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坐收漁翁之利（1 / 1）
並按時向完顏合達彙報。如有貪贓枉法、激起民變的，這幾個負有監督之責的武將，有權將犯案官員就地正法。
宋正值見了實在感慨，就這樣不過兩日就花了不到兩萬兩白銀，賑災事宜就已經捋清了條理，各地的施捨粥飯的設施也都迅速開辦起來。
雖然沒有什麼一手的證據和直觀的資料，卻已能讓人感到這幾處受災州縣的氛圍已是大為好轉了。
宋正值還不放心，又派腿腳伶俐的孫盈四處轉悠轉悠，順便找幾個老鄉探聽一下情況，得到的訊息也還算不錯。
說是遭災的地方大多已經得到賑濟，偶爾還有幾個火中取栗的官員，也都被當眾斬首示眾了，倒是有些百姓怕今年還會遇到災害。
聽說南邊襄樊可以接收難民，吃飽肚子以後便成群結隊往南邊逃荒去了，金國的官府、軍隊只是勸說兩句，也都沒有攔阻。
待到第三天，完顏合達又接到了從金國都城送來的聖旨。
聖旨上先是對完顏合達賑災的行為好好褒獎了一番，讓他代皇帝感謝大明狀師宋正值的一番好意。
同時讓完顏合達不得繼續在原地逗留，要立即護送宋正值啟程趕往開封，賑災事宜由朝廷中樞統一管理並從國庫撥付款項，也不必再讓宋正值掏錢出來了。
不是所有人都好像宋正值那樣不把皇帝放在眼裡的。
金國皇帝的聖旨，完顏合達是不敢有半點違逆的，接到旨意的當天，見時辰尚早、剛過午時，便催促著宋正值讓他即刻啟程繼續北上。
宋正值也想不出什麼拒絕的理由，懶懶散散地收拾起行裝，打點齊兩百親兵護衛，便跟著完顏合達離開了大槐樹，沿著大路往金國都城開封去了。
完顏合達見宋正值這回倒也還算配合，一時心情大好，便同他並鞍而行，尋個由頭誇獎道：
“大人此番所為，可謂是宅心仁厚，真的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了。就連當朝聖上，都對大人大為褒獎，特旨讓我替萬歲謝謝大人呢！大人這回是來為岐國公主下聘禮的，現在已經在皇上面前留下了好印象，我看這件事情就已成功了大半了。”
現在的宋正值可不缺女人。
有已經過了門的妾室周涵清，有遲早是宋家人的孟銀屏，按禮法也逃不脫自己“魔爪”的孫盈，心裡還額外裝了個楊煙真。所以能不能娶到這個所謂的“天下第一大美人兒”的岐國公主，他是十分不放在心上的。
此次著力賑災，更不是為了在金國皇帝完顏守緒面前留下個什麼好印象，只是看此間百姓多為漢人，不忍心看他們活活餓死罷了，順帶著也可以擴大一些自己的影響力。
按照後世的說法，宋正值這種多管閒事的精神叫做什麼呢？叫做國際主義精神。
不過這種事情，跟完顏合達說了也是白說，宋正值索性順水推舟，擺個高姿態：“那就承蒙貴國聖上誇獎了。不過本來嘛，明金兩國雖然交戰不斷，可好歹也還算是兄弟之國，有困難的時候大家幫襯一下，也是應該的嘛。”
“好，說得好，好一個兄弟之國。”完顏合達讚道：“所謂‘兄弟鬩於牆而外禦其侮’，現在正是要你我兄弟之國齊心協力的時候。”
呵呵，我不過客氣兩句你倒當了真了，還上杆子跟我套磁，有意思。
宋正值暗想著，便順著完顏合達的話問道：“完顏大帥這話我就聽不懂了……兄弟我懂，鬩牆我也懂，只是這‘外’是哪個‘外’？怎麼個‘御’法？又哪裡有‘侮’了？”
又來了！
以宋正值的聰明，怎麼會聽不懂完顏合達的話？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不過現在完顏合達有意試探，就只能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了：“我的話，大人當然聽得懂了。所謂‘外禦其侮’，說的就是北方馬背族人的入侵了。當年野狐嶺之戰，大人總該聽說過吧？”
說起來，野狐嶺之戰在歷史上對於金國來說，是決定了命運的一場決戰。
此戰失敗之後，金國精銳盡喪、要害皆失，從此以後對陣馬背族就只能採取被動的守勢了。可由於金國在華夏古代歷史上的存在感不強，在絕大多數時候又都是作為反派人物出現的，再加上交戰的雙方都是少數民族而沒有漢族政權參與其中。
因此這一戰在整個華夏曆史上的地位並不高，完全不可以同牧野之戰、鉅鹿之戰、垓下之圍、昆陽之戰、赤壁之戰、淝水之戰等同樣決定了歷史走向的重要戰役相提並論。
故而宋正值只知道野狐嶺之戰最後金國完敗的結局，對其中的前因後果卻並不知道，便問道：“聽說過，只可惜那時候我還在撒尿和泥呢！這一仗到底怎麼打的，我正要請教大帥呢。”
野狐嶺之戰發生在公元1211年，距離今天正好是十六年，那時候的完顏合達還不是統帥千軍萬馬的大軍，只是同是金國宗室的丞相兼統帥完顏承裕麾下一員偏將而已。
參與了整個野狐嶺之戰，說起當年的往事來，原本不算是個話癆的完顏合達，頓時變得滔滔不絕起來。
“唉，這一仗打得，憋屈，全無思路、全無章法、全無鬥志，自然也是全無勝機了！且待本帥同大人慢慢道來。”
原來金國同馬背族的關係，要比金國同明國的關係要緊張得多，也複雜得多。
金國同華夏古代曾經盛極一時的草原民族，諸如匈奴、突厥、回鶻、馬背族，不同，發源之地是在東北的白山黑水之間，對於馬背族高原的統治和羈縻並不十分牢靠。
因此面對日益強盛的草原民族，只能採取威逼利誘、挑撥離間的辦法，乘著馬背族草原尚未形成一個統一政權的機會，挑動一個部落去攻打另一個部落，從而坐收漁翁之利。
這種牽涉到軍事鬥爭、政治鬥爭的事情，表面上看都是什麼雄才大略的故事，可掀開被子一看，卻是一堆撿不乾淨的臭狗屎，不免要得罪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