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不要遲疑（1 / 1）
金軍第一次衝鋒的戰況，迅速傳遞到了陣中的完顏合達耳中，料知首戰並未全勝，便也並不戀戰，立即鳴響銅鑼，招呼“鐵浮屠”騎兵調轉馬頭，重新集結，不再做無義的廝殺。
“鐵浮屠”騎兵聽得號令，立即彷彿潮水一般向後退卻而去。
宋正值雖然有意反擊，可待他們重新拾起火槍、裝填上火藥彈丸的時候，敵軍的重騎兵已然跑出了射程範圍之內。
終於，同“鐵浮屠”重騎兵的第一次交鋒，宋正值總算是贏了下來了。
可一清點損失，卻將宋正值嚇了一跳：矮牆，已被衝得七零八碎，雖然還沒有倒塌，可能否經得住下一次衝擊誰也不知道。
長矛，已經被折斷了一大半，現在只剩下一百來支，就連人手一根都已經做不到了。
兩百公府護衛，雖然僥倖沒有被殺死一個人，可受傷的卻有四十七人之多，其中更有十三個人手臂骨折，已然失去了戰鬥力。
這兩百宋府的親兵護衛，是宋正值費了無數金錢和心血，才募集、訓練出來的，是他賴以在大明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謀生存、求發展的最基本和最強大的力量，這裡每個人都是他的心頭肉，任何一個人的傷亡都是需要極力避免的。
再堅持下去，宋正值也是有些心疼，終於鬆口同孟銀屏商量：“銀屏，差不多了，拖延這些時間，總是夠了吧？也到了往回撤的時候了。”
孟銀屏卻蹙眉道：“可是哥哥那邊還是沒有訊息，大人，能不能再等等……再等等……”
等不下去了呀。
宋正值道：“你哥哥還是有本事的，除了完顏合達之外，金國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對手，想必他現在已經開啟局面，正全軍往樊城這邊殺過來了，銀屏啊，你要對你哥哥有信心啊。”
孟銀屏還是不願後撤。
宋正值只能又安慰道：“不如這樣，我們退到船上之後，先不回襄陽，就在船上觀戰。要是孟珙作戰順利，我們就給他搖旗助威；要是作戰不順，我們也能有個接應……”
“可是……可是……”
孟銀屏作為一個女子，其實性格上是頗有豪爽的，可她太看重親情了，在關係兄長安危重大事情上，不免有些婆婆媽媽。
這回來宋正值都有些沉不住氣了：“我說，銀屏啊，撤退也是需要時間的，現在完顏合達正在重新整頓隊伍，正是我們從容後撤的時候。要是再遲疑下去，我們就是想撤都撤不走了。”
孟銀屏倒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聽了宋正值的話，長嘆一聲：“唉，那就先……”
忽聽孫盈叫道：“等等，等等，你們看，金狗撤退了。”
“什麼？金軍撤退了。”宋正值驚叫道：“孫盈，你可看清楚了？”
“那是當然，你當我的眼睛是長著好看的嗎？容我再看看。”
說著，孫盈縱身躍出矮牆，又雙腳一躍飛上盾牌鋪成的頂棚，極目向前望去，半晌才又返回石城，回報道：“我瞅見了，東北那邊來了一隊騎兵，看人數怎麼著也得有個兩三千人，看衣服都是紅彤彤的也不像是金軍，大概是孟珙將軍攻過來了。”
宋正值聽了鬆了口氣，隨即心中一緊，道：“不對啊！孟珙在樊城西面，怎麼可能出現在西北方向？更何況這回他是渡河前來攻城的，三萬忠順軍，根本就沒帶馬匹過來，又怎麼可能是騎兵？”
“要不是孟珙在牛首鎮打了勝仗，搶了金兵的馬？”蘇青青自言自語地問道。
孟銀屏沉思著搖了搖頭：“不會的。到底什麼情況……要麼請孫盈姑娘再去打探打探？”
“好，反正我在石頭城裡面算是憋壞了，正好出去走走。”說著，孫盈未待宋正值同意，便離開陣地往東北邊去了。
看她一副大大咧咧、火急火燎的模樣，嚇得宋正值趕忙在她身後大叫：“孫盈小心了，別跟金狗交手，嘿！你小心，那邊是地雷。”
孫盈輕功卓越，一眨眼就已經跑出了眾人視線，過了小一刻鐘時候方才回來，氣喘吁吁地回報道：“我看清了，那邊是紅襖軍，是紅襖軍來了。”
“紅襖軍？就是楊煙真的紅襖軍？”宋正值忙問。
“對，就是。我都看見楊煙真本人了。”孫盈信誓旦旦答道：“完顏合達正領軍同他們交手呢，所以才沒空來搭理我們。”
“那我哥哥呢？你看見了沒有？”孟銀屏問道。
孫盈搖了搖頭：“沒看見，大概還在樊城西邊吧！”
“孫盈妹妹，求你辦件事，辛苦你再去樊城那邊走一遭，去看看我哥哥到底推進到什麼地方了，好不好？就算是姐姐求你了。”孟銀屏哀求道。
孫盈平時同孟銀屏相處得不錯，比起周涵清來，她同孟銀屏的關係要更好一些，早就以姐妹相稱了，一聽孟銀屏說得這樣誠懇，便點頭答應道：“好吧，那我就再走一趟，孟姐姐就在這兒先等等吧，我去去就來。”
宋正值並沒有阻止，卻又囑咐道：“孫盈，此事事關重大，你一定要小心。要是碰到孟珙，就說完顏合達已被我們拖死在這裡了，要他大膽進攻，不要遲疑。”
孫盈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深吸了口氣，施展出無上輕功，跳出矮牆，撒腿便往樊城那邊飛奔而去。
看著孫盈越跑越遠的背影，孟銀屏還真的是放心不下，問道：“孫盈妹妹這麼一去，大抵不會出什麼意外的吧？而且紅襖軍怎麼會來這？”
“沒事的，她的武功很好。”蘇青青只是疑惑：“紅襖軍素來號稱‘來無影、去無蹤’。這裡雖說同山東遠隔千里，然而跑到這裡來，似乎也不是全無可能。”
蘇青青的解釋還是太牽強了些，並不能讓宋正值信服：“可驟然能聚集起兩三千人，而且可以同完顏合達打個有來有回的，似乎也不是倉促前來的吧？更何況，我們出兵收復樊城的事情，就連朝廷那邊都不知道，他們又是怎麼知道的？”
“不如去看看？”孟銀屏建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