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勢同水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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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糧就再難支撐了,否則要麼是鎮守樊城的軍士吃不飽、要麼是過來投奔的流民吃不飽、要麼兩邊的人都吃不飽。

放在別人眼裡,這些流民或許是個大麻煩,可在宋正值眼中,他們卻都是有用的資源。

樊城周邊有的是土地,又瀕臨漢江,澆水、灌溉都是十分方便的,原本此處應當是一片沃野千里的魚米之鄉。

只是因為此處乃是明、金兩國交戰的核心地區,兵荒馬亂的,誰也不敢跑到這裡來耕種,終於讓這麼一大片良田成了灘塗、荒地。

然而現在樊城來了宋正值、來了孟珙,這兩個可都不是什麼善茬兒,都是無風都要起三層浪的主兒,弄得金軍能夠堅守住現在的據點就算是不錯了,哪裡能有餘力過來騷擾樊城?

這樣一來二往,反而讓樊城成了最太平的地方,也就有了開展生產經營的最基本的條件。

於是宋正值花了並不十分多的錢,採購來鏟子、鐵鍬、鋤頭、木犁等農業生產工具,免費發放給投奔過來的難民,又劃分了荒地交由他們開墾耕種。

並規定了三年之內免除一切地租、稅收的政策。反正現在“崇義號”的生意還算紅火,忠順軍的軍餉也朝廷還算接濟得上,犯不著從流民頭上刮錢出來,至於三年之後再怎麼收稅納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明朝廷雖然財政收入還算富裕,但其實對百姓的剝削還是十分沉重的;而金國比起大明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南北百姓聽說樊城有這般優厚的條件,原本不是難民的百姓,也都拖家帶口地趕來樊城開荒種田,弄得大明朝廷不得不接連頒下旨意,嚴禁江南百姓擅自拋荒、離開家鄉。

北邊的金國因同時受到大明和馬背族,在南北兩方面的壓力,最近國內又多天災人禍,哪裡還有閒心嚴禁流民南下?也就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因此,樊城周邊的百姓越來越多。

待日久天長,這些工人都做熟了以後,宋正值也可以從中挑選出精幹、忠誠之士,加入自己的宋府親兵護衛隊伍之中。

只不過眼下這些人還不能得到宋正值的絕對信任,也難保其中會混進來幾個完顏合達特意安插進來的奸細,因此還未從中抽調過人。

宋正值的注意力集中在襄樊前線,對於臨安的關注自然就弱化了許多,正好給了精明強幹、老奸巨猾、老謀深算的江瓊一個釜底抽薪的好機會。

江瓊原本以為宋正值私自用兵算是一條板上釘釘的重罪,只要發動御史言官一個勁地攻諛,總有成功彈劾掉宋正值的一天。

卻沒想到蕭太妃卻在這個時候裝聾作啞起來,任憑彈劾的奏章山呼海嘯一般湧來,皇帝和太妃卻始終做亂風過耳一般,完全沒有理會。

又考慮到如今朝廷之上,原本鐵板一塊的文官集團之中,已被訂了真英武這根鐵釘子,江瓊意識到,繼續強行彈劾只會起到反作用而已。

於是他便下令御史言官們停止彈劾,似乎有意偃旗息鼓,暗中卻召集了幾個親信的門生、屬下,詳細商議起如何對付宋正值的新對策來。

這些文人政客們,雖然對外不能做到攻城略地、恢復河山,對內也不能整飭吏治、改善民生,可在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這方面上,倒還真有一些真知灼見。

他們討論下來,宋正值之所以有恃無恐,除了他腦袋上“狀師”這個地位超然的爵位之外,便是“崇義號”這個能夠源源不斷地製造利潤、提供錢糧的商號了。

也就是說,只要能將“崇義號”連根拔掉,那宋正值不死也差不多殘廢了,再也掀不起什麼浪花來。

那怎樣除掉“崇義號”呢?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眼下宋正值遠在千里之外的襄樊前線,難以顧及到“崇義號”的經營,似乎是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

可“崇義號”的生產經營,一向是由宋正值的妾室周涵清負責的,這個女子做起生意來即狠毒又決絕,比起尋常男子更加難以對付,想要威逼利誘她,顯然不是個好主意。

不過聽說周涵清,是臨安城裡有名的鄭家的大小姐,雖然已經分家出去了,可好歹也是砸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去託人做一下老鄭家的工作,讓老鄭家人從血脈親情的角度勸周涵清交出“崇義號”的生意,或許能夠起到一定作用。

這是個餿得不能再餿的餿主意。

這些當官為宦的,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朝堂上的鬥爭,對於民間、官場的動向就好像瞎子一樣,絲毫不知道前幾年老鄭家為了分家的事情,周涵清早就同他的兩個哥哥鄭登、鄭陸鬧了個不可開交、勢同水火。

去年老爹鄭萬三死了以後,這兄妹三人更是斷絕了一切往來,再加上他們在商場上多少有些競爭,因此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同你死我活的仇敵差不多了。

所以,想要讓鄭登、鄭陸兩兄弟出面勸服周涵清,這不是自找沒趣麼?

不過鄭家兄弟倒也給了這些有些天真的官老爺們提出了一個新的思路,既然沒法從內部策反“崇義號”,那為什麼不試試從外部競爭呢?

只要生意做得比“崇義號”大,讓“崇義號”再也沒法像現在這樣日進斗金,一樣可以極大地削弱宋正值的勢力。

也就是說,只有江瓊動用官場上的力量,同鄭家在商場上的勢力結合起來,才能在商業競爭上贏過宋正值和周涵清的“崇義號”。

這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策略了。

按理說,江瓊這樣的正人君子,最講究的就是“君子遠庖廚”,對於經商賺錢這類蠅營狗苟的勾當,他是最嗤之以鼻的。

不過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他也顧不得這麼許多了。

當然了,他堂堂當朝宰相,自然是不會親自出馬的了,這件事情就交給親信錢廣去做了。

錢廣原是官居副宰相,參知政務,的極品大員,因年紀比宰相江瓊要小上幾歲,因此常常暗中自詡為江瓊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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