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開場、發現(1 / 1)
“殿下,時辰不早了,請上座。”楊少凌本想上前跟顧北敘敘話,吳德在旁沉聲提醒道。
“對對對,入座入座,今日花魁大賽,諸位大人也不必拘束,隨意就坐。”楊少凌對著顧北一笑,舉步朝著桌案坐席走去。
三殿下落座席上,眾官員次第落座,貴賓席上很快便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前方三座水上舞臺,花魁大賽馬上快要開始了。
後方黑壓壓的人群之中,一名魁梧健壯的男子,身著白色錦袍遠遠地看著貴賓席最前方跟人說話的年輕身影,眼神中充滿了殺念。那年輕身影自從出現在貴賓席,他便一直盯著,彷彿眨眼間他便消失不見。
男子正是聖教殺手布宰易,跟了顧北幾天,一直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瞭解到目標人物今日會前來觀看花魁大賽,布宰易也混入了人群中。
此時前方,一艘掛滿彩燈的竹排已經緩緩來到前方的水面上,上面站著的正是花魁大賽的主持人。
“咚咚咚!咚咚咚!”一陣攝人心脾的鼓聲忽然在前方響起,本來已經等得有些焦躁不耐煩的人們頓時精神一陣,被這激昂的鼓聲吸引。嗡嗡的說話聲和喧鬧聲也瞬間消失,場面立刻安靜了下來。
鼓聲連響三通之後,三座浮臺和評判席前方的水面上燈光大亮。一隻竹排慢慢駛進來到眾人的視野之中。那竹排剛才駛來便有人發現了,不過竹排上的風燈當時只有兩盞,看不清是竹排是做什麼用的。
而此刻竹排四角的長杆上挑起的一連串的風燈全部亮起,頓時將竹排上的景物清清楚楚的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竹排是尋常的竹排,竹排上一名頭戴斗笠身著蓑衣的老者手拿長篙緩緩的撐著竹排。還有一人,身著長衫背對百姓而立,擺著一個極為瀟灑的姿勢,手裡還拿著一柄摺扇不時搖兩下。
只見那人緩緩的轉過身來,拱手向人,面帶微笑行禮。
“是趙奇雅先生,哈哈哈!”百姓中有士子大聲叫嚷,旋即掌聲如雷。
趙奇雅是花魁大賽的標誌性人物,每當看到他出現,所有人心裡都舒坦了。意味著這花魁大賽有了看頭。在此之前,有傳言趙奇雅先生與好友一起遊歷夏國,不知身在何處,唯恐難當今花魁大賽司儀之責,百姓們都非常的期盼。對很多人而言,趙奇雅不出現,像是少了什麼,花魁大賽也似乎不夠完整了。
然而,當趙奇雅出現在眾人面前,百姓們頓時驚喜不已。
趙奇雅相比賞花詩會時清瘦不少,臉也比以前黑了,但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親切。
“諸位鄉親,鄙人趙奇雅,蒙花界眾館信任,忝為今年東南花魁大賽的司儀,若有不當之處,還請諸位海涵。”
隨著趙奇雅的開場白,百姓們的情緒立刻被調動起來。
花魁大賽正式開始了。
趙奇雅揚聲道:“時辰已到,今晚花魁大賽正式開始。”
將手一揚,後方花船上鼓樂齊鳴,燈火閃爍。不遠處水面上,數十處焰火騰空而起,在秦淮河面上空之中爆裂開來,散出漫天花雨,繽紛而落,美輪美奐。
百姓們跟著吶喊起來,鼓掌跺腳聲浪如潮,久久難以平息。哪怕是最矜持最自斂之人,面對此情此景也不免受到感染,將一切拋在腦後,盡情吶喊鼓掌。
趙奇雅搖著摺扇微笑著等聲浪慢慢平息之後,朗聲道:“在花魁大賽正式開始之前,有幾件事要跟鄉親們說清楚些。第一件事便是今年的花魁大賽與以往不同。各位也一定早知道了,今晚的比賽是杭州府、揚州府和我應天府三城爭奪花魁,堪稱花界盛事。今晚這個花魁誰能奪到手,那可不是一般的榮光。奪冠者便是冠絕東南花界,不但為花界之首,更是當地州府之榮耀。”
