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白麵丫鬟(1 / 1)

加入書籤

將幾袋陶片粉末搬回院中,顧北檢查過後便讓蕭然將東西收拾起來,打算過明後天在試驗。

府中下人丫鬟見沒有熱鬧看了,紛紛散去,尤其是哪些大娘、侍女匆匆往一個方向跑去,猶如狗攆兔子一般跑的飛快。

黃昏的暮色像一張灰色的大網,悄悄地灑落下來,籠罩整個白府。

白家府邸二進東首的一間小院裡,身著藍色衣衫的黃忠正坐在院中大樹下搖椅上乘涼,左手拿一把蒲扇不時扇動,右手不時端起茶碗抿一口,搖椅前後搖動,嘴裡唧唧哼哼哼著,好不愜意。

隨著搖椅前後擺動,黃忠感嘆一聲:“姑爺製作出來的搖椅真是好用。”

“咚咚”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黃忠一愣,看向門口,這個時候誰來了?只見一名侍女出現在門口。

“忠伯,您好!”那侍女在門口躬身行了一禮。

“哦,原來是小翠呀!快進來說話,找老朽何事呀!”黃忠見是小翠,緊簇的眉頭舒展開來,露出和藹的笑容。

這名侍女,他的遠房親戚,家境貧寒,當初還是他還介紹進的白府,做事又勤快認真。

“不,不了,奴婢前來是想......”小翠紅著臉擺擺手,面對自己的這位遠親,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小翠,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直說就是,跟忠伯不用客氣!”黃忠臉上的笑容越發和藹起來。

“沒,沒什麼大事,就是身子有恙,想告假出府一趟,看看大夫......”小翠羞紅著臉,不好意思說道。

作為乖寶寶的她畢竟是第一次撒謊。

“就這事?去吧!”黃忠看了看天色,關心問道:“要不要找人陪同一起出府?”

“不,不用了!謝謝忠伯了。”小翠感謝一聲,得到恩准後,徑直往府外奔去。雖然對忠伯心有愧疚,不過為了美顏的陶瓷粉她也拼了。

“這孩子......”黃忠坐回搖椅上,準備端起茶碗喝一口,又有人登門,他還以為是小翠去還復返。

看向門口,只見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扭著腰走了進來,未語先笑:“哎呀,忠管家,正在乘涼呀!奴家這廂有禮了。”說著她向黃忠福了福,還丟了媚眼過去。

中年婦女堆起笑容的臉上,厚厚的脂粉嘩啦嘩啦往下掉,看得黃忠一愣,苦笑道:“原來是孫大娘啊!什麼事?直說吧!你這笑容讓老奴寒顫......”

“討厭!”孫大娘還想跟他調笑一番,突然想起正事,忙說道:“忠管家,奴家身子不舒服,想出府一趟,還望行個方便。”

“行,行,知道了。”黃忠擺擺手,只想讓孫大娘儘快走,才說了幾句話,臉上往下掉的脂粉就沒停過。

孫大娘聞言歡喜得花枝亂顫,脂粉又是一陣掉落,臨走前還不忘拋個媚眼過去。

等人走後,黃忠端起茶碗想啜飲一口,低頭看去只見,茶碗裡黃湯上漂浮著一層白色的粉末,只好放下。

這時,又有一名侍女走進來,要告假出府一趟,原因是‘身子不舒服’。

侍女前腳剛走,又進來一名‘身子不舒服’的侍女要告假出府。

打發走那名侍女後,黃忠暗自嘀咕起來,怎地這麼多下人不舒服,而且全都是清一色女的。

又接連打發走幾批‘不舒服’的侍女,黃忠端起茶碗想喝一口,想起茶碗中白色粉末後遂又放下。

身為白府管家的黃忠,越想越坐不住了,今日這麼多下人告假,而且全都是身體不舒服,難道是廚房裡的東西不乾淨?想到這,黃忠霍然站起。

不行,必須要去廚房看看,下人這麼多人都不舒服,肯定是吃了廚房不乾淨的東西,這馬上就要晚飯時間了,萬一讓白府主人吃了身體有恙,那他萬死難咎。尤其大小姐現在有身孕在身,吃了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影響腹中胎兒就不好了,這個責任他背不起。

