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顧縣男的花樣廣告(1 / 1)
隨著傍晚的逐漸臨近,夕陽的慢慢落山,秦淮河畔變得熙攘而喧鬧。人人都在翹盼望著花魁大賽的開幕,他們一邊互相閒聊扯淡,一邊伸著脖子看著河面上的動靜。但是很快,有人便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回事?三府的浮臺不是都已經裝飾的漂漂亮亮的,為何還有工匠在折騰?難道是浮臺出了什麼問題?”
“是呢,我一直瞪著眼瞧著,似乎真的是沒完工。怎地今年變得這般倉促?這可是三城大賽啊,可不同往年。如此準備不足,豈不是讓外來者笑話?”
“我聽說這後面的一批工匠是顧縣男的人手,他們一到,衙役便直接放行了。也不知道顧縣男的人手要做什麼?”
“......原來是顧縣男派去的工匠啊!顧縣男肯定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浮臺可能還要最後改進一下吧!畢竟顧縣男可是咱應天府的能人,他總不會讓咱應天府成為笑料,他們且看著就是......”
“能人?我卻不敢苟同。不過是有一些歪才罷了,會賺點銀子而已。他派遣來的人能做什麼事,估計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吧!你們等著瞧就是!”
“喂,你這人怎麼扯東扯西的,說的是花魁大賽,你又扯人家顧縣男的事作甚?人家顧縣男用腦子賺錢關你何事?你不服你也可以學學人家呀!再說了,人家顧縣男前段時日還接收了幾千災民呢?養幾千張嘴難道不要花費銀子?你這人自己捐不出銀子反而背後說人壞話,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罷了,也沒什麼惡意。浮臺都改造好了,顧縣男的人去湊什麼熱鬧......”
“......咦,那些人怎麼拿出了紅色橫幅,掛在上面呢?等等......好像還有字哩!”
“洛北招商祝花魁大賽......”
“花魁大賽......華酒,夏國人的酒,你值得擁有!”
“......洛北建業,蓋你想住的房子,為你提供舒適的環境!”
“這是什麼......”
“果然是滿身銅臭,花魁大賽掛這種橫幅,簡直是丟整個應天府的臉啊!”
“是的啥呢?桃醉居開業那天,那華酒你不是也喝了?還一個勁的誇讚,你家茅廁......”
“......”
一群人在岸上議論紛紛爭來吵去甚是激動,本來這花魁大賽是應天府的盛事,現在變成了“橫幅”“顧北”的爭論。
“我說諸位,別吵了,別爭了。顧縣男總歸是咱應天府的人,爭來吵去的,還不得讓其他兩府看笑話。”一名應天府來的百姓,忍不住出來喊道。
“就是,這一次花魁大賽,肯定是花落我應天府,其他兩府估計只能歇菜了!”一名應天府百姓出言附和。
這可是捅了馬蜂窩了,本來在旁看熱鬧的揚州府、杭州府百姓們頓時將矛頭對準了應天府百姓。
“你他孃的說的什麼屁話?”
“放你孃的狗臭屁,就你們應天府破城,還跟我揚州比?”
