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聽聽當事人的意見(1 / 1)

加入書籤

完顏守緒已吃準了今天的套路——按理說,比武是馬背族佔優、比文是大明佔優;

今日不知為何卻顛倒了過來——那就乾脆反其道而行之,第三場再比武,既成全了宋正值的勝利,將來傳揚出去,也能打打武德鼎盛的馬背族的臉。

他正待說話,卻聽宋正值道:“皇上,我看第三場就不用比了吧……”

怎麼回事?

我已經在幫你了,你還不領情!難不成叫朕直接把妹妹許給你不成?

完顏守緒有些動怒了:“大人方才已讓了一陣,現在又要讓出一陣,難道是瞧不起我大金國?瞧不起朕這個皇帝?

還是說我妹妹岐國公主長得難看、才學淺薄,配不上你狀師宋大人?”

岐國公主的才華,宋正值還沒領教過,不過絕美的容貌他卻是看在眼裡,自然也有著一些非分的、不可明言的想法……

然而光有“想法”是不夠的,還得要有足夠的“辦法”才能解決問題。要是天下人只要有個什麼“想法”就能成事的話,那這普天之下恐怕……恐怕就沒一天安寧日子了。

更何況現在的宋正值,那是美女成群、妻妾成行,身邊的美女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也犯不著為了這位岐國公主鬧得臉紅脖子粗。

於是宋正值撓了撓頭:“金國皇上,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覺得吧,這種事情,也不是你金國皇帝能夠做得了主的……”

完顏合達在旁一聽,臉色為之一變,心想——你小子說什麼呢?當我家皇帝是沒有脾氣的嗎?那也是當過天下兵馬大的,殺伐決斷一點也不會含糊!

皇帝完顏守緒也是臉色陰沉:“朕怎麼就做不了主?你宋正值給朕講講清楚!否則朕非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金國皇帝你不要著急,聽我說就是了。”宋正值的口氣有點賤,“這種兒女婚姻的事情,要我看麼……天上天下,還是緣分最大,有時候緣分到了,別人再怎麼攔阻也是不行的;

有時候緣分不到,硬往一塊兒擠也是徒勞。皇帝,你說對不對?”

“哼!朕是天子,朕說的話本就順天意,都說強扭的瓜不甜,朕近日就是把藤都扯走了,也得把瓜扭下來!”完顏守緒臉色一沉,不容拒絕的威嚴欺壓而至。

“嘿丫!我好聲好氣跟你推脫,你這是什麼意思?”見這完顏守緒不聽人話,非要一意孤行。

宋正值也是昏頭了急眼道:“你拿你妹妹的終生大事開玩笑,掙那什麼面子,苦的不是你是你妹妹。你是天子,開了口就是玉言,誰頂撞你就是有罪。

我看你也不昏庸啊,心裡算盤打的啪啪響,倒是好算計啊。”話說到這裡,完顏合達已經嚇得臉孔脫色——宋正值說話口氣雖然不痛不癢。

可句句都是在指責皇帝說話輕佻、辦事任性,結結實實的大不敬之罪,就算你是大明的勳貴,多少有幾分面子好了,可皇帝真的要宰了你,你又能如何?

想到這裡,完顏合達趕忙上前幾步,“噗通”在完顏守緒面前跪了下來,又拜了幾拜:“皇上,宋大人雖是口無遮攔,卻是肺腑之言。大人他又對我大金百姓有恩。

還請皇上不要輕啟殺伐之端,念在他是大明使臣的份上,就請息怒,饒了他吧……”

就連本該是對手的耶律楚材都禁不住給宋正值捏了把汗,要不是他身份所限,也恨不得跪下來求個情。

不成想完顏守緒反倒冷靜下來了,忽然“呵呵”笑了兩聲,指著地上趴著的完顏合達道:“合達,你當朕是什麼人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朕要是連修身、齊家都做不到,憑什麼治國、平天下?宋正值的話雖然刻薄,倒也並非全無道理,朕還是能夠包容的。朕聽他說話意猶未盡,倒是還想聽聽他有何話講……”

方才宋正值倒不是想犯言直諫——為了說上一兩句話,就把性命搭出去,這種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只是話趕話的說到了那份上,嘴裡“滋溜”收不住口而已。

而現在已經意識到了危險的宋正值,態度立即變得恭敬起來:“金國皇帝,我的意思其實是這樣的……

其實吧……我看吧……這樣吧……還是得聽聽當事人的意見,是不是這個道理?”

完顏守緒聽了一怔——哪裡有過這樣的道理?

在大明,女子的社會地位並不十分低下,至少要比倫理綱常嚴密到令人窒息的明清兩朝要高多了,出現一兩個獨立自主、拋頭露面的女強人,也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事情。

但畢竟華夏幾千年的文化如此,這樣能夠完全把握自己命運的女子終歸還是少數。

女真人起於白山黑水之間,以捕魚、狩獵為生,比起以農業、養殖為生的中原漢族來,生存、繁衍和發展,更需要男人的絕對力量。

因此,在其社會內部,男子的地位相對於女子而言,就更加懸殊了。

女子別說能否自主決定自己的婚姻了,往往還會被作為治國交易、經濟交易的犧牲品和砝碼來處置,可謂是悲劇中的悲劇了。

譬如說靖康之恥,女真攻破北明都城汴梁,除了搶掠金銀之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擄走趙明皇室的帝姬、嬪妃,這種事情中原皇族是做不出來的。

就算做,那也得偷偷摸摸的,絕不會那樣大張旗鼓,讓江家留下身前身後的罵名。

而這種習俗,一直延續了數百年。

直到明末清初時期依舊如此。所以才會出現引發女真幾個部落分分合合、重新洗牌的葉赫老女事件。

回到岐國公主這裡。

她固然才貌絕倫,也深受皇帝哥哥的喜愛,可到頭來,這種才華、這種容貌、這種喜愛,也不過是為這顆治國砝碼增加上一點點可悲的質量而已。

同她本身並沒有干係,反而加重了她人生的悲劇。要是尋常女子,最多是低頭服輸、屈服於命運而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