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大不相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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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這些金國重騎兵悠然離開,孟銀屏嘆息道:“知進退者,名將也。‘鐵浮屠’一向勇往直前,難得會這樣尚未交鋒便離開了。一定是聽了完顏合達的命令,過來試探一下的。如今我軍虛實已被對手偵知一些了,攻擊必然翹首而至……”

看孟銀屏似乎有些憂慮,宋正值便笑著打趣道:“還好吧,看這幾匹馬被我們的火槍拍了馬匹,走起路來也輕飄飄的。反正方才我們也沒受什麼損失,探一探對手的虛實,也還算是不錯的。”

可是知道虛實,也未必打得過啊。

所以說,一切戰法、計謀得以實施的前提,是雙方實力強弱並不絕對懸殊。否則,在絕對實力的碾壓之下,所有的嘗試都無非是案板上生魚的無謂的掙扎而已。

宋正值手下這兩百公府護衛,本來就是最為忠誠的勇士,有孫盈傳授武藝、有孟銀屏教授戰法、有周涵清提供軍餉。

又裝備了最精良的鎧甲、盾牌、倭刀,除了沒有騎兵之外,本就是一支不遜色的歷史上任何一支強軍的隊伍。

而他們現在又裝備了最新發明的火槍,又有了超越冷兵器時代的最先進的武器,更是如虎添翼。

因此,如果雙方各派兩百人一對一地正面對陣,哪怕是同金國最精銳的“鐵浮屠”交戰,或是同蒙古最精銳的“怯薛”軍對壘,宋正值都有絕對的信心可以戰而勝之。

可他現在面臨的要緊的問題,就是人數不夠,只有區區兩百人而已。

一來,他招兵的來源十分嚴格,要麼是世代都為自家效勞的老人;要麼是受過自己大恩的難民;要麼就是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老兵。

反正是要各方面利益都同自己牢牢捆綁在一起,寧死也不肯反叛投降的。這樣的人,能有多少?

二來,武器裝備的數量也不夠。鎧甲、倭刀,都是不容易弄到的東西,為了搞這些武器,周涵清廢了老大功夫,不知花了多少冤枉錢才置辦齊全,要不是看在相公宋正值的面子上,就是打死她也不會做這等虧本買賣。

至於火槍就更加難得了。拜占庭公主索菲亞千里迢迢送來的優質鐵礦石本來就不多,鑄造、鍛造槍管又要廢好大功夫。

其中還要淘汰掉一批不合格的產品,真正可以投入實戰使用的又要大打折扣。所以大半年下來,宋正值手裡攏共也就攢了三百來條火槍,堪堪夠兩百人的親兵護衛使用。

不過好在這些火槍都是“崇義號”工坊裡頭的能工巧匠用心打造的,並且嚴格按照宋正值的指示“寧可粗笨一些,也要保證質量,特別是不能發生炸膛的事故”製造,所以這些火槍的質量十分可靠,可以參與到真刀真槍的實戰過程中去。

可兵力的劣勢畢竟是劣勢,即便在武器裝備上有些優勢,卻始終無法動搖人數上的絕對劣勢,靠著這兩百人的隊伍,也就只能做到多堅持一刻是一刻了……

於是宋正值又正色對孟銀屏說道:“完顏合達也不是神仙,恐怕也失第一次見到我們火槍的威力。就盼著他膽子小一些,我們或許還能夠多拖延一點時間。

要是這廝真的不計傷亡,咬牙派幾千上萬人猛撲過來,我們這幾個人、這幾條槍,還真是打不過他。”

完顏合達固然不是神仙,宋正值也同樣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對於完顏合達的心態,他沒有猜對前面一半,卻猜對了後面另一半。

此刻禁軍統帥完顏合達並不在陣中,卻正在樊城之內坐鎮指揮,而他的注意力,已被在漢江上游牛首鎮從容登陸的襄陽三萬大軍所吸引住了。

因此,他派來消滅宋正值這區區兩百人馬的,只是一支偏師而已,不過是聽了“狀師宋正值”的名號,這才格外重視,派出了尋常並不捨得使用的“鐵浮屠”精銳想要來個速戰速決。

而這支偏師出發之時,完顏合達特意囑咐:“我軍勢大,已立於不敗之地,不必拼死強攻。用鐵浮屠一戰勝之則可,若對手早有準備,可以萬箭齊發,將其射成刺蝟也行。不用吝惜箭矢。”

這些金軍還算聽話,一小隊“鐵浮屠”重騎兵見明軍無懈可擊,便從容退了回去,而軍中弓箭手則列隊靠近了過來。

其中領頭的一員金將身披重甲,上前一步,張弓搭箭,瞄準了足有移時,方才撒開弓弦。只聽“砰”地一聲,他手中的箭矢便“嗖”地向前飛射過來。

宋正值見狀,下意識地向後一躲,卻不料這支箭矢越飛越慢、越飛越軟,飛到距離宋正值所在的石城還有五六步的距離,終於失去了所用動力,撲騰了好幾下,終於被矮牆根子擋住,頹然掉在地上。

早就聽說金兵弓箭也十分厲害,這個金將顯然是金軍之中的神射手,射出的箭矢卻這般無力,逗得宋府這般親兵護衛無不轟然大笑。

卻聽孟銀屏正色道:“不要笑,這廝是來試探弓箭射程的,稍後大軍箭雨便要到了。”

又聽孟銀屏下令:“孫正煥何在?”

孫正煥聽了號令,趕忙回答一聲:“正在此處。”

孟銀屏“嗯”了一聲,又下令:“讓金狗瞧瞧我們火槍的厲害!孫正煥,你要一槍命中對面那廝,狀師必有重賞。”

雖然在名義上,宋正值是這兩百公府護衛的統帥,可日常負責訓練操演的卻是孟銀屏。因此這兩百號粗漢子,對孟銀屏也一樣是俯首帖耳。

因此,孫正煥聽了孟銀屏的命令,沒有半刻猶豫,舉起手中早已經裝填好了火藥、彈丸的火槍,仔細瞄準了半晌,又將槍口略略抬起半寸,這才扣動了扳機。

孫正煥本來不是笨人,又會一些維修織機之類的技術,因此稍加訓練之後,就成了宋正值親兵護衛中的第一神槍手。

只見他這一槍發射出去,果然大不相同。

遠處正在鬼鬼祟祟、謹小慎微地向前方挪動著步伐的金兵射手,隨著一聲槍響,彷彿胸口被重重打了一拳,立即仰面倒在地下,手裡的雕弓不知被甩到哪裡去了,一壺羽箭也都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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