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菜是原罪(1 / 1)

加入書籤

當靈智木抽出根鬚,長腿跑了那一刻,舟辛易感覺自己的認知都要震碎了。

“靈智木,這,跑了?”

“縮腦袋!”

晝問一拳頭打過來,將舟辛易腦袋按了下去,一塊巨石從兩人頭頂飛過,落在地面碎成石塊。

“遭了,這下真的出事了。”晝問臉色煞白卻咧著嘴角,不知是驚恐還是興奮。

不用晝問解釋,就連舟辛易這個外地人都知道這下出大事了。

他連忙追問,“季洲城人對靈智木是什麼態度?”

“態度……大概奉為半神也不為過吧。”晝問不假思索。

“……”舟辛易的心情十分複雜,“那接下來季洲城會怎麼樣?”

“如果靈智木不發瘋,那還好說,毀的不過是我一個夜街罷了,”晝問說道,“但我可是聽說,靈智木清醒時是會下酸雨的。”

靈智木降下的酸雨不同於普通的自然氣候,那些酸液是靈智木多年積攢的樹漿,具有腐蝕鋼鐵的酸性。

而且靈智木沉睡這麼多年,它所積攢的樹漿量不容小覷,一旦降下酸雨,就會如同醞釀多年的火山噴發一般,釀成大禍。

舟辛易側耳傾聽,居然真的在地面上聽出些雨聲來。

兩人面面相覷。

晝問有些尷尬,“這,這就要看酸雨下多長時間了,如果只下一兩個小時,季洲城還是挺得住的。”

“你不是和靈智木關係不錯,要不……你去勸勸?”

晝問挑了下眉毛,“你渾身著火的時候,一隻貓求你不要滅火,你會聽嗎?”

“不會。”

“我就是那隻貓。”

“……”

晝問說道,“這場災難不是我們能阻止的,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叫所有居民下來避難。”

“雖然夜街現在隨時有坍塌的風險,但總比被酸雨腐蝕成骷髏要好。”

……

……

旅館內,白蘭地和姜意早已回到各自的房間熄燈,只聽一聲巨響傳來,緊接著地面地震般不停震盪,旅館所有人都大驚失色,連忙起床一探究竟。

姜意和白蘭地也瞬間清醒,他們本來就有不更衣睡覺的習慣,為了應對夜間的突發狀況。

因此,在其餘人還因突然驚醒而茫然時,他們就已經披上外套,走出房門了。

“發生什麼了?”姜意問道。

“季洲城不是地震帶,不該有這樣的動靜。”白蘭地冷靜說道。

身為黑龍的繼承者,姜意的感知比普通人敏感許多,“動靜是從地下來的,正以極快的速度往地上移動。”

白蘭地第一時間想道,“夜街?”

“夜街有能造成這麼大動靜的因素嗎?”

此刻所有人都很清楚,這般災難絕不是繼承者帶來的,這個光幕中的所有繼承者都沒有這個本事。

白蘭地也冷著臉想了會兒,他最先想到的是邁勒官員,其次是城主一脈,但都被他一一排除。

他們都還沒有脫離“人類”的概念。

而眼下的情況,只可能是他們絕對無法抗衡的古老生物導致的。

白蘭地最終只能想到一個答案,“靈智木。”

姜意並不清楚靈智木的傳說,但也早有耳聞。

“那不應該是棵紮根在地下的木頭嗎?”

“嚴格來說,那是與碳基生物不同的矽基生物,內芯為金屬,外皮為硬木,習性也與我們認知中的植物截然不同。”

白蘭地皺著眉頭,他難以想象如今事態的嚴峻,“能在地下造成這麼大動靜,只可能是它醒過來了。”

“如果它對季洲城的人類還抱有敵意……”白蘭地道,“那所有人,包括繼承者,恐怕全會搭在這裡。”

姜意也驚訝地瞪大眼睛,“那,那舟辛易現在怎麼樣了?”

“他做事穩妥,不會以身犯險,這件事大機率與他沒關係。”

兩人交談的功夫,老闆娘已經急匆匆跑上樓,聽到兩人談話的尾巴。

“靈智木怎麼會對我們有敵意?”雖然心急如焚,但老闆娘還是堅信自己從小到大的觀點,“它是聖木,是神明賜予我們的夥伴,它……”

白蘭地沒工夫與老闆娘廢話,打斷道,“如果所有人都這麼想,那他們就死定了。”

說罷,他拉上姜意,下樓推開旅館大門。

“我們去哪?”

“去尋找季洲城最富貴的官員,他們一定有應對意外災難的……”

不等白蘭地說完,一道颶風拔地而起,險些將兩人單薄的身影掀飛,姜意也是一陣心驚,光是掀起的風,就令她無力對抗……

她猛地盯著傳來危機預警的地方,一個巨大的火球,不,一個被烈焰包裹著的龐大生物從地底鑽出!

