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黃泉分身的算計(1 / 1)
與此同時,那些被短暫吸引注意力的冰靈,深藍的冰旋再次鎖定了眾人。
它們似乎被巨蟒的咆哮和寒陰山主身上殘留的某種氣息徹底激怒,僵硬的動作驟然加快,如同提線木偶被注入了狂暴的靈魂,裹挾著凍結萬物的寒潮,再次悍不畏死地撲殺上來!
“小心!”王劍秋厲喝一聲,水藍色長劍再次亮起,迎向一頭撲來的冰靈。
戰鬥瞬間再次爆發,而且比之前更加慘烈!
陶玉龍猛地將寒陰山主護在身後,斬首刀爆發出刺目的青芒,一刀劈開數道攢射而來的冰稜。
他心中念頭飛轉:
冷族主脈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分身反噬的陰謀詭譎難測,玄冰巨蟒的追殺近在咫尺,眼前還有殺之不盡的恐怖冰靈……真正的絕境!
“結陣!向遺蹟深處撤!”陶玉龍嘶聲怒吼,聲音在冰殿中迴盪,
“玉虎開路!秦兄護住山主和玄風!王兄,李通,趙莽!不想死就合力!”
生死關頭,所有的猜忌、算計都被暫時壓下。
陶玉虎咆哮著,不顧左臂傷勢,雙拳如同兩柄重錘,硬生生在冰靈群中砸開一條血路。
秦玄青強提最後一口佛元,黯淡的金光勉強擴開,將重傷的寒陰山主和昏迷的秦玄風籠罩在內。
王劍秋、李通、趙莽等人也知此刻唯有拼命,紛紛祭出最強手段,各色靈光爆發,暫時抵擋住冰靈的狂潮。
眾人且戰且退,朝著遺蹟更深處,那未知的黑暗倉惶退去。
身後,是冰靈鍥而不捨的追擊,是玄冰巨蟒越來越近的恐怖威壓,以及一個籠罩在迷霧中、更加龐大而致命的陰謀陰影。
寒陰山主伏在秦玄林背上,每一次顛簸都讓他痛得渾身抽搐。他艱難地側過頭,看著身邊浴血奮戰的陶玉龍,嘴唇翕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微弱聲音道:
“玉龍……小心……分身……他可能……已經和冷族的人……聯手了……我能感覺到……他就在附近……他想要……我體內的……黃泉本源……還有……這遺蹟裡的……某樣東西……”
陶玉龍心中一凜,一股寒意瞬間蔓延全身。
他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掃向四周翻湧的寒霧和猙獰的冰靈,彷彿要穿透那無盡的冰寒,找出那個隱藏在暗處、與自己“並肩作戰”過的“山主”。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眾人前方,一處看似堅固的玄冰牆壁,在巨蟒咆哮引發的震動和眾人戰鬥餘波的衝擊下,突然“咔嚓”一聲,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之後,並非通道,而是一個更加廣闊、更加幽暗的空間。
一股遠比冰靈身上更加古老、更加純粹、也更加死寂的寒意,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兇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幽冥裂谷深處,洛河門遺蹟外圍。
空氣不再是流動的風,而是凝固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嚥著無數細碎的玻璃渣,刺痛著肺腑。
那股源自冰殿深處的寒意,並非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近乎法則層面的“死寂”,它貪婪地吮吸著一切熱量與生機,連光線都在這片區域變得黯淡扭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冰殿中央那尊緩緩“站起”的存在上。
它並非由尋常玄冰構成,通體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幽藍,彷彿最純淨的極地寒髓雕琢而成。
高達三丈的身軀線條流暢而詭異,關節處並非稜角,而是流淌著液態寒光般的漩渦。
最令人靈魂凍結的,是它頭顱位置——沒有五官,只有兩團深邃旋轉的冰藍色星璇,如同通往絕對零度深淵的入口,倒映著在場每一個活物驚恐扭曲的倒影。
築基期冰靈!
無需言語,無需試探。當它那兩團冰旋“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時,偽築基巔峰的李通、趙莽等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丹田氣海,靈力運轉遲滯如陷泥沼,護體靈光更是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徹底吹熄,連帶神魂一同冰封!
