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自作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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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四娘揹著手,上下打量葫蘆絲道:“你居然還懂唇語,倒也是個人才。”

“哼!他算什麼人才,就是個大滑頭。”

十方看到這傢伙就心裡冒火,冷笑道:“喂,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和禿髮推斤是什麼關係?想好了再說啊,別讓我找到機會揍你。”

葫蘆絲望著他純真又邪惡的小臉,渾身打了個冷顫,壯起膽子道:“不騙你,俺真叫葫蘆絲,禿髮葫蘆絲。禿髮推斤是俺大伯父。俺在你們中原也算是個王子,命很值錢的。”

“還王子?哈哈,你家的葫蘆藤上有多少個兄弟呀?”

“啊,啥意思?”葫蘆絲一臉茫然。

“我是問你大伯有幾個兄弟,他兄弟又生了多少兒子?你要有幾十個叔伯、幾百個兄弟,那還值個屁錢呀。”

一旁的刺絲不忍少主被這小屁孩羞辱,憤憤不平道:“你,你休要胡說!俺家少主人是未來的河西王。族中除了大族長,還有誰比他尊貴?”

“賀樓刺絲,你要小心說話!”赤木爾咬著牙站了起來,目光不善的盯著同伴。

“小心什麼,俺有說錯?”刺絲雙目含怒道。

“當然有錯。如今的大族長是禿髮推斤。他的長子就是大王子。以後繼族長位的當然也是。”

刺絲緩緩眯起眼,道:“赤木爾,這些話你一定要在這裡說嗎?”

赤木爾毫不在意的挺胸道:“王印出現就如大族長親臨。咱們在這裡見到十方少爺是天意。有些話要早點講清楚,才不會壞了大夥的情分!”

葫蘆絲在心裡嘆了口氣,苦笑道:“赤木爾,你真的想多了。俺從沒想過要爭大族長位,做什麼河西王。不然就不會只帶了幾百族人跑去幽州。”

赤木爾冷笑,臉上盡是不信。身為鮮卑王禿髮樹機能的後代,又是上一任大族長的獨子,怎會不想爭奪大族長之位?騙鬼呢!

十方仰著腦袋,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興致勃勃的觀看一場內鬥爭權的大戲。猛然聽到有虎嘯聲從不遠處傳來。一長一短兩聲。

幾個胡人悚然閉嘴,驚疑的望向四周。想撿起地上的兵刃,看著周圍鎮定的老兵又不敢伸手。

陳四娘向遠處望了望,蹙眉道:“不好,有人馬朝這邊來了。”

葫蘆絲神情錯愕的盯著眼前的冷美人,好像在看一個瘋子。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結結巴巴問道:“剛才,剛才那吼聲,不是老虎嗎?”

陳四娘懶得跟他廢話。看了看小院四周,低頭問道:“能看到有多少人馬嗎?”

十方閉目凝神片刻,仰起小臉自通道:“我能感應到,四丈之內沒有敵人!”

陳四娘身子一僵,低下頭深深的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葫蘆絲在一旁差點笑噴。抬頭見周圍漢人手持刀劍,都是一臉戒備的樣子,又好像真有強敵靠近。

陳四娘走到一棵老樹旁,仰頭望了望。她縱身一躍,如鳥兒凌空。在半空接連縱踏,踩著枝杈上了梢頂。

“好俊的身手,好美的妞!”葫蘆絲雙眼放光,痴痴的望著藍天下飄逸的身姿,“咕咚”嚥下一口吐沫。

十方斜著眼,瞧著他那豬哥樣,心中好笑,故意逗他道:“葫蘆絲啊,你覺得我家四姐好看嗎?”

“好看!”葫蘆絲脫口而出。心中警覺,又幹咳兩聲道:“那個,十方少爺,外面的老虎是你養的?”

