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首功一件(1 / 1)
此言正合宋正值的心意,然而目下情況不明,宋正值手裡又沒有多少兵馬,難以保證他的安全。出去容易,回來可就難了。
因此宋正值只能搖頭拒絕:“怕是不行,我們現在人困馬乏,又沒帶著軍馬,能夠守住就不錯了。”
孟銀屏不是個任性的女子,聽宋正值說得有理,便也沒有再說話,反幫著命令兩百公府護衛利用這寶貴的機會,抓緊時間吃飯、休息,等候將來可能到來的廝殺。
可宋正值也不甘心就在這裡死等,想要叫蘇青青去探查一下紅襖軍的情況,可是蘇青青是堂堂鹽幫幫主,輕功又不及妹妹孫盈,的確不太好讓他身赴險境去做這種打探訊息的事情。
宋正值欲言又止,反倒聽蘇青青建議道:“大人,按照現在的情形,不論怎樣,反正完顏合達是暫時脫不了身了,自然更加沒法分身去同孟珙將軍作戰,不如我們也乘此機會先撤回船上,在船上等孫盈回來,如何?”
蘇青青素來小心謹慎,他的建議也算是十分穩妥的了。
可這卻同宋正值冒險的性格背道而馳,然而鹽幫幫主的面子卻是不好隨便駁了的,讓宋正值抓耳撓腮了半天,卻想不出什麼好的拒絕的理由。
蘇青青也是聰明靈透之人,一下子猜出了宋正值的想法,自失地一笑道:“大人不願意就直說好了。其實大人大才,在下今日才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大人這次是初次領軍上陣,擔負的又是替全軍吸引敵軍的重任,能夠做到不損一兵一卒,就抗衡數倍於我軍的兵力三個時辰,若是樊城能夠順利拔取,那大人堪稱首功一件了。”
這一仗,原本就十分險惡,宋正值在制定計劃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可他卻沒想到會險惡到這種程度,實在是走一步算一步,同趕鴨子上架也沒有多少大區別了。
不過勝了就是勝了,蘇青青這幾句並沒有多少誇張的讚揚,說得宋正值渾身舒坦,彷彿方才經歷的危險也都是物有所值,便也笑著問孟銀屏道:“銀屏,我們這邊作戰順利,重奪樊城應該算是成功了一半了,你總該放心了吧?”
孟銀屏的性格算是開朗的,可戰場之上兵兇戰危,最是半點輕浮不得,而這座樊城的得失更是直接影響到了她父親孟正竑的生死,因此她格外地嚴肅回答:“大人請勿輕慢,樊城尚未攻取,完顏合達也未傷元氣,戰事尚未結束,還是不要洩氣為好。”
宋正值點點頭,接過叼抿遞過來的一個半涼了的饅頭,點頭道:“有理,不知銀屏姑娘有什麼建議?”
孟銀屏搖搖頭:“沒有,先等孫盈妹妹回來再說吧!”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為了打贏這一仗,宋正值前前後後也是準備了有小半年的功夫,新銳的燧發槍、火藥、彈丸都是保障充足、敞開供應,又更何況是乾糧水米了?
利用這難得的機會,他麾下兩百護衛吃了個全飽,受了傷的也都經過了初步的包紮治療,戰鬥力恢復了沒有十成、九成,也有七八成。
這時孫盈也已帶著滿身的風塵返回了石城。
她武功高強、內裡也好,尤其是輕功更是堪稱獨步天下,可這一來一回卻是累壞了她了,縱深跳入石城,累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開口,彎著腰不斷地大口喘氣。
宋正值見狀,趕忙上前兩步,左手輕輕撫了撫孫盈的背脊,右手則將一個肉包子遞了上去,道:“你彆著急,慢慢講,孟珙那邊怎麼樣了?”
孫盈一手搶過包子,塞到嘴邊一口就吞了一大半,另一隻手則好像落水的人握住救命稻草那樣,握住了宋正值撫著她後背的右手。
宋正值忽然感到她的手那麼的冰涼,還有些顫抖,忽然讓他在這冰冷血腥的戰場上,想起了自己溫暖潮潤的暖被裡的孫盈也是這樣的冰冷、這樣的顫抖?
莫非練武的女子,都是這樣?
武功上的事情,宋正值都說不上一句話,他只想抱一抱孫盈,用自己的胸膛溫暖一下這個似乎元氣大傷的武林。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宋正值臉皮也沒那麼厚,只能又叫叼抿倒一碗熱水過來,讓孫盈喝了暖暖身子。
孫盈武功底子深厚,過了片刻便恢復了氣力,說話也連貫流暢起來,全然不復方才氣喘吁吁的模樣:“樊城那邊我去過了,孟珙已經在攻城了。我問過他,他說進展很順利,只要完顏合達不在城裡指揮,最多兩個時辰,就能攻下樊城了。”
“這麼快。”宋正值讚歎了一聲。
孟銀屏也感慨道:“哥哥往常都說,爹爹用兵太緩、太穩,做不到兵貴神速。我那時候還以為哥哥吹牛,現在想來,他果真有這樣的本事。說不定比爹爹還能用兵呢。”
“那是,我早就說了,孟珙,行,你們還不信。”宋正值道。
孟銀屏也點頭承認:“大人有知人之明,能讓哥哥大展拳腳,我也是佩服的。”
此言不虛。
不到一年前,孟珙還只是一個守門的九品承信郎,如今已是能夠獨當一面的一方統帥了,而且即將能夠拿下樊城,這樣的功勞,孟正竑領了一輩子的兵都沒能得到。
這其中,孟珙自己爭氣是主要的,可宋正值的舉薦也是必不可少的。
從這個方面上來說,宋正值對孟珙是有知遇之恩的,便也將孟家這一對有能耐的兄妹變成了自己可以信任的嫡系親信。
想到這裡,宋正值不免有些得意:“好了,看樣子此戰已經大功告成了,到時候朝廷論功行賞,你哥哥必然是首功一件。”
此言一出,宋正值腦中一陣膩味:這回收復樊城的行動,其實並沒有得到朝廷的批准,用的兵士孟珙率領的“忠順軍”一支孤軍,水軍用了鹽幫的小船。
就連補給供應都是周涵清那邊一手籌備的,就是宋正值這個狀師都是偷偷摸摸從行在臨安溜出來的。
這一仗,要是打敗了,從宋正值開始,到孟珙、孟銀屏,一直到忠順軍的將校,朝廷無疑都是要嚴厲追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