眾人紛紛點頭,其實這是個最簡單的道理,不用說所有人也都明白。
“三府青館加起來不下幾百家,經過三府協商,此次花魁大賽以三城各自推舉兩家青館紅牌為代表,直接角逐今晚花魁。因為是三城爭霸,所以代表州府的青館一旦奪得花魁,那便是全城的榮光,並非僅屬個人。”
眾百姓點頭稱是,三城爭奪花魁,花魁花落誰家其實只是其次,人們最關心的其實是三城誰可奪魁,而非是哪一家青館。
這其實是一城集體之爭,個人榮譽在其中已經佔據了極小的地位,這一點已經是百姓們的共識了。
“當然,因為名額有限,對於其他未被推舉參賽者未免不公,故而規則之二便是,允許各家青館在本城青館之中尋求幫手,給予充分展示本城花界實力的機會。說明白點,哪怕你將全城的頭牌一起帶來參賽也是可以的,但只允許表演兩場。”
眾人恍然大悟,這麼做倒也公平。無論是對三城之中的其他青館還是對展示整體花界的實力都是公平的。但其實也並非所有頭牌集中參與花魁之爭奪便是好事。人多必雜,主次難分,卻也是個弊端,這便要考驗各家青館的本事了。
“以上便是花魁大賽的基本規則。趙某知道,諸位已經迫不及待了,但在花魁大賽開始之前,趙某要隆重介紹今晚的評判團以及蒞臨的嘉賓貴客。”
趙奇雅開始朗聲一個個的介紹評判團成員以及三殿下等到場的重量級人物。
就在臺上趙雅奇滔滔不絕介紹評判團成員的時候,剛剛喝多了茶水的顧北告了一聲罪,提著長袍下襬風一般跑了。
大夏朝有一點很不好,諾達的秦淮河畔,想找個茅房難如登天。平時的話,隨便找個無人的角落噓噓一番就可以了,偏偏如今秦淮河畔廣場上人滿為患,想找個噓噓的地方都不好找。
沿著廣場繞了一圈,總算找到一處相對陰暗安靜的灌木叢,讓蕭然侯著,小腹憋的快爆炸的顧北解開褲腰帶就往灌木叢裡鑽。
眯著眼一陣噓噓,隨著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顧北爽的直哼哼。
放水完畢,顧北才有心思仔細看著灌木叢中的情景,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倆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顧北手握兇器,打算收回時,就在對面兩丈遠的地方,一個身影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或許是因為太過突然,或許此間情景太過驚人,一時間兩個人全都傻愣愣的。
片刻之後,灌木叢中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啊......”
“哦......”
顧北趕緊收回兇器,瞪著眼睛,滿臉的怒氣,“柳夫人,你怎麼在這裡,偷窺某噓噓,可不是君子所為。”
柳夫人聽了差點沒被氣暈過去,你顧北需要小解,別人就不需要小解啊。帶著小丫鬟逛了一下午,直接來的廣場,席上又陪著生意夥伴喝了不少酒水,偏偏茅房人滿為患,桃夭好不容易才尋到這個無人的草叢,誰曾想會碰上這種事情。明明自己先到的,怎麼成了偷窺了?
哼,那根醜陋的東西,誰有心情看?
其實顧北也挺尷尬的,實在不知道該咋辦了,索性耍無賴先發制人。
桃夭蹲在地上,俏臉羞紅,雙目含淚,見顧北半天不挪腳,氣的嬌聲斥道,發出來的聲音嬌媚勾人,如同跟情人撒嬌一般。
“你還站這裡看什麼,本......本夫人還要不要起身了?”