黃忠急匆匆往廚房方向趕去,他從小在國公府長大,老公爺對他恩重如山、信任有加,大小姐也從未拿他當下人看待,以叔伯相稱,恭敬有加,大小姐也是他看著長大的,膝下無兒無女的他早把大小姐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看待,絕不能讓他們出事。

黃忠剛走進廚房,只是一隊侍女雙手託著菜餚正往門口走來。

“等等,這菜先不能送過去,讓人檢查一遍。”

幾個侍女見是管家攔路,慌忙行了一禮,互相對視一眼,領頭的侍女面有難色說道:“黃管家,公爺、夫人都還在等著用膳......”

“我知道,讓人檢查一番,等下我自會去跟公爺、秦夫人......請罪。”黃忠伺候老公爺這麼多年,如何不知道他們的用飯時間,只是府中這麼多人‘身子不適’告假,讓他不得不謹慎對待。

“是!”

眾侍女見管家都這樣說,只好一一把托盤擺在桌上。

黃忠讓幾名丫鬟反覆檢驗了一下,又是銀針試菜,又是讓丫鬟試吃,最後親自上陣充當小白鼠試菜,都沒發現任何問題後,他總算舒了一口氣。

應該是自己多想了!

黃忠當先領著幾名侍女往公爺院子走去,留下幾位神情放鬆的廚子。

剛才管家說要驗菜的時候,他們還真的以為有人下毒,幸好、萬好沒事,心中都打定主意,以後不能再偷懶了,要親自動手。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恨不得“一條龍”服務,炒完菜後親自送去,瞪大眼珠看著貴人們親口吃下,這樣方能穩妥,不然總有刁民想害‘廚子’。

你想貴人吃了東西,出了事,總是廚子倒黴,貴人心善還好,廚子還能留著條性命平反冤屈,貴人心不善呢?廚子丟了命平反了冤屈,命都沒了還在乎個冤屈?當然這個時代,廚子都是沒有地位的,殺廚子跟殺狗一樣,殺就殺了。

且說,那些‘身子不適’告假的侍女們,她們一出府就直奔離白府距離最近的一家陶瓷鋪子。

陶記瓷鋪坐落在雲西街上,離白府相隔了幾條街。此時天色漸黑,陶掌櫃正在油燈下播珠計算今日的賬目,店裡夥計正把店鋪打掃乾淨,準備關門打烊。

“等等......”

小翠趕到最近的陶記瓷鋪時,見夥計正準備關門,忙跑上前去攔住了夥計。

“這位姑娘,店鋪已打烊,需要預定瓷器請明日再來吧!”夥計見是一位大戶人家的侍女攔門,笑著說道。

“小哥,麻煩你了,只耽誤一點點時間。”小翠第一次裝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面容,哀求起來。

“好吧!那姑娘請進吧!”

可能是侍女的美貌,可能是侍女的那聲“小哥”,也可能是侍女的可憐打動了他,店夥計放開門,讓小翠進來。

“不知姑娘,想要預定什麼樣的瓷器?數量幾何?什麼時候要?需不需要運送?送往何處?”

小翠還沒說話,就被店夥計跟放鞭炮一般丟擲一連串的問題搞懵了。

她只是想來買一塊普通的瓷器好不好!

見小翠不說話,夥計想了想可能是自己的丟擲的問題嚇到她了,於是,問道:“姑娘,你想買什麼?”

“這種有沒有?我買這種。”

小翠有點不好意思的掏出之前偷藏的一塊小陶瓷。

“有,姑娘運氣真好,這款店裡正好有貨,要多少?”夥計看了一下,一眼就認出這只是尋常的陶瓷。

“我,我要一塊......”小翠小聲說道。

“好呢。需不需要送......什麼?要一塊......行我這就去拿。”

“謝謝小哥!”小翠紅著臉道謝。

不多時,小翠付了銀錢,那著陶瓷,往門外口走去,冷不丁跟一人撞上。

怦!