“退…退後!”李通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他手中的金環大刀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趙莽更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那狂暴的離火氣息被壓制得如同微弱的燭火。
陶玉龍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丹田內那縷新生的暗金佛火瘋狂搖曳,傳遞出前所未有的警兆。
淨身訣運轉到極致,青白色的淨化光暈在體表形成一層薄紗,艱難地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死亡寒意,卻依舊感覺四肢百骸傳來刺骨的僵冷。
陶玉虎低吼一聲,古銅色的皮膚下氣血如岩漿奔湧,強行驅散侵入的寒煞,但左臂的傷口瞬間覆蓋上一層白霜,劇痛鑽心。
秦玄青盤坐在地,枯槁的臉上金紙色更濃,他雙手合十,殘存的佛力化作一圈微弱卻堅韌的金光,勉強護住自身和身後昏迷的秦玄風。
王劍秋臉色陰沉如水,水藍色的靈力在周身形成一層不斷凍結又不斷融化的薄冰鎧甲,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那尊冰靈,似乎在尋找著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死寂籠罩全場,只有冰靈體內那冰髓流動的、令人牙酸的“汩汩”聲,以及眾人粗重壓抑的喘息。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凝固時刻,一道陰冷晦澀的氣息,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悄然出現在眾人側後方的冰稜叢中。
灰黑色的霧氣無聲瀰漫,霧氣中,一個身影緩緩凝聚成形——黑袍,蒼白的面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底發寒的笑意。
正是寒陰山主的黃泉分身!
他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冰靈帶來的絕對威壓平衡。
“分身!”伏在秦玄林背上的寒陰山主本尊猛地抬頭,眼中爆射出刻骨的恨意與驚怒,胸口的幽藍冰晶因情緒激動而閃爍不定,
“你…你還敢現身!”
黃泉分身對本體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那雙與本體一般無二、卻更加陰鷙冰冷的眼睛,先是掃過那尊正在“甦醒”的築基冰靈,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與狂熱。
隨即,他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精準地落在了被陶玉虎龐大身軀牢牢擋在身後、以獸皮嚴密包裹的大黃遺骸之上。
那目光停留的時間極短,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專注與渴望。
陶玉虎瞬間察覺,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猛地扭頭,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瞪向黃泉分身,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狗東西!再看一眼,老子現在就撕了你!”
狂暴的殺意混合著灼熱的氣血轟然爆發,竟將身周的寒意短暫逼退。
陶玉龍的眼神也瞬間冷冽如刀,斬首刀微微抬起,刀鋒鎖定了黃泉分身。
秦玄青枯槁的手指捏緊了殘破的佛珠,周身黯淡的金光隱隱波動。
黃泉分身卻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弧度,並未理會陶玉虎的威脅。
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集中在那尊正在復甦的築基冰靈身上。
就在眾人以為這分身現身,是要與他們一同對抗這前所未有的大敵時,異變陡生!
黃泉分身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化作一道扭曲的灰影,並非衝向冰靈,也非遠離,而是如同鬼魅般,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瞬間貼近到那尊築基冰靈身前不足三丈之處!
這個距離,對於築基期的存在而言,幾乎等同於貼面!
“他想幹什麼?!”王劍秋失聲低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下一刻,答案揭曉。
泉分身猛地張開雙臂,一股濃郁到化不開、充滿了陰寒死寂與扭曲怨念的黃泉穢氣,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從他周身毛孔瘋狂噴湧而出!這股穢氣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最甜美的誘餌,帶著一種褻瀆生命本源的氣息,狠狠撞向那尊冰靈!
“嘶——嘎——!!!”
那尊原本還在緩慢復甦、冰旋緩緩轉動的築基冰靈,如同被滾油潑中的寒冰,猛地發出一聲穿透靈魂的、充滿了極致憤怒與貪婪的尖嘯!
它頭顱位置的兩團深藍冰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旋轉速度飆升!整個遺蹟空間的溫度再次暴跌!
它那由幽藍冰髓構成的身軀表面,瞬間凝結出無數尖銳猙獰的冰刺!
復甦程序,被強行催化、提前完成了!