兩府百姓紛紛喝罵起來。
“就是就是,口氣狂的沒邊,看不出風頭麼?今年你們吳知府請得誰來助拳?我杭州府姚知府請得動名士來助陣,說出來名字嚇死你們。你們請得動誰?還不肯認輸?今晚就虐的你們滿地找牙,等著看咱們在你們應天奪了花魁慶祝吧。不瞞你說,我們煙花爆竹都買好了,今晚就在你們應天大街上敲鑼打鼓放煙花,氣死你們。”
一名杭州府的看客們言語刻薄刁鑽,說話又快又急又陰損。但凡是能從杭州和揚州來看花魁大賽的都是些富裕人家,這些人也都是不愁吃穿的上層市民,從文化層次說話的水準上都高出周圍這些普通底層百姓額
為主的應天百姓,故而論口上辯駁,應天百姓們雖多,卻又如何是對手。
然而,他們忘了,這是在別人的地頭上。而且對方人多勢眾,口才不佳但是他們可以動手。他們可不管什麼君子動口不動手的訓誡。這番羞辱挖苦的話說出口,頓時像在茅坑裡丟了一塊大石頭,幾名應天府百姓終於忍不住竄了起來。
“娘咧,跑到咱應天府來撒野,還看不起咱們,哥幾個揍他。”
幾名百姓衝上前去對著那名搖著摺扇滿臉譏諷的外地人便是一頓拳打腳踢。對方也是成群結隊而來,豈肯示弱。一群人立刻開始還擊。應天府百姓見對方還手,當即蜂蛹而上。頓時河畔廣場一片鬼哭狼嚎之聲,婦人尖叫孩童啼哭,拳腳飛舞,血花飛濺,慘叫兩天。口舌之爭終於釀成了一場大混戰。
周圍遠處的百姓們紛紛站起身來,探頭朝著這邊看。遍地的百姓就像企鵝群一般,伸長著脖子看著混亂的地方。婦人們伸手拽著自家男人的衣袖,生恐他們參與這場混戰。
這種混戰來的雖快雖猛烈,但很快便被扼殺。群毆發生後不到盞茶時間,負責治安的應天府衙役便飛奔趕到。片刀沒頭沒腦的甩下去,打的群毆的眾百姓抱頭鼠竄。一頓拳打腳踢片刀抽打之後,數十名頭破血流青一塊紫一塊的百姓被捆綁著押離現場。
這個小小的插曲隨著數十名百姓被押走之後而平息。府衙負責的維持治安的幾名官員迅速採取了對策,將揚州府和杭州府來的人分開,單獨劃出了一塊地方供揚州府和杭州府的看客呆在一起,並派出部分衙役在交界處就地巡邏,避免再發生群毆事件。
而百姓們的注意力也逐漸轉移到了河面之上。因為在河面上那座巨大的平臺之上,數百名身穿藍色衣衫、手握片刀的衙役飛奔而入,在平臺周圍組成了警戒守衛的人牆。
這說明有重要人物要抵達了,那便也意味著花魁大賽即將拉開序幕。
只是看著那些身穿印有“洛北建業”字樣的藍色衣衫的衙役,眾應天百姓嘴角同時一陣抽搐。不用想這又是顧縣男的傑作。不得不佩服顧縣男的......歪才!
還好的花魁大賽,變成了‘廣告宣傳大賽’......
夕陽落下了它最後的一抹餘暉,碧藍高遠的天空也變得深邃而黑暗起來。
東方,一抹半月也冒出了頭,月光那絲絲縷縷的銀色光芒灑落,秦淮河的微波上也反射出銀色的波紋來。
“掌燈!”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一聲喝令,緊接著,位於河畔岸邊之下,河水之中,浮臺左近的數白根高大的燈杆之下,一串串風燈像是一串串發光的糖葫蘆一般緩緩升起。當百餘串風燈全部升到燈杆頂端之後。
突然間,位於河面之上巨大浮臺周圍也閃起了燈光,那竟然是成千上萬盞荷花燈浮在水面之上。燈火雖不甚明亮,但映照這黑沉沉的河水,卻有一種繁星點點,波光粼粼之感。
百姓們開始歡呼鼓掌起來,燈光一起,氛圍便來了。早已期待已久的一場好戲終於要開始了,人們心情激動,個個翹首以盼,歡喜不禁。
燈光起時,浮臺對面巨大的平臺貴賓席上,黑壓壓的人群也正在入場。顧北跟隨幾處州府官員開始登上平臺,在最前方最好的觀看位置紛紛落座。那裡是專供官員們落座的貴賓席。
長方形的桌案上鋪著桌布,桌布印有幾行碩大的字型,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吳德看著“洛北招商”、“洛北建業”......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眸斜睨了顧北一眼,見他一臉燦爛的笑容,吳德真想把贊助費退還,不過想到那筆贊助費數額不小,只好作罷!
