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危險的事情（1 / 1）
孟銀屏雖是一位女將軍，卻也是數代將門出身的大家閨秀，除了在戰場上風風火火之外，平素說起話來總是溫溫柔柔的，從來就沒有這樣搶白過宋正值。
這讓宋正值有些不忿了，揮手甩開孟銀屏，踩著馬鐙說道：“好啊，就你有道理是吧？你們都有道理，就我沒道理。哼，那我一個人走。”
卻聽孫盈道：“孟姐姐，你跟他多廢話什麼？索性我打他一掌，讓他暈個兩三天，看他還怎麼去許州。”
宋正值一聽就慌了神：“孫盈，你敢？”
孫盈是個愣頭青，別說是區區一個狀師宋正值了，就是當朝皇帝蕭潤，逼急了，她也一樣敢打。
看著孫盈那張俏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宋正值更加著急了，求救一般吆喝道：“叼抿，護駕，護駕。”
大個子叼抿雖然腦袋並不好使，卻也知道利害，杵在原地沒敢走動半步，嘴巴里卻還不忘給自己及找理由：“老爺，蘇姑娘武功那麼高，我可打不過他，你就饒了我吧。”
眼看孫盈就要上前把宋正值打暈過去了，卻聽有人問到：“宋大人，你方才說有辦法控制鼠疫疫情，是實話實說呢？還是在信口胡扯？”
宋正值抬眼望去，說話之竟是平時沒事就和自己吵架抬槓的完顏合達身邊的那員俊俏小將。
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宋正值一向就沒有什麼好印象，現在又是自己被頂到槓頭上的時候，更是沒有心情同他廢話：“信口胡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當我是在逗樂子嗎？”
那員小將聽了一愣，居然沒有像往常那樣同宋正值鬥上幾句嘴，卻滿臉嚴肅地別過頭去，對完顏合達低聲耳語起來。
他說話聲音又低又輕，隔了好幾步，宋正值只聽到“嘀嘀咕咕”的聲音，便也放低了聲音問孫盈道：“孫盈，你耳朵尖，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孫盈聞言閉眼凝神，好一會兒後道：“我聽道了，就是沒懂意思！”
完顏合達被小將領勸了一番，他嘆了口氣：“唉，大人，要是你有能力就去做，只是許州城下疫情急迫，已到了不堪救治的程度，那本帥還是要請大人立即離開的。
至於到時候能不能給大人留點面子，本帥或許就顧不上了……”
這話說得雖然難聽，可意思卻是十分明確：完顏合達已經同意了宋正值去許州撲滅疫情了，完顏合達也一同前去！
情況居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那個無論如何怎樣擺事實、講道理，心腸卻依舊堅硬如同鐵石的完顏合達，居然就這樣改變了態度。
宋正值自己都有些震驚了，不就是那員小將勸了完顏合達兩句麼，怎麼就讓這個統領一方、浴風沐血的大人物改變了主意了呢？
“好你個完顏合達，看你一本正經的樣子，居然還是個懼內的。怕老婆也就算了，居然還怕了自己的孌童……”宋正值心中暗想，這已經是他能夠想到的唯一說得過去的理由了。
反正不管怎麼樣，完顏合達總算是改了主意，宋正值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去許州走一趟了。此行固然是危機四伏，可宋正值走得卻是義無反顧。
直到後來，想到這件事情不免有些後怕的宋正值，在同自己身邊那位最重要的謀士促膝長談時候，也曾總結過：一開始下決心要去許州降服瘟疫，的確是腦子一熱、出於義憤而已。
可在內心裡，宋正值這樣去做卻是為了告訴金國的百姓：我宋正值同那些冷血的統治者不一樣，“愛民如子”四個字不只是掛在嘴邊上說說而已，而是要真正付諸實踐的。
話說歸說，在古代簡陋的衛生條件下，防範鼠疫依舊是一件異常艱難、異常危險的事情。
有了完顏合達鄭重的承諾之後，宋正值原本有些發熱的腦子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反倒不著急走了。
他先讓完顏合達選一塊僻靜空地供自己安營紮寨，又讓孟銀屏將二百親兵護衛全部召集起來，自己有話要同他們訓示。
宋府的兩百親兵護衛，已被孟銀屏訓練得彷彿一個人一樣，不過眨眼功夫，便已將隨行的車輛、物品擺設妥當，又排好了齊整的隊伍，靜待宋正值說話。
宋正值見自己手下如此精銳，心中平添了幾分底氣，扯著嗓子喊道：“弟兄們，我問你們，你們想死還是想活？”
兩百親兵冷不丁聽了這句問話，無不心頭一怔，隨即發現這話雖然危言聳聽，可其實卻是一句廢得不能再廢的廢話，便齊聲答道：“想活。”
“好，既然想活，那你們就得聽我的，記住了嗎？”
“記住了。”這兩百個漢子，人人都知道宋正值是自己的衣食父母，自然不會有第二種回答。
宋正值滿意地點點頭：“好，你們記住了就好，我知道，你們一個個看上去憨厚老實，卻都是裝出來的，背地裡都精得跟個猴子似的，還當我不知道？
你們都聽說了吧，我這回領你們要去許州，不是去上陣殺敵的，卻是去驅除鼠疫的。鼠疫這玩意兒可了不得，沾上就是個死，你們怕不怕？”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要難得多。
兩百護衛之中，有回答“不怕”的，也有回答“怕”的，還有低著頭不敢表態的，倒也是人之常情。
宋正值沒有見怪，順著意思往下說：“怕也好、不怕也好，都是你們的心裡話，好，很好！我要聽的就是你們的心裡話。
不怕，是條漢子；怕的，也沒什麼好害臊的，大家性命都只有一條，誰也死不起。不過你們記住一條，只要聽我的話，你們就死不了。”
聽了這底氣十足的話，宋府的二百親兵們心裡頓時有了主心骨，逡巡猶豫、陰晴不定的表情頓時煙消雲散，眨眼間便已換上了平素裡那充滿信心的神態。
然而唱反調的人還是有的。
卻聽叼抿有些不識相地問道：“大人，我老孃說的‘滿口飯好吃、滿口話不好講’。您老又不是醫生，又沒治過鼠疫，憑什麼保小的們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