“啊,這就出去,這就出去,你繼續。”顧北繫著腰帶,三兩腳竄了出去。出來的時候蕭然已經不在,顧北沒有多想,自顧往前走去,邊走還邊回味來,小爺這流氓是當定了,只可惜剛才竟然沒仔細瞅瞅柳夫人的風景,這太虧了。
顧北也覺得挺冤的,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噓噓而已,哪曾想會碰到這破事。也怪柳夫人,自己剛進來的時候,她叫兩聲,還能發生這事?
可是顧北也不顧想想,自己進去就掏兇器,直接把柳夫人嚇得腦袋空白,哪還叫得出來?
等了半天,柳夫人總是扭扭捏捏的走了出來,此時女子兩行清淚,雙眼通紅,俏臉依舊嫣紅含著薄怒。
“顧縣男,此事對誰都不能說。”
顧北呼口氣,尷尬的點了點頭,“好的,某守口如瓶,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誰知柳夫人哭的更厲害了,她守寡多年,守身如玉。經商多年,一向成熟穩重,可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有些超出她理解範疇了。自己只是說說,那顧北竟然說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難道他也看不起我?越想越委屈,彎腰撿起一根木棍,失去理智般照著顧北的身上不管不顧的抽了上去,“什麼都沒發生過,你讓我怎麼辦,怎麼活?”
還想怎樣?你都經歷過這事怎還跟個少女似的要死要活。
此事說到底也是顧北不佔理,只好任打任罵,等著柳夫人撒過氣,顧北搬住她瘦削的肩頭,滿臉的苦澀,“柳夫人,打累了吧,那你說怎麼辦?”
柳夫人雙眼通紅,酥胸起伏,鬼使神猜的蹦出了這句話,“你說該怎麼辦?你還到底是不是男人?”
顧北聳聳肩,歪著嘴低聲道:“某是不是男人,你剛才不是都看過了嗎?”
“你還說?”柳夫人舉起手,就要再打。
顧北心裡那叫一個鬱悶,憐夢那事還沒解決利索呢,又冒出來個柳夫人,難道這美豔寡婦也看上了自己不成?
“不說了不說了,柳......桃夭啊,真想要某負責也得給點時間不是。”
費勁千辛萬苦,總算哄得柳夫人收了怒氣,發生噓噓的爛事後,反而讓兩個人親近了不少。
並排著往回走去,沿著小路一步步走著,當臨近廣場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男子。男子穿著藍色衙役服裝,走得非常快。
錯身而過,走了約有十幾丈,顧北突然停住了腳步。顧北停住腳,柳夫人小聲問道:“你幹嘛,怎麼不走了?”
“事情不對,我們回去瞧瞧。”顧北也不多解釋,拉著柳夫人的手就往回走。
突然被他牽著玉手,柳夫人玉臉微紅,本想掙脫開來,但一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也就想開了。
柳夫人並非隨便的女子,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對顧北觀感甚好。顧北才學出眾,年紀輕輕便成了大夏的爵爺,前途無量。更難得的是行事不拘俗禮,對女子也頗為尊重,性格和善,下半身若能與他攜手度過,也是不錯的。她也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望正妻之位......若不是發生那事,恐怕她還沒有勇氣表明心跡。
也就是顧縣男了,換作其他人,桃夭寧一死,也要保全自己的名節。
至於顧北,那就更想得開了,反正既然你要湊上來,早晚是自己的女人,現在拉拉手什麼的,也沒什麼嘛?
“顧縣男,你到底在想什麼,走回來做什麼?”
“桃夭,你沒發現剛才那衙役有問題?”見柳夫人美眸疑惑的看著自己,顧北解釋道:“之前那衙役頗為怪異,如今花魁大賽已經開始了,他出來做什麼?那藍色長衫也甚不合身,竟然只蓋過膝蓋。衙役的藍色長衫是我交待老陳辦理的,為了保證合身,他還特意去府衙收集了衣衫尺碼。”
聞言柳夫人也覺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兒,若是平日裡,碰到這種情況,也就罷了,人家怎麼穿衣衫都跟他們沒關係。可是今晚乃是花魁大賽,真要是出事情,那可就是驚天大事了。
來到小屋前,上邊居然掛著鎖。顧北看了看,頭也不抬的道:“桃夭,把簪子借來用用!”
