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是黑死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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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許州。”卻聽孟銀屏接話道:“這是後來改的名字,最早是叫許昌的,後來又改稱潁州,潁昌、郾城兩座城池都在這裡。再後來,因為金國曾經在這裡吃了嶽爺爺的大敗仗,臉面上有些過不去,就特意改叫了許州。”

這麼一解釋,宋正值就徹底明白了。

他方才還在談論岳飛和岳家軍,沒想到當年岳飛全殲金國主力的潁昌之戰、郾城之戰就發生在自己的視線之內!那就難怪完顏合達不讓宋正值住在這裡了。

只聽宋正值“嘿嘿”冷笑兩聲:“沒想到完顏大帥這麼高大的身子裡,卻長了這麼小的一個小心眼。勝敗乃兵家常事,有什麼好忌諱的?那個……既然完顏大帥不想走了,那好辦,你自可以在這裡休息,我先走一步在許州等著你就是了。”

“不行。”完顏合達毫不留情地拒絕道。

完顏合達還真是有些威嚴的,這一聲怒吼頓時將宋正值給嚇住了:“不行?什麼不行?”

完顏合達也知道自己有些失禮了,趕忙換了略溫和些的口吻,說道:“大人,本帥的確是不想讓你住在許州,只是……只是……”

“你吞吞吐吐的不像個男人!只是什麼,你說得乾脆些。”宋正值有些不耐煩了。

完顏合達嘆了口氣:“唉!大人方才教訓了幾個欺負漢人的女真人,不知大人知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對漢人又打又罵麼?”

“不知道。”宋正值搖搖頭,“大概是這幫人作威作福慣了,一天不欺負人就渾身不舒服吧?”

“唉。”完顏合達又長舒一口氣,“大人果然不知道,那是因為許州城裡造了瘟疫了,別的地方的人,怕許州人跑出來,也將瘟神帶了出來。所以才狠心對他們打罵的。”

原來情況是這樣的。

自去年冬天起,許州城裡就有不少百姓生病猝死。一開始,一天只死兩三個、三四個人的樣子,這樣的死亡率,放在缺醫少藥的古代,算不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可只過了三五天的時間,疫情就迅速擴大了,每天都要死二三十人。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三個月,現在許州城內一天死的人要超過一百人,以至於出現了全家滅門的慘狀。

而死者的死相也是極為難看,人還沒死,渾身上下的血液就已成了黑色,死後更是全身冒出黑乎乎的汙血,臭不可聞。

因此凡是有從許州逃難出來的人,外地人無不視之為瘟神,不管是否染病都要痛斥一番。

方才那幾個漢人就是從許州逃出來的,雖然看樣子並不像得了病的樣子,卻依舊要遭到別人的白眼和責打。

完顏合達說道:“這是黑死病,也就是俗稱的鼠疫。”

宋正值忙問:“真的假的?許州那邊真的發生了鼠疫?”

完顏合達果斷點頭道:“不敢有半句虛言。”

完顏合達回答得異常肯定,可宋正值卻還有些不敢相信:“大帥莫不是在誆我吧?”

完顏合達表情一沉:“什麼事情都能騙人,這件事情能騙人嗎?要是大人不相信,那也好辦,我這就派人去取一具屍體過來,大人在此處稍等便是。”

完顏合達派出去的騎兵動作極為迅速,不過大半個時辰就已經跑了個來回,順便從許州城內帶了一具屍體回來,十分嫌棄地丟在了地上,便遠遠走開了。

宋正值遠遠就聞到了屍體上散發出來的惡臭,掩著口鼻慢慢走近一瞧,果然看見這具屍體似乎死了沒多久,身體還沒有僵硬,在馬上顛簸了一路,早已被顛軟趴趴的好似一攤爛泥。

又見屍體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從眼睛裡、嘴巴里、耳朵裡、鼻孔裡向外滲透出烏黑的血液,顯得異常瘮人。

宋正值也是上過戰場、見過死人的人了,按說神經也被鍛鍊得頗為強壯,可看到這樣的死相,也禁不住渾身一縮,嚇得退了半步。

完顏合達見宋正值被嚇到了,便趕緊乘熱打鐵道:“大人,我果然沒有騙你吧?我也是好意,你就聽我一句勸,就遠遠繞開許州,不要去招惹這個大瘟神了吧。”

說著,完顏合達便招呼來兩個騎兵,讓他們將死者的屍體抬到一邊,點起一把大火,就地火化了,以免瘟疫透過這具屍體傳染給別人。

旁邊有經過趕路的百姓,見了這個情況,連停留半步看看熱鬧都不敢,帶著滿臉驚恐的神色便趕忙跑遠了。

隨著焚燒屍體的火焰的越燒越旺,四周頓時瀰漫起了蛋白質燃燒時候發出的陣陣惡臭。

宋正值勉強忍住喉嚨口想要作嘔的感覺,又向外走了半步,高聲說道:“完顏大帥,光燒了這具屍體怕還不夠,方才幫著搬運屍體的這兩個弟兄,搞不好也會被傳染的,你可要小心了啊。”

完顏合達擺擺手,道:“多承大人關心,我派出去的兩個是騎兵,整天同戰馬攪在一起。而瘟神最怕的就是馬匹,他們是不會得病的。所有的騎兵,都是不會得病的。”

還有這麼個道理?

還真有這麼個道理。

後來宋正值將這件事情告訴法醫明慈的時候,才弄明白了緣由,原來鼠疫靠的是跳蚤傳播,而跳蚤最怕馬身上的味道,騎兵身上也有這種味道,跳蚤自然是避而遠之了,所以騎兵是不會得鼠疫的。

宋正值還有些驚魂未定:“大帥,既然你對鼠疫這樣瞭解,不知許州那邊採取了怎樣的防疫措施了呢?”

“我已經下了軍令,許州四門全部封鎖住,別說是人了,就是老鼠都不能走脫半個。”完顏合達答道:“近年我國多發鼠疫,均是這般處置的。”

“你這樣弄,這許州城裡的百姓,還有活路嗎?豈不是全都要被困死在城裡了?”宋正值忙問。

完顏合達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苦表情,咬著牙說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死了許州一城的百姓,總比鼠疫傳染到外地強得多吧?

大人,許州的百姓也是我金國的子民,他們死了,本帥也是於心不忍,然而這件事情,我不去做,或者我做得遲了,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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