“哎呦...”

“那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撞......咦,這不是小翠嗎?”

小翠抬頭一看,撞她的不正是孫大娘嗎?孫大娘那張脂粉臉在城中可是不多見的‘風景之一’。

“大娘,你怎麼也來了?”

“小翠,等大娘一下,很快。”孫大娘看了看小翠手裡的陶瓷,拉著小翠的衣袖潑辣的道:“夥計,給我拿一個陶瓷,就跟這位姑娘一樣!”

“夥計,順便也給我拿一個!”這時,門口又傳來一道聲音。

小翠跟孫大娘回頭一看,可不是府中的侍女麼,那名侍女對著兩人笑了笑。

“夥計,我也要一個......”

“等等我,小哥給我拿一個......”

“我也要......”

這時,門口接連不斷有人進來,指明要同一種陶瓷,忙答應一聲,跑去庫房拿了。

店鋪中,白府十幾名侍女看了看,都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也不知道姑爺這個新的脂粉管不管用......”

“懷疑誰都不要去質疑姑爺,姑爺隨手弄出來的天香露現在都風靡全城了......”

“是呀!你們沒看到姑爺走時臉上神秘的笑容嗎?”

“我敢說,這個東西肯定是最新的脂粉......姑爺那麼寵大小姐,弄這個東西估計又是討大小姐歡心了......”

“反正回去先把陶瓷碾成粉末,試試就知道了,姑爺都碾了一麻袋......”

“就是,就是......”

櫃檯邊,正在撥弄算珠的陶掌櫃,把她們的討論聽進了耳中。

天香露?姑爺?大小姐?

這還能有誰?聯絡起來,這不就是發明天香露的白家姑爺嗎?

原來她們是白府的丫鬟,買陶瓷是因為碾成粉末之後是一種新型脂粉......這是要發呀!陶掌櫃做生意多年,頓時從中嗅到了商機。

不過他還要最終確定一下,於是,對著店鋪中的侍女拱拱手,清了清嗓子問道:“咳咳......請問諸位姑娘是國公白家的侍女?”

正討論回去如何塗抹的侍女們,聞言看過去,其中一名侍女,疑惑問道:“沒錯,我們就是白府的侍女......請問掌櫃有何事?”

“請問姑娘們,陶瓷碾成粉末後是不是最新型脂粉?”

“你怎麼......”

孫大娘眼中充滿警惕,忙拉了拉那涉世未深的侍女,戒備說道:“憑什麼告訴你。”

“咳咳”

此時,陶掌櫃已經推斷出,這是真的,對著孫大娘拱拱手,道:“這位大娘......”

“誰是你大娘?”孫大娘潑辣打斷他,眼神充滿不善。

你全家都是大娘!

大娘抖一抖,脂粉碎一地。

“咳咳,大姐......”

“你全家都是大姐。”

“......”

陶掌櫃麵皮抽了抽,想哭,只是一個稱呼,你怎麼能罵人呢?於是改口:“咳咳,小妹......”

“說吧,掌櫃的什麼事!”聽到四五十歲的掌櫃叫她小妹,孫大娘頓時喜笑顏開起來。

又是一地脂粉......

“小妹,老夫的意思是,你們購買的陶瓷都分文不收!”陶掌櫃擠出一絲笑臉說道。

“真的?沒有什麼附加條件?”

孫大娘聽後,第一時間不是開心,而是警惕起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老東西不會看上老孃的美貌了吧?

見孫大娘攏緊衣領做出防備姿勢,陶掌櫃嘴角又是一陣抽蓄,“真的,沒有附加條件。”

孫大娘環視周圍侍女們眼中的熱切,露出笑容,喜滋滋說道:“那小妹就多謝大哥了。”

這就從掌櫃改為大哥了,陶掌櫃連連擺手。

十幾名侍女也紛紛道謝。

只是動動嘴而已,就省下了買陶瓷的銀子,雖然也就十幾文,但能省一點是一點。

不多時,白府侍女們各自拿了陶瓷成群結伴喜笑顏開離去。

陶掌櫃招來夥計,耳語一翻。

次日一大早,陶記瓷鋪營業時,在門口顯眼處立上一塊牌子,上書:白府姑爺新天香露,瓷器脂粉,數量有限,欲購從速!