“混賬!”寒陰山主本尊目眥欲裂,一口淡金色的逆血噴出,
“你…你是要引它提前甦醒,借刀殺人,再伺機奪取聖獸遺骸!”
他終於明白了這分身的毒計!
借築基冰靈之手,屠滅在場所有人,尤其是他這個本尊!
然後,在混亂中,憑藉其黃泉穢氣對冰寒死氣的某種親和與操控,嘗試奪取那具蘊含著無上價值的玄黃聖獸遺骸!
“哈哈哈哈!”黃泉分身一擊得手,身形暴退,避開冰靈甦醒瞬間爆發的恐怖寒潮,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聲音如同夜梟啼鳴,刺耳難聽,
“我的好本體,你終於聰明瞭一回!可惜,太晚了!你們所有人,連同這具礙事的軀殼,都將是這尊冰靈復甦的祭品!
而聖獸遺骸,註定屬於我!我將以此鑄就無上黃泉道基,徹底取代你,成為真正的寒陰山主!”
築基冰靈徹底甦醒!它那冰旋“目光”瞬間鎖定了距離它最近、氣息最“鮮美”也最令它厭惡的黃泉分身,以及……它身後那密密麻麻的“血食”!
一股肉眼可見的深藍色寒潮衝擊波,以它為中心轟然炸開!
“結陣!防禦!”陶玉龍厲聲咆哮,斬首刀上青白光芒暴漲,淨身訣催動到極致,一道凝練的淨化刀罡劈向席捲而來的寒潮。
陶玉虎咆哮著擋在最前,雙拳齊出,狂暴的血氣化作赤紅怒濤,硬撼寒流。
王劍秋、李通、趙莽等人也紛紛怒吼,各色靈光爆發,形成一道道脆弱的屏障。
轟!砰!嗤啦!
寒潮衝擊波狠狠撞上眾人的防禦。
陶玉虎首當其衝,赤紅血氣與深藍寒流激烈對撞,發出刺耳的消融聲,他龐大的身軀劇烈一晃,左臂傷口瞬間被冰晶覆蓋,古銅色的皮膚上凝結出大片白霜,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陶玉龍的淨化刀罡如同熱刀切油,將襲向他和身後眾人的寒流劈開一道缺口,但刀罡本身也迅速黯淡,巨大的反震力讓他悶哼一聲,連退數步。
王劍秋的水藍冰甲劇烈閃爍,瞬間佈滿裂痕。李通的金環大刀嗡鳴震顫,庚金光芒黯淡。
趙莽更是被震得氣血翻騰,臉色煞白。
僅僅一次甦醒的餘波,便讓所有偽築基修士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震傷!
煉氣期的江朔、王付眾等人更是如遭重擊,口噴鮮血,萎頓在地,氣息奄奄。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黃泉分身,卻藉著眾人抵擋寒潮的瞬間,身形如同滑溜的泥鰍,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穿梭,再次拉開了與冰靈的距離,陰冷的目光掃過狼狽的眾人,最終定格在陶玉龍和陶玉虎身上,充滿了戲謔與惡毒。
“殺了他!”寒陰山主本尊掙扎著從秦玄林背上抬起頭,眼中是刻骨的仇恨與決絕,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分身,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玉龍,玉虎!秦小友!助我……誅滅此獠!此孽不除,後患無窮!我……我願以殘軀為引,重創於他!不必顧及我!”
他深知這分身的可怕與野心,更明白若讓其得逞,不僅自己神魂俱滅,陶家兄弟、秦玄青等人也絕無幸理,那聖獸遺骸落入此獠之手,更是滔天大禍!
此刻,他寧願玉石俱焚!
陶玉龍與陶玉虎對視一眼。
兄弟二人眼中,對黃泉分身的殺意早已沸騰!
這分身不僅算計他們一路,覬覦大黃遺骸,此刻更是引動築基冰靈,將所有人置於死地!新仇舊恨,豈能不報?
更何況,寒陰山主本尊此刻流露出的決然與託付,也觸動了兩兄弟心中那根名為“情義”的弦。
“好!”陶玉龍聲音冰冷,斬首刀遙遙指向黃泉分身,
“山主放心,此獠今日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