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古佛遺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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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內一外,一清一固。

《淨塵術》那滌盪萬物的清涼,《金身訣》那不動如山的固守,兩種截然不同卻又隱隱相連、同根同源的氣息,在陶玉龍與秦玄青之間,在這片毀滅性的冰煞風暴核心,如同兩塊斷裂的玉玦,驟然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錚——!”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禪堂的清越鐘鳴,無視了風暴的咆哮,直接在陶玉龍和秦玄青的識海中同時炸響!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兩道清晰無比的、由純粹精神意念構成的淡金色光路,無視了物理空間的阻隔,瞬間從兩人眉心投射而出!

一道源自陶玉龍,帶著淨世的清光。

一道源自秦玄青,更確切地說,源自他識海深處那枚被喚醒的暗淡金身訣符文,透著金剛的厚重。

兩道金色光路在兩人前方數丈外的虛空中,精準無比地交匯於一點!

然後,如同擁有了自身的意志,驟然轉向,擰成一股更加凝實璀璨的金色光流,如同指路的明燈,矢志不渝地、堅定地射向冰淵更下方那彷彿吞噬一切的、無邊無際的黑暗深處!

“那…那是什麼?!”陶玉虎一拳轟碎又一根墜落的冰稜,血紅的雙眼死死盯住那道穿透黑暗的金色光路,滿是難以置信。

王劍秋撐著重壓,眼中更是爆發出駭然與極度複雜的光芒。

他認出了秦玄青那道氣息來自佛門煉體之術,但陶玉龍身上那道清光…竟能與佛門金身訣產生如此深層次的共鳴?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個陶玉龍,到底是什麼怪物?!

“淨塵術…金身訣…”陶玉龍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彷彿有清流與金光同時流轉,瞬間明悟!深淵絕境,功法共鳴,這是唯一的生路指向!

那光的盡頭,是唯一的生機所在!他猛地看向秦玄青,後者也似有所感,勉強睜開一絲眼縫,渾濁的眼中透出震撼與一絲希望。

“沒時間猶豫了!”陶玉龍的聲音斬釘截鐵,蓋過了風暴的咆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順著光走!那是唯一活路!玉虎,帶上玄風玄林!王兄,帶上付眾長老!江朔,跟上!秦兄,堅持住!”

他語速快如連珠,立刻分配任務,同時自己也一把抄起氣息奄奄的秦玄青,背在身後。

生死關頭,無人質疑!

陶玉虎低吼一聲,右臂如鐵箍般夾起秦玄風,左臂雖然劇痛,仍強行拽起秦玄林扛在肩頭。

王劍秋動作迅捷,抓起昏迷的王付眾。

江朔也掙扎著爬起,緊隨其後。

那道金色光流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為他們指引著方向。

眾人咬緊牙關,將殘存的靈力催動到極致,追隨著那道穿透毀滅風暴的金色軌跡,一頭扎向冰淵更下方那未知的、比風暴更恐怖的黑暗!

越往下,寒氣越重,風暴的撕扯力越大!

周圍不再是冰錐墜落,而是無數由純粹玄陰寒氣凝結而成的、形態各異的寒冰妖獸,在風暴的催生下,如同從萬載冰層中誕生的夢魘,瘋狂地向他們撲來!

完全由冰稜構成、形似巨大蜈蚣的“冰稜蝰”,百足划動冰壁,快如閃電,噴射出凍結靈力的寒氣。

飄忽不定、如同鬼火的“寒魄幽魂”,發出無聲的靈魂尖嘯,穿透護體靈光,直擊神魂。

更有磨盤大小、通體覆蓋厚重冰甲、口中噴吐著遲緩凍氣的“寒霜犰狳”,如同沉重的攻城錘,從四面八方碾壓衝撞!

“滾開!”陶玉虎衝在最前,成了名副其實的開路先鋒。

他口中發出狂暴的怒吼,右拳閃爍著古銅色的金屬光澤,如同兩柄重錘,毫無花哨地轟擊!

砰砰!

一頭迎面撞來的寒霜犰狳被他一拳砸在厚重的冰甲上,刺耳的碎裂聲中,冰甲凹陷,巨大的力量讓那犰狳翻滾出去,撞在冰壁上。

另一隻冰稜蝰被他一腳踢中頭部,堅硬的冰稜節肢瞬間斷裂數根。

但他並非無敵。

一頭寒魄幽魂趁著他轟擊犰狳的間隙,無聲地穿過他狂暴的氣血屏障,冰冷的魂力尖刺直刺他腦海!

