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心驚膽戰(1 / 1)
一下子被點破心思,宋正值的厚臉皮一下子有些掛不住了,忙道:“沒,沒有的事,我就是念在紅襖軍也算是忠義之士,所以才替他們感到可惜罷了。”
也不知這句並不高明的謊話騙到了孟銀屏幾分。
只聽孟銀屏忽然話鋒一轉,道:“紅襖軍也不可等閒視之啊!大人,要是楊安兒、楊煙真有意投靠大明,那憑他們的本事,早就已經渡江南下,替朝廷效力了,又何必呆在金國呢?”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楊煙真這個女子尚且不論;楊安兒,還有李全,都似乎有不臣之心。他們投奔朝廷之後,朝廷封他們一個節度使的頭銜,似乎還壓不住他們的野心,只要機會合適,他們是一定會想辦法分疆裂土、面南背北的。
又或許,他們會同室操戈也說不準……搞不好,楊安兒就是瞅準了李全並非久為人下之輩,所以才捨得妹妹楊煙真的終身,想要穩住他吧……”
聽到這裡,宋正值禁不住陷入了沉思。
孟銀屏的分析雖然還有些粗淺,可道理卻是大差不差,沒想到楊煙真這個美若天仙、武功強悍的女子,弄到最後還是成了男人們玩弄權力的籌碼,這未免也太可惜了些。
他又想到了自己遠在臨安的姐姐宋念雲:論才幹,宋念雲一個孑然一身的女子,能夠支撐起宋府這麼一大家子人,也算是巾幗英雄了,可還是差點被朝廷送到金國去和親,依舊只是兩國之間討價還價的砝碼。
而為了讓姐姐擺脫這般可悲的命運,宋正值不知動了多少腦筋、費了多少力氣、做了多少犧牲,才終於讓宋念雲能夠安心待在自己身邊。
可經過這麼一番波折,宋念雲人生本該最輝煌、最燦爛的這麼幾年,就這樣被荒廢了,成了一段不是悲劇的悲劇……
“唉。”宋正值長嘆一口氣,忽然問道:“銀屏,我現在最想見一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不會是楊煙真吧?”
“不……是我姐姐……”宋正值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聲響起,“喲,算你有良心!”
宋正值‘啊’的一聲道:“姐姐?”驚喜的上前抱住她。
宋念雲嗔道:“你做什麼呢?男女授受不親,你我雖然是親姐弟,可當著外人呢,多讓人不好意思……”
“什麼外人?都是內人了。”宋正值笑道:“姐姐,銀屏姑娘已經答應嫁給我了,而且……嘻嘻……你懂的吧?”
宋念雲看著弟弟滿臉狡黠的神態,早就猜出了他肚子裡的花頭精,便低聲教訓道:“你啊,又來了。銀屏溫柔賢惠、身家清白,是個好姑娘,又是蕭太妃親自認下的義女,你可不能辜負了她。要是被我知道你弄出什麼始亂終棄的事情來,第一個饒不了你的就是我。”
“知道了,知道了。”宋正值支應了一句,便伸手招來孟銀屏,笑道:“銀屏,趕緊過來,看是誰來了。”
孟銀屏趕忙走上前來,蹲了個福,請安道:“宋郡主,我這廂有禮了。”
“還宋郡主呢!也不改口?你呀,應該叫我……叫我……你啊,應該叫我大姑子。”宋念雲笑道。
所謂“大姑子”,意思就是夫君的姐姐。
宋念雲這麼說,顯然就是把孟銀屏當成是自家人了。
孟銀屏聽了臉上頓時一紅,卻又不知應當說些什麼,支吾了兩句,卻道:“時辰不早了,宋郡主也餓了吧?我這就給你張羅午飯去……”說著,便快步跑開了。
“嘿,這小妮子,說起來也是個能夠上陣殺敵的女將,怎麼也生得如此害羞?”宋念雲笑道。
“知道銀屏害羞,你還故意逗她,老姐啊,你這個大姑子當得可真不怎麼樣。”
“你小子有種,這媳婦還沒過門呢,就向著人家說話了,看來老姐我這麼多年是白養了你了,唉,算老孃瞎了眼了。”宋念雲半真半假地埋怨了兩句。
“行了行了,算我說錯了,這總行了吧?”宋正值忙道:“倒是老姐你在臨安不是待的好好的嘛,怎麼有空跑到襄樊這裡來了?莫非也想過過打仗的癮?”
“呸,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我在臨安過得不舒服,偏要到襄樊前線來?告訴你,是蕭太妃派我來的,有件大事讓我叫你去做。”宋念雲道。
“大事?什麼大事,老姐你把話說完呀。”
宋念雲清了清嗓子:“去金國和親,算不算是一件大事?”
和親?怎麼又是和親?
宋正值聽了一愣,幾乎驚叫起來:“好啊!蕭太妃她說話不算數,不是已經答應了我了,老姐你去金國和親的事就算作罷了,怎麼我現在已經把樊城重新拿下來了,她反倒舊事重提了?好她個出爾反爾的老不死,看我……”
“閉嘴,你小子就不能讓我把話說完了?”宋念雲趕忙打斷了宋正值的咒罵,“去金國,不是我和親,是你去和親,讓你娶個金國的公主回來。”
“什麼?我去金國和親?”宋正值又復一愣,“老太妃這唱的又是哪一齣?”
“哪一齣?我也不知道是哪一齣,或許是《打金枝》、或許是《甘露寺》和又或許是《鴻門宴》,誰知道呢!”宋念雲幽幽說道:“不過既是太妃的懿旨,恐怕也是不好違背的。”
《打金枝》說的是唐代宗重臣汾陽王郭子儀的兒子,同代宗女兒昇平公主之間,夫妻關係不和睦的故事。
《甘露寺》講的是三國吳國太替孫尚香招夫婿,最後選中了劉備的故事;《鴻門宴》說的則是西楚霸王同漢高祖劉邦之間貌合神離的故事。
這三個故事,無一不是表面和睦熱鬧,背地裡卻是勾心鬥角,說白了就事假借兄弟之義、婚姻之親,進行政治鬥爭的勾當,細細品來無不讓人心驚膽戰。
宋念雲舉出這三個例子,其實已經擺明了自己的態度,宋正值去金國和親,表面上是迎娶金國的公主,看上去風風光光,其實是暗流湧動,搞不好媳婦沒娶上,就連自己的性命都搭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