心裡打起腹稿來,該如何去面對同僚的疑惑。
桌布上面擺著各色果蔬,香噴噴的點心,水靈靈的紫葡萄、紅丟丟的石榴果、黃橙橙的大鴨梨、新鮮採摘的菱角、圓滾滾的青蓮子,外加切片灑了糖汁用小竹籤挑著的白生生的新藕片,瓜果品一個不少,誘人至極。看到不少官員落座之後便不顧體統,開始大吃大嚼起來,吳知府提起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貴賓席上,有官員叫了一句:“咦,這酒可真夠烈的,酒香濃郁,聞之亦讓人沉醉......”
不顧體統正大吃大嚼的官員紛紛看向桌上甚是新穎的琉璃瓶,揭開蓋子,聞了聞,酒香入鼻便迫不及待,斟了一杯倒入口中。
“這酒真是妙!今日能喝到此酒,此生無憾矣!”
“快看看~這琉璃瓶上有字,華酒,你值得擁有!”
“這廣告詞頗有新意,只是不知是何人所釀,”揚州知府柳三省是好酒之人,喝了一杯後,便對著身旁的吳德小聲問道。
見官員們的注意力全被引去華酒上面,吳德很是滿意,微微頷首,開腔解釋起來。
聽著吳德賣弄吹噓,後排官員們的議論聲,顧北便知道效果已經達到。有這幫子平時只知道吃喝耍弄嘴皮子的官員去替他宣傳,什麼廣告都可以免了。
顧北喝了一杯香茗,心想著要不要大賽過後,給這些官老爺每人贈送兩瓶華酒?想了想,顧北決定忍痛蹭送一瓶吧!一瓶可是價值五十兩銀子哩,一瓶華酒吊著他們。
亂哄哄之際,不知誰叫了一句:“參賽的花船來了。”
所有人頓時齊刷刷的抬頭朝著北邊看去。哪裡,河面上萬燈閃爍,輪廓分明的劃出河面上的航道。遠處影影綽綽之中,十幾艘大船正從北邊河面上河燈勾勒出的航道之間緩緩而來。
這些大船上燈火絢爛,美輪美奐。燈火閃爍,絲竹美樂之間,連左近的河水都被照成了七彩之色。遠遠望去,船行水上,倒影在水中,船行影動,流光溢彩,宛若仙境一般。
按照應天花魁大賽的傳統,所有參賽青館的船隻都要經過一番裝飾,而這正是展示各大青館實力的時候。
杭州府煙雲樓的紅船一馬當先,那是一艘兩層紅船,船隻周身為紅色錦緞包裹。船首甲板上,十餘名煙雲樓的紅牌或坐或立,手握團扇儀態萬方的朝著黑壓壓的人群搖搖行禮。最中間一名女子身著薄紗長裙,似透明可見肌膚,又似乎什麼都看不見,引人遐想。雖看不清面容,但從婀娜的身形,風情萬種的站姿以及修長勻稱的體態,便可知是個絕美的女子。
“那女子是誰?”百姓們在下邊低聲議論著。
“聽說是煙雲樓的頭牌嫣然姑娘,擅長跳舞,瞧這小腰肢,細的當真如柳枝一般,今晚我們可真有福了。”
“嘖嘖嘖,不錯,不錯,就是不知道跟我們應天的前花魁憐夢比起來如何。”
“是呀!憐夢姑娘怎麼說走就走了呢?有她在,估計今年的花魁又是她了吧!”