“哼!”陶玉虎悶哼一聲,動作瞬間遲滯,左臂的傷口似乎被寒意侵入,劇痛鑽心。

“小心!”緊隨其後的陶玉龍厲喝一聲,斬首刀化作一道淒冷的青芒,精準無比地從側面斬入那幽魂的核心!

嗤!

如同熱刀切油,那寒魄幽魂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嚎,瞬間潰散成漫天冰晶。

陶玉龍的刀,帶著淨塵術特有的淨化之力,對這些陰寒魂體有著天然的剋制。

王劍秋護在側面,手中長劍不再保留,劍光如潮,帶著陰柔堅韌的水系靈力,精準地點刺在冰獸的關節、眼睛等要害,不求斃敵,只求遲滯它們的行動。

一隻撲向江朔的冰稜蝰被他一道劍光刺穿腹部靈氣節點,行動頓時僵硬。

他眼中閃爍著冰冷算計的光,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最大限度地儲存著自己的實力。

“唳——!”高空中,黑羽鷹發出穿雲裂石的尖嘯。

它如同黑色的閃電,在狂暴的冰風與墜落的冰稜間穿梭、俯衝!

鋒利的鷹爪撕裂了一隻試圖偷襲王劍秋後背的寒魄幽魂,尖銳的鷹喙如標槍般洞穿了一頭冰稜蝰的頭顱。

它承受著罡風的撕扯和冰獸的圍攻,翎羽散亂,卻死死守護在眾人左右上方的空域,銳利的鷹眼掃視全域性,每一次撲擊都救險於毫釐!

秦玄青伏在陶玉龍背上,殘存的意志死死守住識海那點微弱金光,維持著金身訣符文的共鳴。

每一次冰獸的嘶鳴、每一次風暴的衝擊,都讓他神魂欲裂,但他知道,自己這道光,是眾人唯一的燈塔!他苦苦支撐著。

陶玉龍承受著最大的壓力。

他揹負一人,刀光護住陶玉虎的側翼和自己的前方,同時還要分神催動淨塵術,滌盪周身不斷侵襲的冰煞死氣,維持著那道光流的指引。

他體內的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傾瀉,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丹田處那兩成液態法力也隱隱不穩。

然而,越是這種極限壓榨,他識海深處對《淨塵術》的感悟就越是清晰、深刻。

這門看似簡單的法訣,在生死的磨礪下,彷彿褪去了所有塵垢,顯露出其蘊含的某種直指天地清淨本源的至理。

金光在前,血路鋪後!

眾人用盡全力,在狂暴的冰獸潮中艱難前行。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傷痛的加劇和靈力的耗損,每一步踏出都可能是絕路。

那道光流,是他們沉淪黑暗中的唯一救贖。

不知廝殺了多久,擊退了多少波冰獸的撲擊,眾人身上都添了無數新傷,靈力也幾近枯竭,連陶玉虎那怪物般的體力都顯出了疲態,動作不復最初的狂暴。

突然!

前方那道一直穩定延伸的金色光流猛地一顫,如同倦鳥歸巢,速度驟增,瞬間沒入前方一片厚重的、流轉著奇異水波般光華的黑暗冰壁之中,消失不見!

眾人心頭猛地一沉!

難道指引斷了?生路是絕壁?

陶玉龍卻眼中精光爆射!他清晰地感知到,並非消失,而是…融入!

那光流並非物理存在,而是精神指引,它指向的“門”,就在這看似渾然一體的冰壁之後!

“就是這裡!”他低吼一聲,揹著秦玄青,毫不猶豫地朝著那片流轉著水波光華的黑暗冰壁衝去!

同時,他將體內殘存的淨塵術靈力毫無保留地運轉到極致,青白色的淨化光暈前所未有的明亮,包裹住全身。

緊隨其後的陶玉虎、王劍秋等人亦別無選擇,只能咬牙前衝!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陶玉龍的身體接觸到那片看似堅不可摧的冰壁時,他身上濃郁的淨塵術清光與背上秦玄青眉心散發出的微弱金身訣佛光由符文共鳴引動,瞬間交融!

那厚重的、流轉水波的冰壁,竟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盪漾起劇烈的漣漪!

嗤——!

