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定斬不饒（1 / 1）
就算打贏了，那也是抗命在先，朝廷能夠承認戰果就不容易了，並沒有多少可能大張旗鼓地宣揚這場勝利。
畢竟，武人私自用兵，無論在哪朝哪代都犯了朝廷的大忌諱，尤其是以文制武幾乎到了變態程度的大明瞭。
對此，宋正值不過是在用兵之前，送了一道請求開戰的奏章上去罷了。
這道奏章，說破天去也就是龍虎山張真人畫出來的一道鎮邪符而已，有沒有效果、能不能捉鬼，宋正值並沒有多少信心，其實也並不指望著朝廷能過批准，反正宋正值自己就是個能抓鬼的鐘馗。
朝廷不做“鍾馗捉鬼，閻王放行”的事，宋正值就滿足了。
只有拿下樊城，宋正值手裡才會有同各方面勢力討價還價的資格和砝碼，拿不下樊城那就一切免談。
於是宋正值咬咬牙，道：“待在這裡，閒著也是閒著。既然孟珙已經兵臨樊城之下，那不如我們就全軍出發，過去瞧瞧如何？”
“就怕半路上碰到完顏合達的主力。”蘇青青擔憂道。
卻聽孫盈道：“不會的，我沿著樊城城牆過來，一路上沒有遇到阻攔。”
“想必是紅襖軍已經把完顏合達拖住了，要走我們現在就走，再遲疑恐怕就沒有那麼好的機會了。”一提起要去同哥哥孟珙會和，孟銀屏也不怕冒險了。
“好，說走就走。”
宋正值當即下達命令，要麾下兩百公府護衛立即待上火槍、倭刀、盾牌等隨身武器，又帶上必要的火藥、子彈、乾糧等，馬上出發，在孫盈的帶領下，沿樊城城牆繞行西北，同孟珙率領的忠順軍主力會和。
經過了休息的宋府護衛早已恢復了元氣，身上雖然揹著重達二三十斤的武器裝備，卻依舊行動如風，眨眼間便已全軍離開那座忠誠保護了自己性命的小石城，一路急行軍逼近到樊城城下。
樊城城牆在去年那場風波之中，被老將軍孟正竑忍痛割愛摧毀了大半，雖然經過完顏合達大半年的勉力維修，可依舊是破破爛爛，的確不太適合堅守。
病時快而猛，病癒卻十分慢。
好像樊城這樣的堅固城池，破壞起來固然十分困難，維修的時候更是難上加難，不是倉促之間就能維修圓滿了的。
宋正值來不及感慨，忙又催促原本行動就十分迅速的公府護衛，繼續加快腳步向前疾行。
完顏合達是知兵之人，料定堅守樊城沒有出路，又對手下老女真正經“猛安”、“謀克”的野戰能力十分自信，自詡只要出城同明軍正面交鋒，就絕對沒有敗北的可能性，並且必然是大勝、速勝。
故而他決定親自領軍出擊之時，已將全部樊城之中的全部女真主力率領出城，現在樊城之中只剩下為數不多的“籤軍”而已。
籤軍，是金國為了彌補女真人兵力不足的弊端，花錢招募的漢人軍隊。這些漢人在參軍之前就多是貧苦百姓，參軍之後又多收女真人的欺辱。
因此訓練時候都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樣子，真的打起來，尤其打的還是大明同胞的時候，就更加不賣力氣了。
這些籤軍在城上堅守之時，不是沒有瞅見一隊精銳人馬正在城下快速活動，卻也沒有下狠手阻擊的打算，只零零落落地射了幾條軟綿綿的箭矢，就算是向領軍帶隊的女真軍官交代過去了。
宋正值的兵馬來到了猛攻的樊城西牆。
前頭便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循聲望去，卻見樊城西牆竟然倒塌了一大片，露出一個兩丈多寬的缺口。
宋正值不明情況如何，趕忙快走幾步，只一盞茶功夫，便同忠順軍主力會和了。
忠順軍中大部分將校認識宋正值這位狀師大人，一小部分不認識他的，也都認識孟正竑的女兒孟銀屏，至於宋府護衛裡孟正竑的老親兵也全都是熟人。
因此宋正值率領兩百精兵，直從嚴整的攻城陣型中直穿過去，終於同孟珙碰面了。
此刻孟珙手握重兵、戰事順利，正是雄姿英發、少年得志之時，雖然一場大戰打得也是十分激烈，在他臉上卻看不到半點疲態，似乎胸中蘊含著一個燃燒不盡的火球一樣，為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動力。
他早已接到宋正值將同自己會和的軍報，見他果然來了，趕忙向東走了兩步算是迎接，來不及客套寒暄半句，直接質問起來：“大人不是在樊城東邊吸引完顏合達主力麼？怎麼到這裡來了？完顏合達呢？”
軍情緊急，容不得孟珙客氣寒暄，因此他的語氣頗為生硬，絲毫不照顧宋正值的面子。
宋正值不是個小心眼的人，毫不在意孟珙的態度，也十分乾脆地回答道：“我拖了完顏合達有三個時辰，不容易了。後來據說紅襖軍又來了，現在正同完顏合達交戰，我無事可做，便同小孟將軍會和來了。”
“紅襖軍？他們怎麼來了？真是莫名其妙。”孟珙低聲罵了半句，又問，“那紅襖軍來了多少人馬？”
“大概三千人吧，不算多。”宋正值答道。
“三千人，那大概拖延不了完顏合達多少時間。”孟珙自言自語道，又高聲傳下命令，“傳我軍令，樊城城牆已垮，三軍立即突城而入，若有畏敵不前、貽誤戰機者，定斬不饒。”
下達完了軍令，孟珙的心情方才略微平復下來，聲音也緩和多了：
“大人，我料想的沒有錯，樊城西牆的確不夠結實。我方才派人在沿岸五十丈的地方，挖鬆了地基，又用上了大人給我的火藥，果然將城牆挖塌了。城牆有了缺口，那就好辦了，我催動大軍，不出意料，須臾就能攻陷城池了。”
樊城雖然古已有之，三國時候關羽就在這裡先是水淹三軍、威震華夏，然後又被呂蒙白衣渡江、奇襲身後，最終走了麥城。
然而現在這座樊城，卻是孟珙的父親孟正竑、祖父孟林重新加固、修繕起來的，孟家對樊城城防的熟悉程度，同自己的祖宅相比也沒有多大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