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染指其中(1 / 1)
這幾年他韜光養晦,自以為只要先緊緊抱住江瓊的大腿,再修身養性熬死了這位宰相大人,那權傾天下的宰相的位子就是為他留的了。
誰知憑空跑出來了一個狀師宋正值,處處同江瓊作對。
同江瓊作對,錢廣倒也並不放在心上,反正前面有宰相大人擋著,自己安心做個位高而權不重的副宰相,也是十分愜意的。
故而他對宋正值並沒有多少敵意,大面子上也還過得去,就連自己的女兒同宋正值相親反被嘲諷的事情,他也不過是一笑置之而已。
哪知道這天底下還有“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麼個典故。
江瓊同宋正值之間的矛盾越鬧越大,終於在孟淮正事件上達到了頂峰。這一次交鋒,雖然以孟淮正死於非命告終,看上去似乎是江瓊大獲全勝。
可原本以他“史老相公”為馬首是瞻的官場,卻產生了裂痕,不少年輕的文官已在暗中漸漸接近宋府,形成了一股不同以往的新勢力。
而宋正值作為朝廷勳貴,公然同文官們攪和在一起,眼下還未免有些有礙視聽。
對此,宋正值想出來的主意就是:讓國師真英武成為自己在文官集團中的代言人,而真英武的政治態度顯然是比較同情宋正值的;故而,只要是投靠了真英武的文官,那就相當於投靠了宋正值本人。
而隨著真英武政治勢力的日益擴大,一個空有其名的“國師”的名頭,已遠遠不能體現他的政治地位了。
因此,經皇帝親自提名、太妃蕭氏點頭首肯,真英武毫不費力地擠倒了錢廣,成了新的副宰相,參知政務。
在此過程中,宰相江瓊為了不同皇帝、太妃發生直接衝突,從而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地位不動搖,竟然裝聾作啞,儼然是將錢廣作為棄子而拋棄了。
錢廣一口氣咽不下,什麼尚書也不做了、侍郎也不當了、至於找個富庶的地方外放肥差更是想都不想,直接告老還鄉,回到臨安城裡那座極為舒適奢侈的“錢府”裡當他的老寓公、老宅男起來了。
可他到底是個閒不住的人,忽然聽說江瓊將“會同臨安鉅富鄭家共同經營,擠垮‘崇義號’工坊、商號”這麼個重任交給了他,錢廣老先生頓時來了精神。
然而錢廣對於經營商號的事情卻是一竅不通。原本老鄭家的鄭登、鄭陸兩兄弟,在經商方面也算有些本事,可頭上坐了為錢老相公,反而弄得他們兩兄弟束手束腳、全無主張。
就這樣手忙腳亂地經營了一個來月,雖說織坊也勉強開出來了兩座,可生產出來的綢緞卻完全無法同崇義號的商品競爭,可以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幕後大老闆江瓊瞧見了,真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眼看著這樁事情就要搞砸了變成笑柄,恨不得自己親自下場。
這時候,江瓊最寵愛的小女兒江煙羅忽然找到自己的父親,提議可以讓自己來試著經營一座看看。
江瓊聽了一驚,當即駁了回去:一個女孩子家家,應當乖乖在家裡讀書識字,間或做做女紅,怎麼能夠出去拋頭露面呢?
江煙羅倒也有話講:周涵清也是個女子,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能將一座“崇義號”商號經營得紅紅火火,自己憑什麼不如她?
更何況去年時候,江煙羅還曾看過崇義號一座織坊的情況,大抵能猜出織坊運營的模式,比起其他人來,還要強上不少。
最後,江瓊還是拗不過自己這個小女兒,終於點頭答應下來,只當自己花幾個冤枉錢,買座織坊給女兒玩玩也就罷了。
沒料到江煙羅這麼個柔柔弱弱的大家閨秀,居然有超乎江瓊想像的經營才能。
她既有自知之明,又有知人之明,知道自己是第一次開辦織坊,兩眼一抹黑,要是憑意氣硬衝硬闖,那就只有死路一條,只有透過模仿“崇義號”的經營模式,慢慢積累經驗才是唯一可取之道。
這種生產模式,固然對織機的質量、原料的優劣有所依賴,可決定性的因素,到底還是工人的手藝水平。
而培養一個精幹的工人,就好像培養一個厲害計程車兵,所花的時間、精力、金錢,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江煙羅也想著是不是能夠從“崇義號”裡挖幾個熟練工人過來,可這些熟工都被宋正值和周涵清喂得飽飽的,要是強行挖人,綢緞質量未見得能有質的突破,高昂的工資卻足以將剛剛建立起來的織坊給壓垮了。
於是乎,江煙羅只能退而求其次,暫時先放棄高階綢緞的生產,轉而大批次生產中低端的素緞,在這方面同“崇義號”展開直接競爭。
素緞,江煙羅產品的質量,同“崇義號”差距不大,而她只求收支平衡並不追求利潤,因此產品的價格要比“崇義號”的價格低上一些,自然就產生了競爭力。
代替宋正值負責“崇義號”日常經營的周涵清,已是個成熟的大商人了,早已敏銳地發現了市場的變化。
在她眼裡,想要擠垮弱小的江煙羅,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只要將自家素緞的價格降下來,憑著自己的純熟的商業渠道、過硬的產品質量,一下子就能讓江煙羅一匹素緞都賣不出去。
但這種簡單粗暴的價格戰的手段,周涵清是不屑於運用的。畢竟這種手段屬於殺敵一百、自損三千,就算一時之間能夠打垮對手,自己產品的檔次卻也永遠降低了,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於是周涵清反其道而行之,任由江煙羅貌似大張旗鼓地在臨安城裡出售自己的素緞,暗中卻牢牢把握住鹽幫蘇青青和歐城索菲亞這兩條貿易線路,絕不容其他人染指其中。
把握了這兩條線路,也就壟斷了全國乃至世界的綢緞經營權,旁的競爭者再怎麼上躥下跳地經營,也不過是自我安慰而已,始終不過垂死掙扎罷了。
鄭家兩兄弟也想幫著將綢緞生意擴充套件到大明全國。奈何他們做生意的思路,還停留在攢錢、買地、收租的階段,對於銷路、渠道完全沒有概念,一時半刻之間也全無下手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