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薪柴的使命(1 / 1)

加入書籤

這邊舟辛易在擺脫邁勒官員後,立刻朝看到維爾的方向奔去。

瘦弱的少年在靈智木軀幹間走不快,這就被舟辛易追上,拽住胳膊。

“維爾!”

維爾毫不意外地回過頭看他。

“舟辛易,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麼牽扯,你追過來做什麼?”

話是這麼說,但是……

“季安少爺家中的密文失竊了,現在各方勢力都在尋找,你我這樣的繼承者與其作對,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聽朋友說現在最有嫌疑的人就是你,你還這樣光明正大地出現在這裡?”

雖然維爾出現在宴會那日只和他產生交集,但白蘭地都能查到的事,手段更多心思縝密的官員們也一定更清楚。

更何況維爾的外表本來就足夠引人注目。

“你真當我是小孩子嗎?”維爾反問道,“我既然敢拿,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這麼重要的檔案本來就不該出現在季安家中,這其中的水太深了。”舟辛易嚴肅地道。

維爾推開他的手,“我知道。”

“舟辛易,你這樣勸我,到底是擔心我的安危,還是想要追回這份密文?”

舟辛易實話實說,“當然是想要密文。”

維爾:“……”你好歹花言巧語一下。

“你以身犯險,該擔心的是你的家人,我們都是繼承者,只為了各自利益而行動。”

維爾遲疑了下,說道,“就該這樣。”

他把密文從懷中取了出來,扔到舟辛易手中,“你想要這個?那就給你了。”

舟辛易接過後也是一愣,這麼重要的東西,就這麼給他了?

你就不開個價什麼的?

在他拿住密文那一刻,幾十名身著白衣的異教徒從隱蔽處走出,他們潛伏在此多時,竟然一絲氣息都沒發出,令舟辛易深吸一口冷氣。

他沒有偵查實力的道具,但也看得出來,這些白衣教徒隨便挑出一個,都不是現在的他能對付的。

更令舟辛易驚訝的是,這些人竟然安靜地守護在維爾身邊,態度恭敬。

但維爾看上去並不像他們的領袖,只能算作十分重要的合作伙伴。

或者說,祭品。

“李普爾屍體作廢,他們只能臨時尋找新的祭品了,好在血兔一族始終沒有忘卻自己的使命。”

說罷,他開啟父親捨不得喝完的白酒,將酒一股腦倒在自己的頭頂與衣服上。

舟辛易眼皮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你要做什麼?”

一眾白衣教徒頓時當在他面前。

不是,我只是想問問,沒想攔他……舟辛易有點心累。

“與其阻攔我,不如抓緊時間看看密文裡寫的是什麼。”

維爾說罷,與白衣教徒一同走入靈智木枝幹地空隙當中。

舟辛易聽從維爾的建議,解開捆綁著檔案袋的繩子,快速瀏覽起其中的內容。

越是看,他越發覺得心驚肉跳。

連帶手中的紙張都感到發熱、燙手!

最終手忙腳亂地將密文恢復原狀,全部扔到地上。

他後悔了,他不該追上維爾,不該求回密文,更不該閱讀密文的內容。

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密文中的內容,遠遠比其中記錄的表面資訊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還在震驚地回憶方才從密文中得到的資訊,一遍分析,一遍恨不得自己全忘了。

該死的,他只是想當個穩步提升的繼承者!

那份密文被他甩在地上,現在他覺得那簡直就是塊燙手山芋,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

那些爭奪它的繼承者也絕不知道密文涉及的隱秘,可以想象,就算最終是某位繼承者得到這份密文,背後僱傭他的人也絕不會讓他存活下去。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法官!”

邁勒帶著“大病痊癒”的晝問趕了過來。

舟辛易也身子一僵,緊接著蹲下身撿起密文,語氣如常地說道,“邁勒官員,我找到密文了。”

三人之間氣氛瞬間凝固。

晝問也有些驚訝,她知道舟辛易多半發現了密文的線索,可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

舟辛易說道,“我在這裡發現了身著白衣的異教徒,這份密文對他們來說已經沒用了,所以丟在這裡。”

無所謂邁勒官員是否相信,總之這就是事實。

如果不是密文對他們已無作用,維爾也不會輕描淡寫地送給自己。

邁勒對他的說法將信將疑。

“那你看了嗎?”