姜意啞然片刻,震撼開口,“靈智木著火了!”

怪不得會突然發狂!

說著,她忽然有種極其不詳的預感,拉著白蘭地跑回旅館。

在他們跑進旅館大門的一瞬間,空中下起青綠色的暴雨!

狂風席捲著暴雨打在季洲的建築上,石磚與鋼鐵被瞬間腐蝕,只有木頭在酸雨中能勉強堅持。

“聽聞靈智木的傳說中,有關於酸雨的內容,”白蘭地面色陰沉,“季洲城恐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姜意看見旅館天花板被腐蝕得千瘡百孔,就像一個漏水的帳篷,不斷有酸雨從天花板上低落下來。

她不慎被滴中一下,白皙的皮膚立刻升起濃煙,血肉被腐蝕見骨。

“龍息!”

黑色晶體從姜意劍前噴湧,形成一道黑色掩體,勉強將酸雨格擋在外。

“黑晶撐不了多久。”

“我們快去地下。”白蘭地說道。

“下酸雨了,救命,救命啊!”

街道上,姜意不斷看見有來不及避雨的人溶解在雨水中,那些人中甚至不乏繼承者的身影。

他們大多發出淒厲的慘叫,最後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街道滿是坑窪,酸雨將土地侵蝕得凹陷下起,如果酸雨就這麼持續下去,整個季洲城都會變成下一個“褻瀆區”。

越來越多的痛苦被姜意敏銳地捕捉到,她皺了皺眉頭,突然看到瘋狂的城民成群結隊地朝靈智木奔跑。

“他們在做什麼?!”

白蘭地也瞥了一眼,語氣嘲諷道,“他們在求救。”

在季洲城的記載中,靈智木在酸雨的侵蝕下保護了他們。

因此當天空再次下起酸雨時,他們幾乎本能地奔向了那尊令人心生恐懼的龐然大物。

然而那些人就如同撲火飛蛾一般,一靠近靈智木的渾身火焰,就被瞬間燃燒地渣都不剩。

他們的死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響,只有下一批可憐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前仆後繼地湊過去。

白蘭地在撤離路途中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發出一聲嘲笑。

“愚蠢。”

一個城民都愚不可耐的城市,遲早會被踢出歷史舞臺。

就看這場雨會下多久了。

凌晨兩點,舟辛易在夜街殘存的部分中,焦急地尋找熟人的身影。

他認識的人不多,好在也都找到了他們。

他見到了眼熟的政府職員們、章魚哥先生、旅館老闆娘,以及姜意和白蘭地。

舟辛易這才鬆了口氣。

“我很慶幸你們在危難時刻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旅館老闆娘心有餘悸,似乎還未從那場浩劫中緩過神來,“我,我是見姜意小姐和白蘭地先生突然跑出旅館,才追去的。”

“多虧了姜意小姐特殊的能力,多虧了她在沿路製造的黑晶……我、太可怕了,我的家人,他們都……”

旅館老闆娘想起生死未卜的家人,低聲啜泣。

舟辛易也覺得這一切太突然了。

他才剛剛瞭解這座城市,剛剛透過秩序營地送來的檔案對著裡的生活有了些真實感,剛剛在這裡結識了有趣的人……

災難就毫無預兆地襲來。

好端端的一座城,就這麼毀了。

這放眼歷來所有光幕,都是件駭人聽聞的事。

白蘭地此刻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此刻有種事情發展脫離掌控的不安,“在這個時代,這樣的事件數不勝數。”

“曾有無數個組群因一場豪傑毀於一旦,像靈智木這樣的古老生物,無論是繼承者還是原住民,都必須敬而遠之。”

白蘭地笑了,“而季洲城居然在地下供著它?這已經不是與狼為伴的問題了,這是在岩漿裡划船,簡直找死。”

“當初靈智木不請自來,季洲人也是在抗爭數十年後,才選擇了共存。”晝問說道。

白蘭地也看向舟辛易身旁的粉發女人,“這位是?”

“晝問小姐,夜街的主人。”

“現在就是個旅行者了,”晝問說道,“夜街已經不復存在。”

“晝問小姐,”白蘭地問道,“那敢問靈智木沉睡期間,季洲人為何不搬遷?”

“當年慪族人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警示,”晝問說道,“城外危機四伏,搬遷怎麼會是容易事。”

舟辛易知道,至少季洲城如今也在計劃搬遷,只是進度十分有限。

白蘭地輕蔑說道,“說白了,就是弱小導致的。”

晝問也認同地點點頭,“的確是原罪沒錯了。”

“無論如何,舟辛易,”白蘭地道,“我們得考慮提前離開季洲了。”

但舟辛易明白,他指的,是提前離開這個光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