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敗露(1 / 1)
舞臺之上,富麗堂皇的燈光之中,二十名綵衣女子開始翩翩起舞。她們舞臂踢腿,整齊劃一。玉臂起落之時,彩袖如雲霞滿卷,帶出香風陣陣。長腿抬收之時,長裙起落,颯然有聲。裙裾飛舞之時,宛如波濤湧起,一浪接著一浪,美輪美奐,此情此景無可言喻。
鼓點開始急促,舞臺上的陣型也開始變幻起來,在短短盞茶時間,二十名女子變幻了七八種隊形。
或圓或方,或為鳳鳥之形,或成彩雀之姿,變幻美妙,精彩紛呈。
臺下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要說觀舞,座上很多人看的太多了。臂如三皇子楊少凌,王府便養有舞姬數十,平日宴飲之際,舞姬們也出來群舞助興。府裡舞姬們平日為了討殿下歡心弄出許多新舞來,但即便如此,楊少凌還是不得不承認,這湘竹院眾女之舞亦是讓人賞心悅目。
場下一片讚歎之聲,有人高聲叫好,掌聲也自發而起。
此時柳夫人提著裙裾,俏臉煞白,在廣場黑壓壓的人群中奔走,彷彿身後有人在追趕一樣。
在人群觀望一陣,美眸在貴賓席上搜尋起來,都沒有找到蕭然的身影。她心中焦急萬分,顧不得擦拭玉臉上滾落的汗珠,好幾次想直接去貴賓席上找吳德求助。
又生怕引起眾百姓的恐慌,使得那群邪教逆黨鋌而走險,提前點燃火藥,到時候顧縣男就危險了。
心中謹記縣男之言,‘找到蕭然,帶人前來支援’。
看著黑壓壓一片的人潮,柳夫人一陣苦笑,茫茫人海,哪裡能找到蕭然。不過,也容不得她多想,畢竟自己好不容易表明心跡,找到了下半輩子的依靠,一個不嫌棄她寡婦之身的男人。
再說,如果火藥真的爆炸,她能獨善其身?眼睜睜看著這麼多無辜的百姓慘死在眼前?
想到這裡柳夫人接著在人潮裡搜尋起來,沿著人潮一圈,總算在之前自己......灌木叢外邊找到了蕭然的身影。
“蕭將軍,蕭將軍~”
聽到聲音傳來,蕭然轉頭看去,只見柳夫人臉上掛著笑容,往他這裡奔走而來。
待到近前,蕭然急忙開口問道:“柳夫人,請問看到某家姑爺了嗎?”
蕭然暗自責怪自己,如果不是追趕可疑人,追趕一陣後,等回到這裡的時候,才發現姑爺丟了。
他在這裡找尋了一陣,又去貴賓席,都沒發現姑爺的身影,生怕姑爺找不到,又回到了原地等候,讓其他家將去搜尋。
“蕭將軍,你別多問,聽奴說。顧縣男現在很安全,你趕緊帶人跟我走,順便還請將軍派人通知大小姐,調集五軍府士兵過來,縣男交待,記得注意隱藏,等他訊號。”柳夫人順了順氣,把顧北交待之言一口氣說完。
蕭然聽聞姑爺安全,剛鬆了一口氣,聽到柳夫人鄭重其事的敘述,頓時心又提了起來。以他對姑爺的瞭解,讓人調集五軍府,想必要發生大事了。
蕭然不敢耽擱,吹了個呼哨,等家將集結後,派遣一名家將回府送信,帶著剩餘的人手跟隨著柳夫人去找尋姑爺。
廣場旁小屋的地下室內,顧北靠坐牆上,顯得百無聊賴,自柳夫人出去後,他便一直在這裡等著。
這時有動靜傳來,一名身著藍色長衫衙役打扮的男子,掏出鑰匙開啟了門,他腳步沉穩。熟練的開啟了火摺子,點燃油燈,來到地底下時,男子卻愣住了。
看到地下室中竟然站著一名青年,他驚得雙眼圓睜,“顧北?怎麼是你?”