沒有碰撞的巨響,只有如同穿越水幕般的輕響。

陶玉龍和秦玄青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竟毫無阻礙地“穿”了進去!

緊接著,身上帶著陶玉虎沾染少許的淨塵術氣息,因揹負陶玉龍接觸而沾染,以及他自身狂暴氣血的陶玉虎,還有王劍秋、江朔、王付眾,在接觸到那漣漪的瞬間,只覺得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量掃過身體,彷彿在驗證某種印記,隨即也被那“水波”吞沒!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凜冽刺骨的寒風、冰獸的嘶吼、天地崩塌般的震盪……所有毀滅性的聲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奇異的感覺包裹了所有人。

溫暖?不,並非溫度上的變化。

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寧靜”。

彷彿狂躁的靈魂被瞬間撫平,疲憊不堪的身軀浸入了溫養神魂的靈泉。

他們出現在一個並不算特別寬闊的洞窟之中。

洞窟的巖壁不再是外面那種漆黑死寂的玄冰,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淡淡玉石光澤的乳白色岩石。

這岩石本身,似乎就散發著一種寧靜祥和、讓人心神安定的氣息,微弱卻持續地驅散著眾人體內積鬱的陰寒與煞氣。

洞頂自然垂落著幾根晶瑩的鐘乳石,末端凝聚著乳白色的靈液,滴答、滴答,墜入下方一個小小的石窪中。

那石窪不過尺許見方,卻匯聚著一汪清澈見底、微微盪漾著乳白靈光的泉水。

泉水散發出純淨到極致的靈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氣息,瀰漫在整個洞窟中。

洞窟內的空間被柔和的光線照亮。

光源並非燈火,而是來自四周巖壁本身。

牆壁上,無數細密繁複的金色紋路深深鐫刻其中,構成一幅幅莊嚴的佛陀跌坐圖、怒目金剛像、以及深奧難明的梵文真言。

這些金色的紋路如同擁有生命,正散發著恆定而柔和的佛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光幕,籠罩著整個洞府。

正是這層光幕,徹底隔絕了外面那足以撕碎煉氣修士的恐怖寒冰風暴!

“這…這是?”連一向沉著的王劍秋都難掩臉上的震撼,環顧著這匪夷所思的景象。

偽築基的神識本能地探出,卻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層看似薄弱實則蘊含無窮佛力的金色光幕和周圍溫潤的玉白巖壁無聲吞噬。

這洞府,本身就是一件強大的佛寶!

秦玄青被陶玉龍小心放下,他勉力坐直身體,枯槁的臉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虔誠。

他死死盯著巖壁上那些金色的佛陀影象和真言梵文,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古佛…是古佛門的‘不動明王金身法相圖’和‘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真文…還有‘金剛伏魔’法印…是了!是了!”他聲音哽咽,帶著朝聖般的狂熱,

“這…這是古佛門‘金剛洞天’秘術開闢的修行洞府!唯有身具古佛門真傳功法氣息者,方能感應並引動入口禁制,安然進入!我們…我們進入了一位古佛門前輩的坐化之地!”

古佛門!坐化之地!

這兩個詞如同驚雷,在眾人心頭炸響!

秦國古佛門,那是早已湮滅在歷史塵埃中的龐然大物!

其鼎盛之時,曾出過金丹期的佛門大能,金身不壞,佛法無邊!

其傳承功法《金身訣》更是錘鍊體魄、固守心神的無上法門,與秦玄青所修的正是同源!難怪淨塵術能與之共鳴!

“坐化之地?”陶玉虎將秦玄風、秦玄林小心放下,甕聲甕氣地問,

“那老和尚人呢?”

眾人順著他目光看去,只見在洞窟最內側,那汪乳白靈泉之後,一方三尺見方的碧玉蒲團之上,跌坐著一具身披陳舊卻纖塵不染的月白袈裟的骨骸!

骨骸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淡金色,如同上好的琉璃寶玉雕琢而成,雖無皮肉,卻依舊散發出一種寶相莊嚴、永恆不滅的浩大意蘊。

骷髏頭骨低垂,雙手結著一個玄奧的佛印置於膝前。

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擺放著一串色澤黯淡、由九顆龍眼大小、刻滿細密梵文的木珠組成的佛珠,一個同樣黯淡無光的紫金缽盂,還有一卷被開啟了一半、顏色深黃、不知何種材質的古老經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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