索菲亞的身份、來意介紹了一下,又道:“剛才我已經同她商量好了,我們提供綢緞,讓她去西邊行商,賺了的錢,我們按比例分成。”
“這話有意思。”周涵清做生意已做成了精,“你的意思,是我們是和索菲亞合夥做生意,利益共享、風險共擔?你可要想好了。陸路難走,海路也不容易,這一路走來十分困難,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可就是血本無歸了。”
和索菲亞做生意,賺幾文錢的利潤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取得歐城優良的鐵礦石,用以發展熱兵器,算的是一筆政法賬,而不是經濟賬。
別說是一起賺錢了,就是虧錢那也得經營下去。
不過這是做生意的底線,單獨和周涵清在一起的時候才能說,是萬萬不能在索菲亞,還有相府千金江煙羅,的面前提起的。
宋正值正斟酌著怎麼把話隱晦地說出來,這邊索菲亞已經沉不住氣了:“周大老闆說話在理。要是老闆信不過我,那也不要緊。我這回還帶來了天竺的香料、波斯的地毯、法國的紅酒、黑洲的珠寶。這些東西,應該也值點錢,我就當做是抵押押在你這裡,怎樣?”
“好,爽快。”周涵清最喜歡這種脾氣直爽的女子,“我倒不是貪圖你這些東西,而是要看你有沒有誠意!來,你跟我相公是怎麼商量定的,跟我說說。”
索菲亞也喜歡周涵清這般直爽的脾氣,將她拉到一旁便極熱絡地聊了起來。
那邊索菲亞和周涵清熱火朝天地說話,宋正值這邊便被冷落了下來,反倒讓江煙羅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檔,讚道:“大人,就今日我真是大開眼界了。”
“哼。”宋正值冷笑道:“今日這才哪到哪呢!麻煩你回去告訴你地爹爹,江老相國,告訴他,我可不是在瞎胡鬧,而是在做富國強民的事情。
算我狀師宋正值求求他,求他老人家不要橫生枝節,橫加阻攔!他老人家是朝廷宰輔大臣,利國利民的事情,還是通融一點為好,宰相肚裡能撐船嘛。”
江煙羅暗暗記住了宋正值的話,又不敢在這個話題上再接著引申下去,卻道:“那你我之間的事情呢?”說著,便低頭扭著綢裙上垂下的兩條帶子。
這副低眉垂目的樣子,正是一個溫柔婉約的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一顰一笑都差點兒將宋正值的心給融化了。
要讓宋正值就這樣放棄一個絕美的女子,他還真有些捨不得,並且還可以從她身上打探到一點江瓊的訊息。
於是他留著餘地說道:“今日往後,我大概會很忙,來不及搭理什麼兒女情長的事情。大小姐要是有空,可以找我來說說聊聊,別的事情,我什麼也不敢保證。”
冬去春來,十月底,江面上展開了激戰。
一時之間狂風乍起、濃霧驟升,原本因大明兩國交戰而暫時封閉的漢江,頓時變得異常熱鬧,彷彿暗藏了看不見的天兵天將正在你來我往地激烈廝殺。
不光是天上的兵將,就連人間也一樣是厲兵秣馬、暗藏殺機。
一陣暖風從南方刮來,略略吹散了江面上的一層霧氣,露出漢江南岸排得整整齊齊的一列戰船。
打頭旗艦之上,一位錦衣玉佩的青年勳貴似乎有些緊張、又似鬆了口氣,對身邊一位同樣年紀不大的將領說道:“小孟將軍,終於等來了南風了,如今萬事俱備、不欠東風,我們……我們是不是應當擂鼓進軍了?”
那位“小孟將軍”卻比他要果斷得多:“宋大人,為此一戰,我等已籌備半年,好不容易等來了今天這個機會,怎好逡巡不前?若大人再無異議,末將就要下令出擊了。”
這位青年勳貴,不是別人,正是狀師宋正值。
如今又經營了“崇義號”商號,生意都做到羅馬帝國那邊去了,正是財源滾、日進斗金!而作為一個穿越者的他,除了賺錢享福之外,還有別有一番匡扶中華、振興華夏的宏願。
而這第一步,就是要收復之前被金國奪去了的樊城城池,為北伐中原重新建立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據點。
這事說來容易,做起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要知道,自從大明偏安江南以來,便難以向北跨進半步,想要收復樊城要塞,真是談何容易?
幫著宋正值做這件事情的,便是大明幾顆寥寥將星之中最閃耀的一顆,被後世稱為“機動防禦專家”的孟珙。
所謂“機動防禦”,就是在防禦作戰之中,絕不拘泥於一城一地、也絕不會不知變通地死守,而是在運動中伺機反擊,讓敵軍的攻勢不攻自潰。
因此,對於孟珙來說,防禦並非他的本意,進攻才是他的天賦。
只是大明國力不強、朝廷信心不足,在歷史上他也只能畏首畏尾、束手束腳地指揮作戰。
可如今有了宋正值這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攪局者”,正將死水一潭的大明政局攪了個亂七八糟,雖然有些亂哄哄的,倒也有些生機。
宋正值的作為,無疑點燃了真實歷史上孟珙胸中那一團幾乎已經熄滅了的怒火,讓他變得比宋正值更加積極進取、蠢蠢欲動。
因見宋正值臨安之時居然遲疑了起來,孟珙反倒有些著急,先問了一聲,聽宋正值沒有反對,便呼來身邊一位專司傳令的將佐:“傳我將領,襄陽全軍登船,只等號炮聲響,便殺赴江北,奪回樊城。”
不怪孟珙這樣心急,他的父親孟正竑就是在鎮守襄樊的過程中,中了金國完顏合達的反間計,不但丟失了經營依舊的樊城要塞,更被朝廷獨相江瓊挑頭彈劾,最終送了性命。
奪回樊城,正是孟珙在替父親保此一箭之仇。
只聽襄陽城中忽然響起震耳欲聾的戰鼓聲音。
已整裝待發、枕戈待旦了有五六天的全軍將士,耳中聽到了戰鼓擂動的聲音,就連心臟也跟著緊張地跳動起來。
在各級軍官的催促之下,似乎有些手足無措拿起刀槍盾牌,木然地走出軍營,排列了歪歪扭扭的隊伍,逐一集中匯合,出城往北邊襄陽碼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