“等你很久了,一幫子邪教逆黨,總是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哦,對不起,顧某遺憾得告訴你一聲,你來晚了。”顧北強裝鎮定,語氣如常。
來人眉頭緊蹙,竟信以為真,雙腳慢慢往後退去,心中多有不甘的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個蠢貨,自己看看穿的衣衫,這衣衫如此短,你穿在身上不彆扭麼?還有,下次再假扮衙役的時候,麻煩把腳下的靴子換掉。”顧北見他被鎮住,心裡暗自好笑,只盼桃夭能早點找到蕭然,口氣不急不緩的說道,“告訴本姑爺,你的姓名!”
“告訴你也無妨,你能攔得住我麼?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布宰易是也!”說罷,布宰易握緊雙拳,臉色陰沉,“老子就說嘛,鐵面男為什麼讓老子前來點燃火藥,原來是有埋伏,不過也無妨,殺了你,在點燃火藥也是一樣。老子最喜歡殺人後看煙花!”
難怪,兩人身影不一致,後來人連靴子也懶得換,露出這麼大的破綻。
“布宰易?你個畜生,常王氏母子是你殺的吧?”顧北目露兇光,從一旁拿過木棍,心裡焦急不已,桃夭啊!你再不來又得守寡了。
見顧北握住木棍橫在胸前,布宰易凜然不懼,誰不知道顧北乃是戰鬥力可憐的渣渣?不過布宰易可不會蠢到認為自己能宰了顧北,這小子敢躲在這裡等著,顯然是早有準備。
“嘿嘿,就是布某做的,你能怎樣?說實話常王氏......還真不錯!”
只見布宰易舔了下嘴唇,從懷中掏出一個黑鐵球,朝著顧北丟了過來,嚇得顧北趕緊往後躲。
黑鐵球引線點燃,發生爆炸,殺傷力倒是不怎麼大,但滾滾濃煙嗆得人不輕。
布宰易趁著這個功夫,貓著腰就往外竄,而此時蕭然剛帶著人趕來,根本來不及堵住門,就被布宰易闖了出去。布宰易作為聖教殺手,但伸手著實了得,倒提一把鋼刀,直衝廣場人海里面,要是讓布宰易逃進人群,那可就魚入大海了。
見布宰易丟了個黑球就往外跑,顧北還一陣詫異,以為是自己的話語鎮住了他,跑出來以後,才知道蕭然趕了過來。
如果蕭然能堵住鐵門,布宰易是插翅難飛,可惜沒想到這傢伙聽到一點動靜,便直接跑了。
布宰易逃出來後,反而將手中一枚響箭丟向天空。月夜之下,在廣場東面突然湧出十幾個提刀的蒙面兇徒。這些兇徒直撲布宰易的方向,顯然是接應他的。
幾名身穿藍色衣衫的衙役剛剛攔住布宰易,卻被身後十幾個蒙面人殺了個措手不及。
蕭然趕過來手中鋼刀斜刺而來,布宰易低身一躲,往前一撲,手中鋼刀順勢朝蕭然腰間抹去。蕭然心下一寒,只能往側面躲去,而布宰易則趁勢突破了蕭然的阻攔。
眼看著布宰易幾個跳竄,快抵達東面河岸,蕭然氣的雙眼噴火,“楊騰,別管其他人,先把布宰易宰了,今晚一定要在布宰易身上挖下一塊肉......”
廣場東面發生震天般的殺聲,早已經驚動了觀看錶演的百姓,不過一隊隊五軍營士兵跑過來,總算控制了局面。
吳德眉頭一緊,看著到來的五軍營士兵,他就知道今晚有大事發生了。
五軍營提督何四海帶人過來,朝著三皇子行了一禮,“殿下,發現有邪教作亂,末將特前來保護,還希望各位大人不要隨意走動,免得貴賓席混入刺客對諸位大人不利。”何四海對三皇子客氣,面對這群官員可一點都不客氣。
“何將軍,你趕緊起來吧,吾跟各位大人就呆在這,不給將軍添亂!”楊少凌坐在席上,看著後方已經被五軍營控制的混亂百姓,微笑說道。
“是極,是極!”
