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小心為妙（1 / 1）
饒是如此，江煙羅畢竟是江瓊的女兒，相府出品的素緞還是頗有一些銷量的，至少在臨安城中，似乎已可以同“崇義號”展開直接競爭。
然而這種競爭，就好像是兩個人在打“鬥地主”：江煙羅先出“三個Q”；周涵清對上“三個K”；江煙羅再打“三個A”；周涵清選擇“過”。
看情況，似乎是江煙羅佔了上風，其實是周涵清還不捨得把手裡的“四個二”、“王炸”馬上打出來罷了，商場上的局勢，依舊是在周涵清的牢牢掌控之中。
不過說到底，防微杜漸還是十分必要的，畢竟江瓊是擺明了對付宋正值的，不能由他毫無阻撓地胡作非為。
可說歸說，宋正值現在遠在千里之遙的襄樊前線，實在是鞭長莫及，只能隔三差五地給臨安城裡的周涵清一點遠端的建議而已。
周涵清是個主意大、心思活的，宋正值的意見她能聽進去多少，都還是未知之數。
於是，在這般既輕鬆、又緊張的詭異氣氛之中，宋正值已在襄陽、樊城待了有三個月的時間，已是冬去春來、萬物復甦的時節了。
“丫的，叼抿，你這廝怎麼搞得？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叫我起床，不知道我還有要緊事情要辦麼？”宋正值推門出去，聽著襄陽城頭敲響的鼓點，料知現在已是巳牌時分，不過是今日天氣陰沉，看不見日光，所以讓宋正值睡過了頭，沒有早起。
叼抿卻是一臉的委屈：“老爺，是孟將軍說的，讓老爺多歇息一會兒時間，讓我不要吵醒老爺的。”
“孟將軍？”宋正值一愣，“孟珙這廝管得倒寬。”
“不，不，不，不是小孟將軍，是女孟將軍叫我這麼說的。”
女孟將軍，乃是死了的老將軍孟淮正的女兒、現任忠順軍節度使孟珙的妹妹，孟銀屏，她武功也好、用兵也好。
雖然比不上堪稱華夏史上少有的名將哥哥孟珙，卻也足可稱為女中豪傑，是一位不遜鬚眉的奇女子。
孟銀屏同宋正值的婚事，原是太妃蕭氏撮合的，只不過因父親孟淮正新死，孟銀屏還在守孝之期，所以她和宋正值雖已有了夫妻之實，卻還不能舉辦禮儀典禮，還不能如同夫妻一樣在一起生活。
但既是孟銀屏的主張，又是出於一番好意，宋正值倒也不能當著叼抿的面駁斥。
於是宋正值生了一陣悶氣，卻道：“什麼孟將軍，還女……以後要叫少奶奶，懂了嗎？”
“少奶奶？那不是跟鄭少奶奶一樣的稱呼嗎？”叼抿撓撓頭。
“你廢話多，讓你怎麼叫就怎麼叫。”宋正值又嗔了一句，“好了，我問你，樊城那邊，紅襖軍的戰馬，送到了沒有？”
紅襖軍送戰馬，這就是宋正值今日原本打算早起的理由。
大明自囿於江南一隅之地，沒有養馬的牧場，軍中向來缺少戰馬，只能輾轉從大理、安南等國購買幾匹羸弱不堪的南方小矮馬，也就堪堪供將領代步而已，壓根就不能上陣殺敵。
為了克服這一困難，宋正值好不容易同魯城紅襖軍達成了協議，用真金白銀購買北方的良馬，供自己手下的兩百公府護衛使用。
第一批，紅襖軍送來了兩百匹馬，挑挑揀揀之後，宋正值只留下一百匹良駒供自己使用，剩下的轉手賣給孟珙了。
今天來的是第二批，想著也能從裡面挑出一百匹好馬，正好可以讓手下親兵護衛人手一匹，就能夠組建起一支純以戰馬機動的快速反應部隊了。
除了這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之外，宋正值心裡還打著另一個小算盤，紅襖軍女頭領楊煙真，無論容貌、身段都好像天仙下凡似的，上次送馬時候她沒來，或許今天她就到了，能跟她說上幾句話，倒也是件賞心悅目的好事。
叼抿當然猜不透宋正值心裡的小九九，只得如實答道：“送來了，人都走了。這回送來的戰馬比上次的好，孟將軍……哦不，少奶奶從裡面親自挑出了一百二十匹好馬呢。”
“那是誰送馬過來的？是那個楊煙真嗎？”宋正值問到了關節之處。
“不是楊煙真，是李全。大人失望了吧？”忽然有人插嘴道。
循聲望去，卻是孟銀屏一襲勁裝從外走來，口中說了幾句不陰不陽的話。
宋正值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失望哦，是失望，我原想從她這邊打聽打聽紅襖軍的情況，也順便打探一下金軍的動向，她沒來，可惜了。”
“不可惜。”孟銀屏道：“李全也是紅襖軍的頭目，腦子似乎比楊安兒、楊煙真要笨一些，我倒從他嘴裡打聽到了些訊息，不知大人要不要聽？”
“要聽，當然要聽了。”宋正值立即回道。
孟銀屏並沒有直接回答，倒是先支開了叼抿道：“黃大個子，這回送來的馬不少，你幫著先把我挑選出來的運回襄陽，你家老爺自然有用。”
叼抿不敢拒絕，悻悻答應了一句，便退下了。
見叼抿走遠了，孟銀屏這才娓娓說道：“之前紅襖軍不是說要準備打泰安州麼？他們原打算乘著鎮守泰安州的金軍換防之時，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料新調過來的一個叫什麼‘郭蛤蟆’的守將厲害得緊，攻防之中都極有法度。不僅沒讓紅襖軍把泰安州給打下來，反而一個反擊給紅襖軍重創。”
“原來是這樣啊！”宋正值禁不住鬆了口氣。
原來之前他就聽說了，說楊煙真已經答應了李全，只要李全能夠攻克泰安州，楊煙真就肯心甘情願地許配給李全。
現在李全偷襲泰安州，不但沒有攻克州府，反而被磕了個頭破血流，那楊煙真自然是不會以身相許的了。
因此，這個訊息對宋正值而言，可謂是再好不過了，讓他臉上禁不住流露出輕鬆和慶幸的表情了。他這副樣子被孟銀屏看在眼裡，不由得生出一股子醋意來。
可孟銀屏畢竟氣量要比尋常女子要大上不少，只說道：“大人，你的心思我是知道的。然而像楊煙真這樣的女子，身份、來路都不清白，手段又極毒辣。這樣的人招惹起來，就怕是凶多吉少、有弊無利，大人你還是要小心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