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絕不追擊（1 / 1）
前面那些受傷的金軍的慘狀實在是太觸目驚心了，宋正值看了也有些不舒服，只能硬下一顆心，就當沒有看見、沒有聽見。
就這樣過了一刻鐘的功夫，受傷的金軍之中，傷勢稍微輕一些的，已經能夠互相攙扶著起身逃命去了，這些人宋正值也不願浪費子彈再將他們打死，也就由他們去了。
其餘的人，則依舊躺在地上，只是沒有了呼喊聲音，也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徹底醒不過來了……
死亡場面的反覆重演，反而讓宋正值的心情稍微麻木了一些，便命人從還停靠在自己身後漢江之上的鹽幫小船上，取出早就預備好的包子，發給打了小半天還算輕鬆的仗的公府護衛們，讓他們吃了充飢，好迎接接下來的廝殺。
這些這些包子都是臨出征之前蒸熟了的，現在還帶著幾分熱氣，發到每個人手裡，美美地咬上一口，肉湯汁一下子流散出來，頓時唇齒留香、渾身舒適。
吃著包子，手中握著火槍的公府護衛們彷彿忘記了剛剛經歷過的、之後又將經歷的血腥的廝殺。
剛吃完便餐，卻聽見前方傳來號角鳴響之聲，這號角聲音既悠揚、又低沉，宋正值似乎聽過，卻又有些陌生。
在號角聲的伴奏之下，卻聽孟銀屏道：“聽這聲音，莫非是完顏合達來了？”
完顏合達來了？真的假的？
管他呢！猜測也沒用！擔心也沒用。
宋正值點點頭，當即下令：“小的們，重新裝彈，都給我換上鉛彈。”
鉛彈，顧名思義是用鉛做成的彈頭。鉛的密度要比鐵大上不少，做出來的子彈自然也要比鐵彈要重，相同的裝藥下，飛行的距離和射程自然也比鐵彈要短上不少。
但鉛本身是一種對人體有重大影響的重金屬，鉛彈破碎以後碎片進入血液，就會造成鉛中毒，輕則變成傻子痴呆，重則一命嗚呼。
只是鉛彈製造起來頗為不易，又要防止製造過程中的鉛中毒，因此宋正值預備的鉛彈並不很多，一般金國的小兵，還無福消受鉛彈的照應呢！只有在狙擊重要目標時候才拿出來會使用。
而完顏合達就是這樣的重要目標。
死了的老將軍孟正竑是個要面子、講規矩的人，敵軍主將就是在自己火力的射程之內，孟正竑都不願意暗下殺手，他自己反倒被暗殺掉了。
宋正值可沒有這樣的情懷、也沒有這樣的風度，就等著完顏合達略微接近一些，就可以乘機將他狙殺而死。
那樣，死了主帥的金軍，就好比一個被抽走了主心骨的人，樊城也就不攻自破了。
“就怕完顏合達不來。”
誰知完顏合達也沒有想象當中的那樣迂腐，幾聲號角聲音平復，上前而來的並非是完顏合達本人，卻是一個打著令旗的傳令兵。
只聽這傳令兵嗓門甚大，騎馬在宋正值面前五十步的距離站定，高聲喊道：“前面可是狀師宋大人？”
按理說，這個距離上幾乎已經到了鉛彈的威力極限，就算是直接打中了沒有防護的面門，那也最多不過潑他一臉墨、扇他一巴掌而已。
不過嘗試還是可以嘗試一下的，畢竟一輪掃射兩百顆鉛彈打出去，保不齊這兩百顆子彈裡，就有一兩顆開了掛威力特別大的，還真的能打死打傷目標。
可來的人並不是完顏合達本人，嘗試本身也就變得意義不大了。
於是宋正值並沒有下令開火，而是借了叼抿那個大嗓門，回道：“我便是你狀師爺爺，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那傳令兵不敢擅自回答，扭頭同身後嘀咕了一陣，這才接著往下嚷嚷道：“大人大名，我們大帥早有耳聞，不過同大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大人何苦犯我邊境？”
“放你丫的屁，樊城這裡原本就是我大明疆土，分明是你犯了我的邊境，還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識相的，給我讓出樊城，我可以饒你們不死。”叼抿轉述了宋正值的話。
那邊隔了半晌，又道：“是誰的疆土，不是誰的疆土，不是憑誰嗓門大、說話響的。是靠著手裡的兵馬，打仗的本事，樊城既然已被大金拿下了，那自然是大金的國土。大人年紀尚輕，不明白這裡的道理，如今聽大帥一言，還請退回襄陽去吧。”
“你是不是傻啊？我今天過來，就是要奪回樊城來的，退個屁啊。”叼抿按著宋正值的意思罵道。
完顏合達倒是好耐性：“大人精兵不過數百，可大帥麾下卻有數十萬雄師，大人說要取樊城未免太兒戲了些。大人還請退下，不要做此以卵擊石之舉吧。”
“你好歹也算是員名將了，‘兵貴精、不貴多’的道理你到底懂不懂？你手裡就算有十萬只螞蟻，還能咬死我兩百隻猛虎嗎？要攻就攻，哪裡來那麼多廢話。”
叼抿喊了一半，自己卻疑心起來，壓低了聲音問宋正值：“老爺，完顏合達人多勢眾，真的打過來……我們能打贏嗎？”
“你少廢話，這事跟你沒關係，照我說的喊就是了。”宋正值罵了一句。
那邊傳來回話：“我家大帥說了，宋大人是小輩之中了不起的人物，無端死在這裡未免可惜。大帥可以放你一馬，讓你安然登船離開，絕不追擊。”
“你少來這種陰謀詭計，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那好，大人還請自便，我家大帥就不奉陪了。”金國的傳令兵忽然喊了這麼一句。
這下卻讓宋正值慌了神。
萬一完顏合達不搭理自己，徑自領軍退回樊城可就難辦了。
宋正值冒了這麼大的風險，孤軍登陸漢江以北，就是為了用少數兵力，將金國完顏合達的注意力吸引在樊城以東，讓他沒有精力去對付正在樊城西北牛首鎮大動干戈的孟珙。
而完顏合達不愧名將之名，一下子就看穿了宋正值的詭計，索性將他晾在一邊不去搭理。
全心對付孟珙的大隊人馬，反正就憑宋正值區區兩百人的隊伍，既不能單獨拿下樊城、又沒法向縱深進攻，孤軍留在漢江旁邊，也掀不起什麼大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