眾位官員聽聞有邪教作亂,如坐針毯,看著何四海身後殺氣騰騰計程車兵,卻也不敢隨意走動。
“何將軍,你們趕緊去找顧縣男,花魁大賽開始就一直沒看到他,可別被刺客......”
楊少凌看了一眼顧北空空如也的座位,面露擔憂之色。
何四海撓撓頭,並沒有動身,“這個......殿下放心,邪教作亂就是顧縣男發現的,也是大小姐安排我們過來的。”
廣場以東,青石路旁垂柳下,看著遠處殺聲震天,鐵面男面色如常,毫無波動。
沒想到聖教計劃又敗在顧北手裡,敵人厲害不可怕,怕的就是顧北這樣的變數。還有那布宰易,什麼狗屁聖教第一殺手,這麼多天了,都沒有解決掉顧北。
離著廣場越來越遠,幾名家將緊緊地跟在顧北身後,一路走來,顧北心情沉重,臉色十分難看。
為什麼布宰易逃出來之後,直撲廣場東邊,為什麼接應的人如此及時?按照常理,這些逆黨直接砍殺廣場上的百姓,不是更好麼?一旦製造混亂,想要逃走,那就太容易了。
也幸虧五軍營士兵及時趕到,不然廣場百姓一旦亂起,也不一定能夠控制住。
只是,逆黨為什麼反其道而行,廣場那麼多手無寸鐵的官員,竟然直接放棄。
不對,事情不對,顧北覺得如果是自己,一定會首先對廣場的人下手,大肆製造混亂。
為什麼逆黨沒有如此選擇,對廣場上的人視而不見?
東面已經殺聲震天,獻血染紅了路面,一個個逆黨前赴後繼的殺過來,他們的死,也讓布宰易贏得逃跑的機會。
圍剿布宰易的機會越來越渺茫,顧北也暗自生氣,這時突然一陣簌簌聲響起,幾名黑衣人順著樹幹滑了下來。這些人手持各種兵刃,站位非常講究,竟然將顧北等人合圍起來。
其中一名領頭之人,看著面露驚訝的顧北,他哈哈大笑起來,“顧北,沒想到吧,明年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日。”
顧北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心中思量著如何撤走。如今自己一方加上自己才六個人而已,而黑衣人足有八個至多,而且看樣子也都不是庸手。
“原來如此,某一直很好奇,你們明知道計劃敗露,為什麼還要冒險。竟然是想借機會,除了顧某。”
“哼,顧北,本來聖教不想動你的,免得引起國公府的反撲。可是你實在是太能惹事了,聖教的計劃屢次被你破壞,今日不滅了你,早晚成聖教大患!”
領頭之人說完,雙手握刀,打個眼色,其餘黑衣人立刻圍了上來。
一名家將護在顧北身旁,靠近顧北,小聲說道,“姑爺,一會兒兄弟幾個攔住他們,您趁機往五軍營那邊跑。留著這條命,替兄弟們報仇!”
顧北抹了一般臉上的汗水,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都莫多說了,某雖然怕死,但沒可能讓兄弟們去拼命,給顧某創造機會苟逃。”
“某可以死,但不會當個懦夫!”
顧北突然暴喝一聲,幾名家將將顧北護在中間,凜然不懼的望著幾名賊子。顧北的吼聲,讓他們感受到一種男兒壯志,領略到身為白府家將的驕傲與自豪。
黑衣人領頭,緩緩道:“好,都是大好男兒,老子今夜成全你們!”
鋼刀落下,勢大力沉,一名家將橫刀阻擋,卻被震得虎口發麻,那領頭反手橫撩,家將手中的鋼刀脫落,胸口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液頓時噴湧而出,倒在地上,漸漸沒了聲息。
在黑衣領頭指引下,幾名黑衣人對顧北等人展開了圍攻之勢。正如顧北判斷的那樣,這些人各個都是高手,家將們都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又一名家將被刺個對穿,但他狠狠地揪住黑衣領頭之人的衣領,一頭撞了上去。獻血順著嘴角溢位,發出咳咳的聲音,“姑爺,替我報仇......”
