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毫無章 法(1 / 1)
“要是這時候有一隊騎兵就好了。”宋正值嘆息了一聲。
誠如斯言,要是趁著對手被火槍打得暫時失去組織、陷入混亂的時機,派出精銳騎兵襲擊其身後、側翼空檔,那就能徹底地打敵軍一個措手不及,也就能輕易將對手擊潰,若是兵力足夠,將其全殲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宋正值手上卻連半個騎兵都沒有。
倒不是他不想組建騎兵部隊,只是戰馬這東西目標太大,買個一匹兩匹還能說是自己用來走馬遛狗玩玩的,要是弄個幾十匹、上百匹,那又要惹來閒人的非議了。
“大人不必擔心,金狗這一陣敗局已定,倒也不必追殺,我們現在只要維持住這種小勝不敗的局面,將金狗死死拖住,那就算是完成任務了。”孟銀屏在他身側接話道。
宋正值點點頭:“那應該如何指揮?”
孟銀屏答道:“暫時停止射擊,看看金狗還有何打算。”
明軍這裡暫時停止了進攻,金兵那邊卻是暫時陷入了懵逼狀態。
他們上陣之前,就已聽說明軍用上了新式武器,威力大得很!可威力再大,還大得過樊城的床弩、大得過禁軍的神臂弓?這兩樣明軍的獨家兵器,金兵也都見識過很多次了。
床弩威力巨大,一發弩箭可以貫穿七八個人,可這東西十分笨重,使用起來也很麻煩,只有堅守堅城時候才有他們的用武之地。
神臂弓射程極遠,但射速不快,而且只有大明的禁軍才會裝備。而禁軍出動,必然地動天搖,大明國調動的兵馬恐怕要超過十萬人了,區區神臂弓也就不是最大的威脅了。
因此這些金軍的輕敵之心還沒有完全打消,仗著自己兵力佔有壓倒性的優勢,便有恃無恐地向前緩緩推進。
卻不料對面的新兵器居然這樣厲害,使用起來不僅聲威極大,而且殺傷力也同樣十分可怕。
尋常中了一箭,雖然往往也受傷不輕,但畢竟一時半會死不了,箭頭雖然深入肌體、到底還有一根箭竿留在外邊,也好讓軍醫醫治,只要箭上沒有煨毒,傷後悉心調養沒有發炎感染,那一般還是能夠活下去的。
還有個別硬氣的漢子,自己拔了箭矢,還能夠繼續搏殺作戰。如果身上穿了葉子甲、鎖子甲,那箭矢只要不命中要害,那就回被鎧甲彈開。就跟撓癢癢差不多。
可這回被明軍的新兵器打傷的金兵,身上卻只有黑色的創口,創口大小如碗、深達數寸,打中大腿的,立刻就站不住腳了;打中手臂的,立即就拿不動刀槍了。
打中肚皮的,腸子便流了出來;打中腦門的,當即腦漿四射,送了性命。
就是身上穿了鎧甲的將佐軍官,被擊中之後,雖然沒有皮開肉綻,卻也好像被重重打了一拳,同樣被打得骨斷筋折。
面對這樣前所未有的新武器、新戰術,就算是久經沙場的老兵油子,同初上戰場的新兵蛋子也沒有什麼區別,就好像呆子一樣直愣愣站在原地,似乎還想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金兵領軍的軍官卻不信這個邪。
他方才試箭之時,因距離不近、身上又穿著厚實的皮甲,因此雖然被火槍命中,卻也只受了一點輕傷而已,要是放在後世現代醫院裡檢查一遍,也就是個肋骨挫傷之類的小傷。
因此還當是前面的金軍士兵只受了一點小傷,就生出畏敵怯戰之心,便拿出又打又揉的掌兵秘訣,傳下令去:此戰要緊,立功的賞格增加一倍,若有怯戰不前的,立刻格殺勿論。
被領軍將領這樣一催,剛剛吃了敗仗的金兵又鼓起勇氣來,來不及再退後整頓陣型,便邁著猶豫、漂浮的步伐,緩緩向前殺去……
太愚蠢了。
惻隱之心在宋正值心裡只出現了一秒,便又煙消雲散了,立即下令:“金狗還不死心,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實戰是最好的訓練。
經過了之前的幾場戰鬥,宋正值手下護衛對於火槍和相應戰術的運用便愈發熟練起來。而宋正值製造這批火槍的時候。
雖然對槍膛的鑄造還有些信心不足,裝彈方面使用的還是前膛槍的方案,可擊發上用的卻是燧發槍方案。
燧發槍相比於火繩槍,點燃火藥時候用的並不是一小節火神,而是用火石撞擊點燃火藥。這樣的方案雖然製造起來麻煩了不少,可在運用時候卻方便了許多。
而且只要在擊發裝置上加裝一小塊鐵皮,就能起到防雨的作用,這樣就具備了可以在雨天使用的條件。
更重要的是,用燧石的話,可以免去每次裝填火藥都要更換火繩的步驟,又可以防止火藥會被火繩頭點燃的隱患,可以在最大限度上加快裝填和發射的速度。
因此,宋正值號令一下,他手下二百親兵護衛,在轉瞬之間便已完成了三輪射擊,又將前面那些懵懵懂懂的金兵,打了個暈頭轉向。
這下,老女真人血液裡吃苦耐勞、頑強不屈的脫氧核糖核酸也終於失效了。
這支全由剃著光頭、留著小辮的老女真人組成隊伍,一下子轟然潰散,就好比一盤往天空揚起的散沙似的,毫無章法、毫無組織地向樊城方向潰散而去。
而隊伍之中的金軍將佐,雖然扯著嗓子高聲大喊,想要重新約束住手下軍士,卻也無能為力,也只能跟著大隊人馬,也同樣潰逃了下去。
平心而論,女真人打起仗來算是一把好手,逃跑的速度也不尋常,眨眼間就已跑了個精光。只是他們跑得太快了,就連受了或輕或重的傷還躺在地上的弟兄們,他們都來不及照管了,任由他們在泥濘不堪的灘塗之上摸爬滾打、痛哭流涕。
宋正值不是個狠心的人,要是在別的情況下,不管是漢人還是女真人,他都是會施以援手的:畢竟人活一世不容易,能救一命就救一命好了。
可現在不一樣,現在是兩軍交鋒、你死我活的當口,金國人受傷了宋正值去救,那宋正值受傷了,不知完顏合達會不會大發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