桃夭沒有多問,取下頭上的簪子,還幫著點亮火摺子。在桃夭好奇的目光下,顧北拿著簪子捅了捅,竟然把鎖捅開了。
這?
在桃夭異樣的眼神中,開啟鐵門,走廊內陰暗無比。找到走廊裡的油燈,漸漸地過道內有了亮光。沿著過道慢慢走下去,顧北的心也提了起來,過道直通廣場方向的地下。
來到地下,火光照耀下,終於看清楚附近的情形。桃夭看到了什麼,突然美眸瞪大,張嘴就要叫喊出聲,好在顧北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她的小嘴。
這是一扇更大的木門,旁邊一具屍體靠坐在門上。看著死人,顧北也有些膽寒,想到桃夭在身邊,強定心神,蹲下去觀察眼前的這具男屍。
男子中短身材,有些瘦削,年齡二十左右,身上無血漬。雙眼充血,瞪得很大,臉色烏青。
屍體被人扒下,難道剛剛那男子穿的藍色長衫就是這具屍體的?
冷風嗖嗖吹來,感覺到一片涼意,桃夭跟在顧北身後,慢慢往裡邊走去。越往裡走,越是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走到盡頭後,幾個未開封的箱子出現在兩人眼前,地上還有些黑色粉末,捏起一些放入鼻子下聞了聞,輕輕捻動,顧北的臉陡然鐵青鐵青的。
竟然是火藥粉末,就眼前這麼多火藥如果爆炸開來。上面集聚前來觀賽的各方權貴,文人才子、三府百姓,到時候會死傷多少人?
真的是夠狠的,敢做這種事情的,除了那邪教逆黨,顧北實在想不出誰還有這份膽子。
顧北握緊了雙拳,又想起了常王氏母子的死,他要阻止這一切悲劇。
似乎感受到顧北複雜的心情,柳夫人攥緊了顧北的手。
回過頭,顧北嚴肅的說道:“桃夭,我在這守著,你趕緊上去找蕭然,讓他帶人下來,先不要聲張。”
柳夫人一臉擔心,終究沒有多說,嫋嫋身姿往外跑去。
目光回到花魁大賽,趙奇雅先生介紹完畢後,拱手朝著四方百姓行禮,高聲說話。
“諸位鄉親,諸位貴客,話不多說,東南花魁大賽正式開始。根據抽籤決定的順序,今年花魁大賽第一場的青館是揚州湘竹院。有請湘竹院頭牌千亦姑娘。”
趙奇雅的聲音落下,黑暗的湖面上再次火焰升騰,流光溢彩之中,南側揚州府浮臺大放光明。原本便已經花團錦繡燈火輝煌的舞臺,此刻更是彩光大作,鼓樂齊鳴。
揚州湘竹院的花船緩緩而來,從舞臺前繞行一週之後,花船停靠於浮臺側後的登臺處。
片刻後,船上十幾個身影登上浮臺。百姓們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向舞臺之上,只見紅色大幕緩緩拉開,隨著後方水面上焰火的湮滅,舞臺上的燈火突然盡數熄滅。
舞臺之下,全場寂靜無聲,舞臺之下,數百盞紅燈籠同時亮起,照得臺上一片喜慶。只見兩隊身材修長著綵衣的美貌女子出現在舞臺上。
眾女長裙尾地,身材纖秀合度,雲鬢高挽露出天鵝般修長的脖頸來。單單一名女子便已讓人驚歎,然而臺上此刻卻是十幾名美女,當真是滿目秀色可餐。
臺下不少混跡於花界柳巷之中的愛色之人,此刻看到滿堂春色,不禁喉頭滾動,眼珠突起,食指大動。原來揚州府花界的女子品質如此之高,當真超出想象。本以為應天府花界女子已經是人間極品,但這湘竹院一院之中便有如此數量的美人兒,這揚州府看來是要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