“嘿嘿,看你還不傻嘛。養只老虎算什麼,我還養過妖怪呢。”

你養妖怪?這小屁孩還真能吹!葫蘆絲很有風度的咧嘴一笑,伸手撩開眼前的亂髮,擋住了眼裡的一抹嘲笑。

陳四娘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如貓兒般輕巧的落在地上。身子晃了晃又站穩,沉下臉道:“是剛才走掉的軍隊。這次過來了五十多人,距此處還有半里。”

有五十多人?眾人一陣騷動。他們兩邊加起來也不過二十人,還要提防著相互捅刀。根本沒法打啊。

陳四娘眼眸轉動,看著葫蘆絲道:“這位,王子,你剛才說的話可算數嗎?”

“啊?當然。當然算數!俺禿髮葫蘆絲說話啥時候作過假?”葫蘆絲用力的錘著胸脯,一臉的果敢堅毅。

身後的胡人都沉默不語。自見到王印的一刻,他們就認同了十方的身份。再加上少主的承諾,就更沒話講。只是心裡還隱約不安:萬一少主和這位十方少爺起了衝突,他們該站哪邊?

陳四娘滿意的點點頭,道:“如今官兵將至,逃走是來不及了。我在山坡上發現這院子有一處古怪,咱們先去那裡躲躲。”

葫蘆絲自然沒話說。

一群人匆匆走到後院的西北角。繞過樹木遮蔽的小徑,就看到一間敞開的佛堂。裡面供奉著一尊半人高的佛像,也看不出是哪位菩薩。

十方好奇的跑進去轉了一圈,回頭嗤笑:“哈哈,原來這是個假佛堂啊。都沒有半點香火供奉的。”

“假的就對了。”陳四娘走進去繞著佛像轉了一圈,蹲下身在石板地上摸了摸。灰塵很少,好像才有人清理過。

她偏頭微笑道:“此處居陽,地勢偏高又非自然形成。四周平整呈拱形,邊緣還有洩水道,明顯是為了防水淹……”

葫蘆絲聽不懂她的意思,彎下腰瞧見香爐裡的香灰和殘香,喃喃道:“這不就是香火嗎,咋會是假佛堂?”

十方看了他一眼,笑嘻嘻道:“那都是表面的玩意兒,專騙傻子的。”

“你,你……”

葫蘆絲憤然直起腰,拿手指點著小壞蛋就像痛罵一頓。又在劉公公注視下訕訕的縮回手,嘆氣道:“好好,你說的都對,本王子不跟你爭。”

十方得意的翻了個白眼,心裡又爽了幾分。

陳四娘讓眾人散在各個角落裡摸索暗門。她拿著刀柄在附近的地上不停敲擊。直到敲在一處石板上,忽然喜道:“是這裡!這下面是空的,地道一定在這下面!”

十方凝神向地面看了一圈,說道:“這裡地下都沒有活物,應該是安全的。就不知道暗門在哪裡?”

正說著,忽然又聽到一聲虎嘯。緊接著便是亂糟糟的喊殺聲和接連的慘叫與驚呼。

“怎麼打起來了,鈴鐺怎麼跑到這麼近?”陳四娘憂心忡忡的走到門口,側耳分辨著遠處的喊殺聲。

十方走過來和她站在一起。拉了拉她的衣角,道:“沒事的。你們先去找密道,我出去看一看……”

他閃身就蹦了出去。等大家反應過來,已經看不到小大人的人影。

劉公公提起刀想追出去,卻被陳四娘叫住了。

“讓他一個人去吧。以十方的身手,和鈴鐺在一起不會有事。你去了反倒會拖累他。放心,外面還有咱們的人。”

老劉猶豫的立在門口,終於嘆了口氣轉回身繼續找密道。

葫蘆絲湊到冷美人身邊,賠著笑道:“呵呵,這位四姑娘,外面有那麼多亂兵,你們讓他一個孩子出去,不怕出事?”

陳四娘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都被揍成這樣了,還以為他只是個孩子?”