陶掌櫃很有商業頭腦,白姑爺和天香露那是活廣告,在經過陶掌櫃一翻暗箱操作,陶記瓷鋪竟然火遍了全城,連東城的富貴人家買陶瓷也來陶記瓷鋪,因為都想沾沾白姑爺與鎮國公府的貴氣。當然,這是後話了。

孫大娘領著十幾名侍女大軍浩浩蕩蕩回到白府後,直奔廚房院中。

孫大娘平時在府內人緣不錯,不多時從廚房拉了兩名‘壯丁’。

有了壯丁的加入,陶瓷很快研磨成粉,侍女們都小心翼翼的用紙包好,散去之前,約定回去就試驗。

孫大娘回到自己房中,同屋的幾個大娘早已睡下,孫大娘洗淨臉上的脂粉後,坐在銅鏡面前,琢磨著怎麼使用這‘新型脂粉’,她開啟紙包,伸出手指在灰白瓷粉上點了一下,接著在臉上塗抹均勻。

看了看鏡中秀麗的面容,孫大娘眨了眨眼。

好像......效果真的不錯耶!

孫大娘看著鏡中頓時年輕十幾歲的自己,越看越滿意。隨即暗罵一聲,脂粉店買的幾十文的脂粉,效果還不如這十幾文的陶瓷粉,那脂粉店肯定是假貨......

如果脂粉店老闆聽到孫大娘說的話,肯定連聲喊冤:

至於冤什麼呢?好像...他也說不上來......

要知道孫大娘每次出屋前,都給臉色塗抹一層厚厚的胭脂,突然洗乾淨,抹上一層淺淺的灰白瓷粉,肯定會感覺不一樣。畢竟習慣了濃妝的面孔,一下子素顏,開始會有點不適應,覺得變化好大。

還有一種就是自我欺騙,顧北發明了風靡全城的天香露,侍女們首先就欺騙了自己,認為神秘的姑爺是在發明一種新型脂粉,在加上對顧北的盲目信從,認為顧北發明的“脂粉”肯定不會差。再是侍女們的跟風,三人成虎,十幾侍女跟風后,只會讓她們心中更加堅定。

孫大娘對自己的“瓷粉”妝容越看越滿意,清洗面孔後,四周瞧了瞧,把瓷粉包好小心翼翼地藏在枕頭底下,進入甜美的夢鄉。

次日早上,白府出現了很詭異的一幕,一大群“白麵殭屍”,呃,殭屍沒有那麼漂亮,是白麵丫鬟,互相打著招呼,難道這是白府的特色?

“小云,看到孫大娘了嗎?孫大娘那瓷粉一抹,整個人瞬間都年輕十幾歲......”一白麵丫鬟笑著說道。

小云上下打量一番,迷茫!發現自己不認識。

“瞧瞧我這妝容怎麼樣?”白麵丫鬟接著問道。

小云湊近過去,仔細瞧了瞧,心裡嘀咕,除了白還是白,這到底是誰?聽聲音好熟悉!可為什麼看不出是誰呢?見白麵丫鬟緊盯著她,小云言不由衷道:“好看,老漂亮了,差點忘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說完匆匆跑了。

一路上,小云一直在逐磨那白麵丫鬟是誰,不時有幾個白麵丫鬟迎面走來,熟絡地跟她打招呼,小云都下意識點頭回應,發現都不認識。

“難道這些都是府中新來的侍女?

為什麼她們都認識我,還跟我主動打招呼。

好奇怪呀!難道我得了臉盲綜合徵?”

失魂落魄的走在花園中,小云雙手捂臉胡思亂想起來。

(Ps:來點......嗯?忘了求什麼,總之各種求......)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