“報仇?老子讓你姑爺報仇。”惱羞成怒的黑衣領頭一腳剁下去,直接將那家將的喉嚨踩得粉碎。
顧北一直被人保護著,看著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倒在身前,卻無能為力。當那家將被踩死之後,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竄了出去。
顧北握著一柄鋼刀含怒而出,卻見黑衣領頭反手一擋,震得顧北猛地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顧北,論拳腳殺人,你在練十年也不是對手,今夜......你...死定了!”
顧北坐在地上死死盯著黑衣領頭,“你說得對,顧某拼不過你們,但老子有的是銀子,只要老子今日不死,你們白花教就等著被追殺吧!”
顧北很怕死,可正因為怕死,害怕已經沒有了意義。當死亡迫近的時候,他心中滿滿的都是不甘。
“還有什麼話想說麼?顧北,你若無話可說,那老子就送你上路了!”
“嘿,想說的很多,老子後悔當英雄,後悔連將要出生的孩子都看不到,後悔沒多娶幾個媳婦,娘子、憐夢、桃夭,我食言了......”
說著話,顧北眼中竟湧出了兩行淚水,這不是恐懼的淚水,而是一種不甘。
是啊,誰沒想過這些,顧北來到這個世界才幾個月,他還很年輕,人生才剛剛開始,甚至沒有好好看看大夏朝的大好河山。
兩名剩餘的家將想保住姑爺,可他們知道保不住,一時間男兒淚水橫流,“都怪咱們沒本事,保不住姑爺!”
“胡說什麼呢?”顧北抹了抹淚水,慘然一笑,“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至少顧某來過。”
握緊鋼刀,雪白的錦衣上已經濺滿獻血,有黑衣人的,也有家將的。也許,下一刻流的就是自己的血。來吧,迎接死亡吧!
黑衣領頭使個眼色,幾名黑衣人鎖緊了包圍圈,只要舉起手中武器,顧北以及兩名家將就會慘死當場。
就在此時,一陣破空聲傳來,幾枚弩箭突然而至,有兩名黑衣人應對不及,慘叫著捂著自己的傷口。
黑衣領頭如臨大敵般望向陰暗處,怒聲吼道,“閣下是誰,既然敢出手,為何不敢露面?”
一個身著黑衣的青年慢慢走了出來,他腰間斜挎長劍,手上拿著一張連弩,他走的很慢,卻給人很大的壓力,眼睛冷淡地掃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閣下是誰?聖教辦事,還望閣下莫要插手!”
“你們走吧,今夜你們動不了他!”
黑衣領頭覺得很可笑,今夜動不了顧北?那他倒想試試。
簌簌簌!就在黑衣領頭想要動手的時候,有幾個人已經猛的闖了進來。
來人正是蕭然以及幾名家將,蕭然看了看顧北的情況,見沒什麼大礙之後,轉頭對黑衣青年道:“感謝玉公子搭救姑爺,剩下的交給蕭某吧,麻煩玉公子幫忙照看一下姑爺!”
“感謝玉公子搭救之恩。”顧北起身對玉劍軒致謝,隨後攙扶著兩名家將起來。
黑衣領頭腦門見汗,之前被玉劍軒偷襲殺了倆,對付顧北等人的時候也傷了倆,如今能發揮戰鬥力的只有四個人而已,而蕭然這邊卻有七八個人,加上一旁手拿連弩掠陣的玉劍軒。
黑衣領頭深知今夜想要殺顧北已經不太現實,必須趁早撤走為妙。似乎看出了黑衣領頭的想法,蕭然手握劍刃猛地撲了上去。
見蕭統領已經衝了上去,幾名家將也不甘落後,玉劍軒手舉著連弩,嗖的一聲,一個倒黴的黑衣人被射了個正著,當場倒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