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有恃無恐(1 / 1)

加入書籤

“好樣的。”宋正值叫了聲好。

卻不料那中槍的金兵,一個咕嚕竟然從地上爬了起來,也不去撿自己落下的弓箭,頭也不抬就往金軍陣中跑去。

孫正煥臉色一紅:“大人……這廝詐死……不過,我是打中了他的啊!”

宋正值心裡明白:火槍威力雖然厲害,但威力卻也不是無限的,這麼遠的距離上,命中一個身穿重甲之人,的確沒有足夠的威力將他當場擊斃。

因此他隨口安慰了一句孫正煥,便又對孟銀屏說道:“看來金國的弓箭射程不過如此,我們的火槍打不死他們,他們的弓箭那就更加射不到我們這裡了。”

孟銀屏搖搖頭:“平射應該是達不到了,可仰射就未必了。”

果不其然,金軍見自己無法足夠接近到自己的弓箭的平射射程之內,便只站在原地,排好了鬆散的齊射陣型,聽著方才那個頗為狼狽的金將的號令,拉開弓、搭上箭,將箭頭斜向天空舉起,只聽一聲“放”的命令,便鬆開了弓弦。

金兵弓箭手共有五百來人,射出的箭便也有五百多支,呼嘯著劃破空氣時發出的詭異嚎叫,先是刺破長空、隨即掉頭而下,在朗朗空中畫出五百多道完美的拋物線,正落在宋正值搭建的石城的上空。

火槍發明伊始,平射射程就已經超過了弓箭。但因為弓箭可以採用仰面曲射的方式展開遠端攻擊,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火槍的最大射程都是比不過弓箭的。

可弓箭曲射,在沒有高等數學、沒有解析幾何等理論支撐的古代,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門玄學,只有透過不斷嘗試才能勉強確定準星。

而且射出的箭矢,因為在飛行過程中兩次受到空氣阻力的影響,威力也要大打折扣,就更加無法同火槍射出的子彈相比了。

可即便如此,凡人的血肉之軀,畢竟無法對抗鋼鐵。

要是被這一陣鐵雨淋到,常人不死也得重傷。

宋正值手底下這些人雖然厲害,卻也不是鐵打的高達、變形金剛,腦殼也抵擋不了弓箭的攻擊。

因此,宋正值在修建石城的時候,特意花了功夫在頭頂上搭了一座涼棚,棚子上都用盾牌覆蓋,就是為了抵抗弓箭遠距離曲射的。

為了能夠又快、又好地建造起這一座用生鐵鑄造的盾牌覆蓋的涼棚,宋正值著實研究了許久,最後還是靠拆了鹽幫兩艘船,將龍骨倒過來作為棚頂的骨架,又專門新打造了貼合船用龍骨形狀,又能夠迅速安裝的盾牌。

有了這樣充足的準備,這才能夠在短短一刻鐘時間之內,就在建築小石城的同時搭建起這座遮擋弓箭的棚子。

因此,金國弓箭手射出的箭矢雖然又狠又密,可落在堅硬的生鐵做成的盾牌上,就好像雨滴打在頑石之上,紛紛往兩邊彈開了,只留下“叮叮噹噹”一片嘈雜的聲音。

就這樣射了又一盞茶功夫,金國弓箭手方才停歇下來,留在宋正值身邊、頭上的箭矢少說也有幾千枚,卻沒有殺傷半個明兵。

要是按著周涵清的話講:金軍這回可算是大大做了一筆虧本的買賣。

可那邊金軍卻不知道這裡的傷亡情況,而以往常作戰時候的慣例來推測,被弓箭進行了這樣密集的火力覆蓋,對面的敵軍就算沒有全軍覆沒,怎麼著也得死上十之七八。

於是,金軍又派出騎兵。

宋正值見之對孟銀屏道:“銀屏,鐵浮屠來找死了。”

宋正值問道:“是要裝死嗎?當沒看見他們?”

“對!就是裝死。”孟銀屏忽然誇讚了一句,“大人果然深通兵法。我們要強而示其以弱、實而示其以虛。

先不動聲色,讓金狗以為我們已經被射死了,等他們放心大膽地來攻,我們再發動突然襲擊,必然能打金狗一個措手不及。”

“妙計。”

宋正值立即意識到孟銀屏的主意十分高明,便下令麾下兩百護衛,要他們全都把腦袋埋在石頭矮牆後面,不許喧譁吵鬧、不許交頭接耳、更加不許擅自放槍;違令的,立即把他扔到外面去餵狗。

果然不出孟銀屏所料,這隊“鐵浮屠”重騎兵又像剛才那樣,在小石城前方五六十步的地方走了一圈,見防禦騎兵的設施物件並沒有損壞,便又撥轉馬頭回去了。

只是這一回,沒有人在他們屁股後面打冷槍了。

這就給金兵帶去了一個錯誤的訊號:明軍沒有用那奇怪的東西攻擊鐵浮屠,那就一定是方才的箭雨,已經將明軍殺了個全軍覆沒。

那自然也到了可以從容派出人馬,去收割首級、打掃戰場了。

金軍倒也沒有過於託大,還是全軍出動、排好了陣型,向對面那座似乎死一般寂靜的石城緩緩壓迫了過來。

透過石牆的縫隙,宋正值這才發現這一次金軍還真的聽看得起自己的,派出來的人馬總有兩三千人之多,要是沒有石城掩護、沒有火槍射擊,自己手下這兩百人的力量,就好像螳臂當車一般,實在不值一提。

可宋正值廢了那麼大的功夫去研發火槍,又同孟銀屏演練了無數遍剋制冷兵器的戰術,不就是為了讓這兩百人的隊伍,可以抵擋幾倍、十幾倍敵軍的圍攻嘛。

有備而來,自然是有恃無恐。

見對面金兵已經接近,又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阻擋騎兵攻擊的障礙物,宋正值再也沉不住氣了,下令:“射擊,給我把金狗打成篩子。”

此言一出,匍匐在石制矮牆之下的兩百親兵護衛同時站起身來,極為熟練地分成前後兩隊。前隊舉槍“啪!”地一陣齊射,將毫無防備的金兵掃倒一片之後。

便又蹲下身子開始裝彈;後隊乘著前隊蹲身讓開射擊空間的當口,同樣一陣齊射,同樣掃倒了一片金兵。

隨即也蹲在掩體之後開始裝彈;片刻之間,前隊已將火藥、子彈塞進了槍管,又趕忙齊聲向前方齊射……

就這樣週而復始,火力雖不密集,卻也是連續不斷,眨眼之間五輪排槍掃射完畢,已將對面金兵的佇列打了個千瘡百孔、七零八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