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十分慘重（1 / 1）
他說話聽起來還聽輕鬆的，可心情卻是止不住的緊張，坦然自若的神態只維持了一秒鐘，就繃不住了，厲聲呵斥：“小小一個樊城，怎麼城牆到現在還沒拿下？等著完顏合達裡應外合麼。”
他身邊的將佐聞言一怔，趕忙作了個揖便登城督戰去了。
宋正值見這位將官走得十分狼狽，便匆忙打個圓場：“小孟將軍未免太心急了些吧？登城作戰才多久？哪那麼快就把城牆拿下了？我看完顏合達倉促出城應戰，又倉促掉頭去對付紅襖軍，現在又倉促趕來支援，恐怕沒有那麼快就能攻城。小孟將軍不妨等等……”
孟珙並沒有被宋正值說服：“我可以等，可完顏合達卻不會等我。這金狗用兵又穩又險，不能給他留半點機會，何況現在樊城西牆已塌了一半，我們能進來，他也能進來。大人，有些事情，還是緊張些為妙。”
說著，孟珙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轉了兩個圈，又道：“怎麼城牆還沒取下？不行，我要親自上城督戰。”
攻城的忠順軍還算賣力，待孟珙登上城牆之時，已勉力將在城頭頑抗的金軍壓縮到了一隅之地，偏偏這一隅之地便是樊城北牆的城樓。
正是指揮抵禦完顏合達的緊要之所，非拿下來不可。然而此處在當初修建之時，就頗為堅固，易守難攻，一時之間也是難以攻取。
宋正值卻有主意，讓麾下兩百公府護衛排好了陣列，舉起火槍便朝城樓裡“乒乒乓乓”射了兩陣子彈。
子彈威力不小，雖然打不透砌壘完好的磚牆，可從窗戶、木門射入之後，卻也打死打傷了其中不少兵士。
這些金軍被圍攻了許久，本來士氣、精力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又經這一陣火槍的襲擊，更是被嚇得心膽俱裂，經外頭明軍一陣吆喝，便放棄抵抗、繳械投降了。
孟珙見狀，這才鬆了口氣，誇讚了幾句宋府火槍的厲害，便命人立即將城樓打掃乾淨，便登樓往城下望去。
城下完顏合達匆忙趕來，身邊只待著五六百輕騎而已，就連賴以成名的“鐵浮屠”重騎兵，也不過堪堪跟上主帥，尚未佈陣列隊。
至於主力的步兵，則還在匆忙趕來的途中。
這倒也怪不得完顏合達用兵遲緩。
原本完顏合達在大明國朝廷裡也安排下了親信眼線，要是朝廷有北伐的意圖，不出三天，訊息就能傳到完顏合達耳中。
而按照大明國的習性，從有意北伐一直到出兵渡河，少說也得有半年功夫，足夠完顏合達上報金國皇帝，做妥善的安排了。
可這回，宋正值和孟珙乃是驟然來攻，之前沒有半點預兆和跡象，難得地打了完顏合達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這兩人用兵出人意料，自始至終都在完顏合達的預料之外。
按照常規，明朝水師力量要遠遠超過金國，因此想要奪回臨水而建的樊城，那最重要的就是掌握漢江水面的控制權，然後用水軍站定不敗之地以後，再同金軍反覆爭奪樊城碼頭。
待奪取碼頭之後，便能大肆增兵奪回樊城了。如果未能直取碼頭，那也應該揮動全軍主力，在樊城東邊的灘塗登陸，然後再想辦法擴大陣地、輸送人馬、攻打樊城。
可這一回，明軍主力卻是在樊城以東二十里外的牛首鎮登陸，似乎是並不畏懼同金軍展開野外決戰。
決戰，明軍不怕，金兵那就更不怕了。
對於明軍這樣的意圖，完顏合達有些意外，卻也並不擔心，畢竟他手下由老女真人組成的軍隊的戰鬥力十分強悍，就連在明朝堪稱最為精銳的襄陽“忠順軍”也是望塵莫及。
而牛首鎮距離樊城有二十里，一路都是一馬平川的平原，正好給了以重騎兵集團衝鋒作為核心戰鬥力的女真人充分發揮的空間，足以全殲牛首鎮的明朝忠順軍了。
然而變數，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宋正值一支不到五百人的偏師，事後證明連五百人的一半都不到，滿打滿算也就兩百掛零，在樊城城西灘塗登陸了。
兩百人的兵力並不起眼，可宋正值這人做事出人意表，不僅南大明廷之中人人皆知，就連金國的完顏合達也是頗為忌憚，唯恐他又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因此完顏合達想出的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管宋正值想出什麼花招、能出什麼花招，總之先把他趕到漢江裡面餵魚，讓他到魚肚子裡再耍花招好了。
可沒想到宋正值這區區兩百人的戰鬥力居然強悍到了令人感到恐怖的程度。完顏合達先後兩次派出兵力不弱的偏師迎戰，卻連宋正值的邊都沒碰到就迅速潰敗下來。
而且接報說是這位名聲在外的狀師請了雷公電母過來助戰，放出的都是天上的閃電、霹靂。
這種混賬話，完顏合達自然是不信的，可是事出反常必為妖，能用兩百人的隊伍就擋住數千人的連番進攻，宋正值必有過人之處。
於是，完顏合達帶著幾分惱怒、幾分焦躁、或許還有幾分好奇，便親自點起樊城之中全部女真主力，要一舉將宋正值給收拾了。
他這麼做原也有一箭雙鵰的打算，迅速拿下宋正值之後，他領出樊城的主力可以直接轉向去對付西邊牛首鎮的孟珙，不用再回樊城走冤枉路了。
可誰知，就是他當初算盡機關，到頭來卻誤了卿卿性命。
同宋正值在漢江岸邊一場激戰，完顏合達雖然憑著兵力優勢，已將宋正值打到了絕境，可他自己受到的傷亡也同樣十分慘重。
不過優勢就是優勢，宋正值已經筋疲力盡而完顏合達卻是元氣未動，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將這個討人嫌的宋正值徹底擊敗。
正待完顏合達準備發動最後的攻擊的時候，卻傳來軍報，說是紅襖軍突然出現在大軍身後，而且人數不少、威脅不小。
這就奇了怪了。
完顏合達為大金國南北征戰，也曾對付過嘯聚山林的紅襖軍。
可紅襖軍主要是在山東那邊活動，怎麼可能千里迢迢奔襲到樊城這裡？而且據稱紅襖軍主力齊聚，這麼數千人的隊伍橫穿小半個金國，怎麼地方上一點訊息都沒有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