煙雲樓大船船尾甲班之上,七八名文士打扮的男子手搖摺扇,姿態嫻雅的圍坐在一張桌案旁。眾人知道,那些便是助拳的名士,據說這些人都是從夏國各地請來的,個頂個都是滿腹經綸的才子。
煙雲樓的大船之後便是樓蘭居的花船,同樣的陣容強大,同樣的美輪美奐。
這兩艘綵船緩緩駛過之後,很多應天府百姓們的心開始有些發涼。根據身邊的議論,他們得知此次杭州府派出參賽的煙雲樓的嫣然姑娘和樓蘭居的詩蕊姑娘。
關於這兩名女子的本事,早在昨日便已傳的沸沸揚揚,一個舞技超群,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百姓們當時便覺得這一次怕是遇到了強勁的對手很難獲勝。但他們也抱著希望,希望那些只是傳言而已。
懷著複雜的情緒,眾人開始熱烈的向著緩緩駛來的應天府的憶江樓和憶花閣的花船歡呼。船首上青青和憶嫣姑娘的身姿不輸他人,船尾空落落的,只站著幾名樂師,助拳的名士居然一個都沒見。這和前面煙雲閣和樓蘭居樓船上的強大陣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揚州秋月館語琴姑娘的花船以及湘竹院千亦姑娘的花船跟在應天府兩艘花船之後亮相。幾家花船的裝飾各有千秋,但船上的陣容卻高下立判。
前來爭奪花魁大賽的杭州府和揚州府的四艘花船上,名士文人熙熙攘攘,而應天府的兩艘花船上卻根本沒有助拳的名士。
所有人都明白這當中的差別和重要性,歷年來花魁大賽之中,助拳之人的作用無可比擬,往往是奪得花魁的保證。
因為花魁大賽比拼到最後,往往參賽花魁們的色藝都達到了極高的水準,故而並不能分出高下來。同樣的嗓音,你唱一曲好詞,便可高人一頭,勝人一籌,你唱一曲別人聽爛了的曲詞,便讓人的感受大打折扣,這便是差別。
眼下的情形,雖然憶江樓和憶花閣看起來在亮相上不輸對手,但明白人卻已經察覺到了差距,也不僅心中擔憂起來。
六艘花船繞著浮臺前方緩緩而行,之後緩緩駛入側首停泊之處。那裡用釘入水下的木樁隔成數道,正是各家花船的停泊等候之處。十幾艘小船跟在花船之側而行。他們是負責護衛和引導的船隻,不多時也整齊的停泊在花船左近的湖面上。
花船進場之後,便是貴賓進場時間。三皇子的大船低調的從北邊的河面駛來。當三皇子的身影出現在船頭時,百姓們紛紛叫嚷道,有的跪拜行禮,亂成一團。
“殿下安康!”
“殿下千歲金安~”
“草民等給殿下千歲磕頭~”
楊少凌站在船頭上一邊揮手,一邊對身後的幕僚周清文微笑道:“今晚百姓們很是熱情嘛!”
“這叫做同仇敵愾,外人來我應天府挑戰,應天府上下自然是一條心了。有外敵挑戰之時,反而使內部越發凝聚人心。”周清文微笑道。
“周先生說的對也不對,外壓內聚,這也是一種凝聚人心的手段。杭州府和揚州府來我應天府朵花魁,顯然我應天府上下人等不答應的。不對的是,杭州府、揚州府和應天府在我眼中都是同等對待,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楊少凌沉聲道。
“殿下心繫天下,格局遠大,是某太過膚淺了!”
“周先生不用妄自菲薄,我這話也是玩笑之語,不可當真!”楊少凌看了他一眼,笑吟吟道。
“殿下放心,周某絕不敢洩露半個字!”周清文躬著身異常嚴肅的保證。
“周先生,今日是花魁大賽,放輕鬆些!”楊少凌擺擺手。
說話間,忽然船身一震,原來已經靠上了水上碼頭。護衛統領在側首大聲道:“殿下,船靠浮臺了,是否下船就坐?”
三皇子楊少凌在眾護衛簇擁之下緩緩登上平臺之時,一干官員早已站聚攏在登臺之處躬身相迎。以三城知府各級官員不下三十餘人盡數拱手行禮。
“恭迎殿下千歲。”眾官員齊聲叫道。
三殿下楊少凌微笑拱手還禮道:“諸位大人不必多禮。”
眾人客套一番站直身子,楊少凌的目光落到了顧北的身上,顧北也正看著楊少凌,兩人目光相接,楊少凌微笑點點頭,顧北亦再次躬身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