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虛張聲勢（1 / 1）
其實這也並不奇怪。金國入住中原之後，便迅速在這花花世界裡腐朽墮落了，官府的腐爛程度比起大明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遇到大股義軍過境的事，只要不在本地滯留，那地方官員寧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不知道，要是報到朝廷那邊，反而會被追究起放縱盜賊的責任。
如此這般，紅襖軍驚天動地的行動，反而變成了神不知鬼不覺的奇襲。
“難不成宋正值手眼通天，居然還招來了山東紅襖軍助戰？”
完顏合達沒工夫考慮這其中的緣由，只知道紅襖軍雖然因為沒有重鎧長矛，苦戰、硬戰、鏖戰、死戰能力不足，可行動極其靈活迅捷，最擅長騷擾對手的側翼和身後，雖不致命卻也是十分難纏。
一面是被打殘了的宋正值，一面是生力軍的紅襖軍。
兩相權衡之下，完顏合達咬牙做出了選擇：扔下宋正值不管，立即扭頭去對付紅襖軍，待將紅襖軍殲滅或者趕走，便去對付這個時候已經拿下牛首鎮，並在極速接近樊城的孟珙。
這次紅襖軍全軍出動趕來樊城，顯然是別有所圖，並不忌憚同完顏合達麾下的金兵主力的正面交鋒，見敵軍精銳來襲竟然不退不避，反而主動發起了衝鋒。
可戰場上，講究的是硬橋硬馬的硬實力，計謀、士氣、陣型等等或許能有些投機取巧的作用，可說到底還是實力上的比拼。
紅襖軍以輕騎兵為主力，擅長長途奔襲、突然襲擊，並不善於敵軍一對一地正面交鋒。
因此，紅襖軍發起的突然襲擊，一開始還頗有成效，可待完顏合達站穩腳跟，組織起反擊，紅襖軍就吃打不住了，戰線頓時維持不下去了，節節往後敗退。
幸好紅襖軍全是輕銳騎兵，來得快、走得也快，見自己不是金軍的對手，便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眼下的戰場上，完顏合達雖然受到了三面攻擊，可東南的宋正值只有區區兩百人，自顧尚且不暇；東北的紅襖軍雖說是一支生力軍，卻沒有攻堅的戰鬥力；只有西邊的孟珙才是心腹大患。
因此完顏合達趕走了紅襖軍之後，便立即調整隊伍，將前隊改為後隊、後隊改為前隊，趕緊往樊城方向趕去。
誰知剛吃了百戰的紅襖軍見金軍後退，居然又掉頭追趕過來，狠狠咬了完顏合達的屁股一口。
完顏合達知道是紅襖軍是一貼狗皮膏藥，不把他們徹底甩脫了，那就永遠沒有甩脫他們的機會。
於是完顏合達一咬牙，暫時將孟珙主力棄而不顧，又回過頭來，組織起精銳的“鐵浮屠”重騎兵，在不斷騷擾之下，排好了陣型，便往紅襖軍猛撲過去。
紅襖軍反應不及，瞬間被鐵浮屠抓住了主力，一陣猛攻之後，損失慘重，只能憑著軍中幾個武藝高強的頭領勉強抵擋住敵軍的衝鋒，這才脫離了同金軍的接觸。
而此時，紅襖軍主力已經損失了三四成，可謂慘敗了。
完顏合達一擊得手，並沒有手下留情，不但繼續催動“鐵浮屠”奮力前插，更是命左右輕騎兵兩側出擊，來一個他一個左右夾擊。
這麼一來，紅襖軍總算見識到了襲擾地方同大兵團正規作戰之間的區別，一番交鋒下來，匆匆趕來的紅襖軍已是死的死、傷的傷，再也無力發動進攻了。
城牆上剛剛列好了明軍隊伍，雖然略顯倉促，可看官兵士氣無不十分健旺，遠沒到筋疲力盡、不戰自潰的地步。
有這樣軍隊的固守，強行進攻樊城，顯然是吃力不討好的，特別是完顏合達出城之時，是打算同孟珙的忠順軍野外決戰的，並沒有攜帶攻城器械，想要攻城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樊城西牆倒是有一處剛剛挖塌了的缺口，似乎可以作為弱點進行重點攻擊。
可挖塌城牆的不是別人，正是已攻入城內的孟珙，他就是靠著這個缺口拿下樊城的，又怎麼會不在此處加以重兵防守呢？
完顏合達陷入了難得的進退兩難的困境。
他上一次面對這樣的困境，還是在十五年前的野狐嶺。當時他還是一員小將，雖然金國精英盡出。
可面對遠遠少於本方的蒙古騎射手，卻絲毫尋找不到克敵制勝的辦法，就連逃跑都跑不過對手，只能任由蒙古人圈圈點點地將數十萬金國大軍分隔、包圍、消滅。
完顏合達正在困擾之中，卻聽城頭傳來充滿朝氣的聲音：“城下可是金國完顏合達？”
完顏合達抬頭望去，卻看見一張年輕的面孔，答道：“閣下可是孟正竑老將軍的兒子，孟珙小將軍？”
孟正竑同完顏合達對峙了十來年，兩人都是十分熟悉，完顏合達依稀從孟珙這張略顯陌生的臉上認出了孟正竑熟悉的神采。
只聽樊城之上的孟珙異常自信地答道：“在下便是孟珙，乃是大明朝忠順軍節度使，現已取回樊城，完顏為何不知難而退，速速返回金國回稟爾主？”
完顏合達聽孟珙說話入情入理，聲音也是慷慨響亮，心中暗暗叫苦：都說大明人才濟濟，真是名不虛傳，難纏的孟正竑好不容易被他們自己人給害死了，他的兒子居然也這樣難纏。
而且孟珙現在最多三十出頭，弄好了，又是能夠為大明擎天保駕的三十年柱石之臣、藩屏之將。
這樣的對手，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打壓一下的。
於是完顏合達顧不得被冷箭暗算的危險，親自扯著嗓子喊道：“我大金援軍十萬，正在路上，而小孟將軍再無半個援軍，樊城已是危如累卵，小將軍乃識時務者，何不開門出降，以免你我大動干戈，傷了和氣？”
孟珙在城牆之上放聲大笑：“完顏既有重兵在手，那便來攻就好，何必在此饒舌？豈不是畫蛇添足？”
“我只不願生靈塗炭而已。樊城西側城牆已毀，我大軍入城如履平地，不知小孟將軍有何辦法堅守？”完顏合達虛張聲勢道。
“我已點破爾等弱點，小孟將軍何故多此一舉，不如不立即投降，我大金皇帝英明賢達、胸懷天下，招納賢才、如飢似渴，不是明朝乳臭臭未乾的小皇帝可以比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