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開展情況（1 / 1）
但宋正值對此事總有監督之權，偶爾也要派人看看賑災情況，遇到有貪贓枉法的官員，不管他是漢人、還是女真人，都得就地正法、明正典刑，這一條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第四，這裡的災民，要是耐不住饑荒，想要往南邊襄樊逃難，完顏合達不得阻攔，都由襄樊孟珙負責收容就是了。此一條，只針對此處的漢人適用，要是女真人也想往襄樊那邊跑，那“對不起”，還請遣返原籍。
聽了這幾項條件，原本已經胸有成竹的完顏合達禁不住又陷入了沉思：宋正值提出來的這幾個條件，雖然背後都有過硬的理由，可一旦答應下來，就會讓宋正值有了合適的藉口全面介入到賑災的過程之中。
比如說：
第一條，分批給付，就牢牢抓住了賑災這件事情的主動權，總不能粥廠開了一半，因為沒錢、沒糧就關了吧？要麼不開，要開就開到底，否則就會引起民變。
第二條，從大明國購買糧食，價格固然是便宜了許多，但上游供應鏈卻被大明完全掌握了。並且買了糧食就要運送，運送的過程當中必然也得有大明國參與其中。
豈不是給了大明大規模深入金國腹地的機會？並且運輸糧食必然要有漕幫的參與，而漕幫現在顯然是兩頭押寶，一方面還算忠誠於大金國，一方面則同紅襖軍說不清、道不明。
第三條，是給了宋正值干預金國吏治的機會，這是十分顯然的。
第四條，則是讓襄樊守將孟珙一個名正言順吸納金國漢人的機會，並且理由冠冕堂皇，金國就是滿肚子都是不滿的意見，都無處可說。
這幾條可謂狠辣至極，可以說是宋正值在後世的機關單位裡混了那麼多年，積攢下的政治智慧的最高的體現了……
有時候，政治家的心腸是很硬的。
又或者說，政治家，只是各方面勢力的擬人化代表，相較於各種利益的博弈，他們身上的人性反而並不處於最首要的地位。
因此，幾乎被逼到絕境完顏合達在轉瞬之間就已改換了心意：救災？我寧可這幾處的漢人、女真人都死絕了，也不能讓宋正值插手這裡的軍政要務。
於是完顏合達一狠心、一咬牙：“大人……”
“好，我們答應下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賑災的事情，就由我們兩方面聯手，一同辦下來。”竟有是那員小將插了嘴。
完顏合達一愣，也終於對他發了脾氣：“胡說，宋正值在給我們下套呢！我們怎麼能夠眼看著前面有陷阱，還往裡面跳呢？”
“陷阱？什麼陷阱？”那員小將問道。
完顏合達耐著性子回答：“很多。要不我們今天就在這大槐樹下先休息半日，我同你好好解釋解釋？”
宋正值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滿不在乎地說道：“完顏大帥自然可以慢慢商量，我又不著急走，別說在這裡休息半日了，就是休息半個月都沒關係。
另外，我再免費奉送大帥一句話：我這人從來不耍陰謀，耍的都是陽謀，都是擺在明面上的，就是挖陷阱，也好比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完顏合達並沒有作答，惡狠狠白了宋正值一眼，便退了下去。
宋正值輕蔑一笑，也沒有理會他，卻命令叼抿道：“大個子，你快把我們的銀子給收好了，放在這裡讓人看著眼紅心跳，可別到時候起了歹心了！”
也不知完顏合達是怎樣商量的，過了足有一個小時，他才從大槐樹背後繞了出來，在宋正值提出的“奇幻四條”的基礎上，又提出了自己的幾個條件：
第一，錢，宋正值可以慢慢給付，不成問題。
第二，糧食從明國購買後也運送過來，那是絕對不可以的。金國地方也很大，也不是處處遭災，可以從金國其他地方購買糧食，再慢慢送來不遲。
第三，監察百官的事情，宋正值也是不能插手的，但可以向金國皇帝完顏守緒求取一道嚴刑峻法的聖旨，再憑著完顏合達在此處的積威，相信官員們也不敢火中取栗了。
第四，想要去襄樊逃荒的漢人災民，固然不能明目張膽地南逃，不過完顏合達自己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們自行離開，也不會多加攔阻，只要朝廷那邊不說話也就罷了。
這幾條，宋正值也仔細考慮了一下：
賑災這件事情，他是臨時起意而已，如果答應了完顏合達後來提出的四條意見的話，那麼首先可以名正言順地花錢、其次賺的是自己的名氣、順便還能在金國國內推動白銀結算，雖然不像自己一開始設想的那樣“奇幻”，也足夠“夢幻”了。
於是宋正值用略顯浮誇的演技表演了一番頗為為難的神情，這才勉強答應下來：“好吧，看在災民的份上，我就答應了完顏大帥了吧！哎，這年頭真是人心不古、世態炎涼，我想要做件好事都這麼難，唉！搞不好了，搞不好了。”
宋正值就是這種得了便宜、還要賣乖的人。
完顏合達已然是見怪不怪了，便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又同宋正值在給付白銀、開設粥廠等幾處細節問題上略加討論之後，就算是拍板定案了。
要說完顏合達還不愧是金國第一名將、又是封疆大吏，不論是組織能力、動員能力還是平時的威信威望，都是數一數二的。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金國附近幾處州縣便立即行動了起來，就以這棵參天的大槐樹為核心，各地的官員、糧商川流不息。
這些人先是運來了糧食，待完顏合達和宋正值會同勘驗覺得質量、分量合適之後，便從宋正值處領取現銀，隨即按照災情嚴重與否的順序發放給等候著的官員。
官員們領到了糧食，便讓從本地帶來的衙役、民夫運送回去開辦粥廠、賑濟災民。每處州縣，完顏合達又都從自己麾下軍隊之中，選了精明強幹、人品正直的骨幹跟著一起回去監督工作開展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