葫蘆絲尷尬的傻笑,抬頭看了眼遠處的劉公公,更小聲道:“俺其實,是被那邊的高手打敗的。不是十方少爺。”

“哦,是嗎?我瞧你臉上的拳印……嘖嘖,老劉的拳頭可沒這麼小呀。”

葫蘆絲大窘。一張大臉瞬間漲到黑紅。低著頭悄悄挪到了一邊。

片刻後,院子裡又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有人邊走邊罵:“他孃的晦氣,這小鎮子里居然有老虎!”

“嗨,不稀奇。死了這麼多人,山裡的猛獸肯定要來。怪的是那個小東西。能在虎背上來回亂蹦噠,一定是個倀鬼!”

“大嘴,你可別扯了。倀鬼白天能出來?我說他就是山裡的精怪。你們看我的手,全是血啊!那小怪物力大無窮,一棍就把老子的刀崩斷了。差點就爆頭啊!”

“噓,別說了,別說了。管他是鬼是妖,咱先過去躲躲,等沒事了再出去……”

說話聲越來越近,朝著佛堂這邊走來。

“有七個人,像是逃兵!”一個老兵探回頭道。

屋裡眾人都噤了聲。幾個胡人躍躍欲試,想衝出去殺人。十字隊的老兵們還在遲疑。畢竟對方也是官軍,說起來還算一夥的。

劉公公悄聲道:“都別出聲,我先出去探探路。”

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把長刀豎在門後,一步跨了出去。

幾個逃兵正走著,忽然見個黑影從佛堂出來,嚇得一個激靈,拔腿就往回跑。等回頭看清那人長相,又疑惑的停下了腳步。

一個刀疤臉用刀尖指著老劉,喝道:“喂,你是什麼人,躲在屋裡想幹壞事?”

劉公公誠惶誠恐的抱拳道:“幾位軍爺好。我是這家的主人。出門避禍剛剛回家。是聽到外面有刀兵聲才躲到這裡的。”

“這家的主人?哼哼,我看你像山賊,一定是偷了東西跑到這裡躲官兵的!”

“沒錯,一看就是山賊。快把你窩藏的金銀交出來,爺爺們饒你一命!”

幾個逃兵獰笑著走過來。就像一群餓狗看到了一隻落單的肥羊。

劉公公在心裡嘆了口氣,又正色道:“你們可不要亂來。我是官身,有長安的令信證明。你們是誰的隊伍,快帶我去見你家大人!”

幾個逃兵愣了一下,隱晦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刀疤臉看四下無人,惡狠狠道:“當官的又如何?還想見我家大人?讓你舉報我們臨陣逃跑嗎?嘿嘿,宰了這蠢貨!”

“你們瘋了!想造反嗎!”劉公公怒喝道。手摸向腰間,才想起刀放在了門後。一步步的向後退去。

蹲在門口的赤木爾眼珠轉了轉,低頭用胡語快速的說了兩句,帶頭衝了出去。

幾個胡人一湧而出,繞過劉公公直撲那幾個想滅口的兵痞。

葫蘆絲看到族人都衝了出去,抬頭見刺絲向他點頭,便也跟著殺了出去。

“小心……啊!”刀疤臉已經走到門前,躲避不及。眼前一花,只覺得前胸刺痛,被一把彎刀刺穿了身體。

“是胡人……”身後的幾個兵痞轉身要逃,被追上來的胡人砍翻在地,轉眼就丟了性命。

身後一群人都走出門口,站在劉公公身旁。望著血泊裡的幾具屍體,也沒有什麼感覺。畢竟是他們要搶劫殺人的。自作孽,不可活啊。

“這屍體放這裡太顯眼。俺們去找個坑埋了吧。”赤木爾殷勤的扛起一具屍體,走向遠處的那座假山。

其餘幾個胡人有樣學樣,各自扛著屍體走向遠處。

劉公公看著他們的背影,隱約覺得哪裡不妥,又說不出什麼問題。搖著頭進了佛堂。

陳四娘正擺弄著佛像前的一隻香爐。這隻香爐不大,卻彷彿生了根拿不起來。心思轉動間,向右邊用力一扭。

“咔嚓”一聲輕響,供桌後的兩塊石板轟然分開,現出了一個黝黑的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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