這句話問得輕描淡寫,但舟辛易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都靜了下來。

他可以肯定,一旦回答錯誤,邁勒會不顧自己的法官身份,將他當場擊殺。

舟辛易也是如此慶幸,自己的表情有面具遮擋,“當然沒看。”

他故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滿,“邁勒官員,身為法官,我清楚自己的職責和底線,無需您三番五次出言警告。”

“您剛才也看到了,我是剛撿起這份密文,還沒來得及開啟。”

“……”邁勒威嚴地凝視著他,顯然,舟辛易的話並沒能讓他相信。

但他還是放了一馬,“看來是我多慮了。”

舟辛易也暗自鬆了口氣。

貿然殺死一名沒有錯處的法官也是件麻煩事,他身為三位官員中最有希望繼承城主之位的人,不會輕易給自己添堵。

至少他不會在明面上動手殺害自己。

“著火了……”忽然,晝問呢喃道。

一抹火光出現在靈智木之中,很快點找了周圍的枝幹,不過數秒,整棵靈智木都被包裹在烈焰之中。

晝問也震驚地喊出來,“靈智木著火了!”

靈智木足有百米高,如今成了一團散發漆黑煙霧的大火球,整個夜街瞬間化為末日!

舟辛易也一驚,想起剛才的維爾,“怎麼滅火?”

“不可能啊,”舟辛易第一次在晝問臉上看出些許慌亂神色,“靈智木芯是金屬做的,怎麼可能會著火?!”

化為火球的靈智木中心,維爾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用火柴點燃了身上的酒水。

實際上,血兔一族的銀髮赤瞳,並非一種先天疾病。

它是一種天賦。

具有這種天賦的人心跳更為迅速,血液更為熾熱,他們天生感受不到疼痛,血液也如同酒水一般,有著壯大火焰的作用。

很多人都想不通,血兔一族的天賦究竟有什麼意義。

直到有位喪心病狂的瘋子獰笑著喊出一個詞彙——

薪柴。

身為繼承者,維爾的職業意義便是不計代價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等待時機,再用符合真實歷史的方式死亡完成謝幕。

為了幫助繼承者更好地完成使命,光幕將會提供他與角色相同的樣貌、記憶,包括情感。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維爾想起的是母親嚴肅又氣惱的臉。

再見了,母親。

維爾完成了您的遺願。

說起來……他真實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哦……哦,對,沈危。

他叫沈危。

季洲歷史上,建城50年初,靈智木降臨季洲城,季洲城民對入侵者進行激烈反抗。

幾十年間,酸雨不斷,家破人亡。

那時流行了一種新型刑罰,名為雨刑。

多年殊死抵抗下,城民終於將希望寄託於神明,建立起一座座高塔,將罪人關在其中,處以雨刑,企圖喚起神明的憐憫。

數十年後,季洲城人民徹底落敗,靈智木徹底在季洲城地下紮根。

季洲不得不與靈智木共存。

而史書由勝利者編寫。

血兔一族遵循了季洲先輩的意志,從未忘卻與靈智木抗衡到底的使命。

建城後650年3月51日凌晨1:20,血兔一族最後的薪柴在靈智木上自焚。

到如今,血兔一族子嗣稀少,卻因血脈的集中,天賦越發顯著。

終於到只剩最後血脈時,天賦效果達到了頂峰。

燎原之火包裹整棵靈智木,這隻沉睡了上百年的古老生物,終於發出史上最悽慘的哀嚎,將根鬚抽出土壤。

名叫維爾的少年完美完成了身為薪柴的使命。

這紮根於季洲城百年,幾乎被視為神系生物的古老生靈狼狽地起身,發出震耳欲聾的尖銳哀嚎,化根鬚為雙腿,驚慌失措地朝地標逃竄。

當它重見天日時,空中瞬間下起酸雨,試圖澆滅它身上的火焰。

酸雨暴下了一整晚,靈智木身上的火焰依然沸騰,它終於再也無法忍受火焰炙烤帶來的疼痛,只覺得體內的金屬都要被燒得融化,當晚,靈智木撞開季洲城圍牆,慌亂而逃。

在此之後,季洲城陷入了長達百年的混亂。

登高之處,有一名老者深沉地凝視著季洲城發生的一切。

他正是城主,年邁的他即使擁有上百棟房產,卻依然不肯移居這座古老的高塔。

城主隔著玻璃,死死盯著那道被點燃的巨影,終於心潮澎湃地攥緊了拳頭。

“季洲城……終於迎來了這一天。”

一名心腹驚恐地衝進來,“城主,天上又下酸雨了,您快隨我到地下躲雨!”

見城主沒有動作,他焦急地走上前,卻正對上城主猩紅的雙眼:“城主?”

城主不耐地道,“急什麼,終於看到它狼狽的模樣,還不許我多看幾眼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