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有什麼了不起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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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岐國公主畢竟是見慣了大世面的,雖然也沒有勇氣直接抗拒皇帝哥哥的命令、直接抗拒前年文化的慣性、直接抗拒無情命運的擺佈,卻也常常暗自憂嘆。

這次,她向哥哥請願,想要女扮男裝,微服出行看看民間疾苦,其實就是她出嫁之前的最後一點固執和任性。

然而這次出遊,她卻偏偏認識了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宋正值,從他身上見到了讀多少書都看不到的,超越了整個時代的觀點、見識和手段,著實讓她耳目一新。

讓她對宋正值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排斥、到後來的好奇、再到後來的欽佩,對這位大明來的狀師宋大人多少有了些好感。

這些從宋正值身上看到的新事物,讓岐國公主已從宗室皇女的桎梏中掙脫了出來,看透了哥哥將自己作為籌碼,周旋於明、蒙兩國的低劣手段。

而越是這種手段,就越是容不得別人當面揭穿,尤其是皇帝。

皇帝富有四海,有享不盡的金銀財寶、享不盡的美女佳人、享不盡的山珍海味,只要不是在那種特別惡劣的國際環境之下,只以榮華富貴、聲色犬馬為目標,還是能夠做到苟且偷生的。

在這種無慾無求的情況下,皇帝的所作所為更多地只是為了一個“面子”而已。

南征北戰如是、大興土木如是、溝通外國也如是,不外乎在國內百姓面前、在境外諸藩面前、在身後江家面前,掙上一個好面子罷了。

這種事情,弄成了,你就是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弄不成,就成了周幽王、隋煬帝、明英宗!

這就牽涉到一個怎樣弄的方法問題了,便是另一回事了。

總而言之,讓皇帝出點錢是沒問題的,讓皇帝損些兵也是沒問題的,可要是讓皇帝傷了面子,那皇帝就能要了你的命!

雖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完顏守緒也做不出殺戮親妹的舉動,卻也早已惱羞成怒,舉起巴掌,就往岐國公主臉上抽去。

只聽一聲響亮的“啪”的耳光聲音,公主那張並不十分白皙,卻透著健康的小麥色肌膚的臉上,頓時浮起一個彤紅的掌印——這巴掌打得著實不輕啊!

岐國公主也是個硬氣的,沒有半句求饒,捂著面孔道:“你打我……你是皇帝,自然是可以隨便打人的。別說是打人了,就是殺人,還不是你一句話!

妹妹能罵哥哥,臣子卻不能罵皇帝。我罵了皇帝,你就殺了我好了!”說著,兩行熱淚已是奪眶而出,在臉頰上留下兩道完美的淚痕,終於掉在了地上。

“好!殺人還不簡單?你們都在逼朕殺人,朕也就不想當這個堯舜之君了……”完顏守緒惡狠狠說道,“完顏合達,傳朕旨意……”

完顏合達不敢接旨,趕忙勸道:“皇上息怒!”卻礙著這是皇帝家事,又不知從何勸起。

宋正值也接茬道:“皇上,這事因我而起,同公主殿下沒有關係。她既不願嫁人,那我們也不能強求吧?成思文是一代豪傑,肯定比我宋正值大多了。

我都無所謂的事情,他一定就更我所謂了。兩位王子,你們說是不是?”

一句話,便把一整個大瓜甩給了察合臺和拖雷二人。

這樁事情上,察合臺和拖雷都不敢做主,面面相覷了一番,還是察合臺說道:“此事我們兄弟不能自專,回去稟告父汗,父汗自會計較。

不過我們千里迢迢、白跑一趟,想必父汗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完顏守緒終究是外強中乾,忙道:“還請殿下回去說明,並非朕無理取鬧,實是公主不願嫁人。其中關節,還請成思文諒解。”

“哼!現在知道害怕了?”察合臺冷笑道,“害怕也已晚了,如今是非曲直,就只能憑父汗決斷了!

不過我要勸你一句,可以將大軍往北征調了,免得我馬背族大軍壓境,爾等措手不及!”

這就是完顏守緒最害怕的。

金國同大明是世仇,同馬背族一樣是世仇。馬背族人時時刻刻想的就是南下消滅金國,只不過時機不甚成熟,又有些師出無名罷了。

之前那經過襄樊一場大戰,樊城得而復失、勞而無功,正給了馬背族人一個出征的機會,而現在討伐之名也有了。

“嘿,哪有你這樣說話的?不就是招親不成嘛,犯得著動刀動槍的嗎?”宋正值有些聽不過去了。

“遇到事情,一味忍讓,所以你們漢人柔弱,就連金國都打不過,丟了中原的大好河山。”察合臺反唇相譏。

這話說得簡單明瞭,反倒把宋正值駁了個啞口無言:當年靖康之恥實在弄得太過丟人,就是想辯駁都不知從何辯起。

察合臺見宋正值愣住了,就更來勁了:“他們金國人是我們馬背族人的手下敗將,你們大明又是金國的手下敗將。

那你們大明就是我馬背族手下敗將的手下敗將。我和金國皇帝在這裡講話,哪有你插嘴的地方?我要是你,就趕緊挖個地洞鑽下去!”

宋正值被他嘲諷地漲紅了臉,忽然氣血上頭,呵道:“不就是在野狐嶺打贏了一仗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馬背族人要是真有本事,當年幹嘛不乘勝追擊滅了金國,再順道手滅了大明?還不是贏得僥倖,就連自己都沒有信心嘛!”

馬背族當年在野狐嶺之戰中大獲全勝,可當時馬背族剛結束內亂,尚且沒有一鼓作氣消滅金國的實力。

籌劃在野狐嶺與金軍決戰之初,我們的初衷只是儘可能地消滅金國的機動力量,而沒有想過將整個金國一網打盡。

這已經是站在戰略的高度進行考量與批判的結果。

察合臺,他並非只知道衝鋒陷陣的猛將,實際上他頗具軍事才能,但他一直以來都被我高大背影所遮擋,庇護著他,讓他從未有機會進行更宏遠的思考。

然而,宋正的話使他陷入了沉思。

半晌,察合臺才從牙縫當中擠出幾個字:“不服輸的,大不了再打一仗,看看誰得勝凱旋,誰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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