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 / 1)
“狗東西!納命來!”陶玉虎更是怒吼如雷,不顧左臂冰封的劇痛,右拳緊握,灼熱的氣血再次升騰,就要撲殺過去。
秦玄青低誦一聲佛號,黯淡的金光再次亮起,鎖定了黃泉分身的氣機。
王劍秋眼神閃爍,手中長劍水藍光芒吞吐不定,顯然也在權衡出手的利弊。
李通、趙莽等人雖驚魂未定,但見陶家兄弟帶頭,又見那黃泉分身是禍亂之源,也紛紛提起殘存靈力,準備圍攻。
一時間,除了那尊正在適應力量、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築基冰靈,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了黃泉分身!
面對眾人瞬間凝聚的殺意,尤其是陶玉龍、陶玉虎兄弟那如同實質的狂暴怒火,黃泉分身臉上的戲謔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與……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陶玉龍!陶玉虎!”他猛地厲喝,聲音尖利刺耳,帶著一股奇異的、撼動心神的波動,
“你們敢動我?!”
他周身灰黑色的黃泉穢氣劇烈翻湧,形成一道扭曲的屏障,抵擋著眾人鎖定的氣機。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釘在陶家兄弟臉上,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惡毒和詭異的笑容:
“你們以為,我蟄伏跟蹤你們這半年,僅僅是為了這具聖獸屍體和找機會吞噬本體嗎?愚蠢!”
他猛地抬手,指向虛空,彷彿在勾勒某個畫面,聲音充滿了蠱惑與威脅:
“雲幽山!陶家!你們的父親陶明山,母親鄧桂芳!你們的三弟陶玉安,四妹陶玉皖!還有你,陶玉龍,你的嬌妻江書穎,你那對可愛的兒女……”
每一個名字報出,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陶玉龍和陶玉虎的心口!
兩兄弟的臉色瞬間劇變!
“住口!”陶玉虎目眥欲裂,狂暴的殺意幾乎衝破理智,
“你敢動我家人一根汗毛,老子把你挫骨揚灰!”
陶玉龍握刀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銳利如鷹隼,試圖從黃泉分身的表情中找出破綻:
“一派胡言!你一直尾隨我等,如何分身去雲幽山?除非……”
他腦中瞬間閃過黑雲山主朱奇冥的身影。
半年前冷族祖地,朱奇冥的出現確實有些突兀和古怪……難道……
“除非什麼?”黃泉分身獰笑著打斷他的思緒,聲音充滿了得意與掌控一切的快意,
“除非黑雲山主朱奇冥也是我的人?哈哈哈!你們太高估那個老匹夫了!他不過是個被矇在鼓裡的蠢貨!”
他踏前一步,灰黑色的穢氣如同活物般張牙舞爪,氣勢咄咄逼人:
“我無需親自前往!只需一道神念傳訊,潛伏在雲幽山附近的‘蝕骨’、‘銷魂’二使便會立刻動手!
他們可是我精心培育多年的心腹,修為皆在偽築基巔峰,精通隱匿刺殺,更擅長操控人心!
此刻,想必他們早已潛入陶府,你們的至親,是生是死,是完好無損還是受盡折磨……皆在我一念之間!”
他陰冷的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陶家兄弟,最終落在陶玉龍臉上,一字一句,如同冰錐刺入心臟:
“陶玉龍,現在,放下你的刀。陶玉虎,收起你的拳頭。還有你們所有人,給我乖乖退後!否則……”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臉上露出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我只需心念一動,雲幽山陶家……雞犬不留!”
“你……!”陶玉虎渾身劇烈顫抖,狂暴的氣血在體內瘋狂衝撞,左臂的冰晶被震得簌簌掉落,混合著鮮血,但他那砂鍋大的拳頭,卻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怎麼也揮不出去。
家人的安危,像一座冰山,瞬間壓垮了他沸騰的殺意。
陶玉龍牙關緊咬,口腔裡瀰漫開濃郁的血腥味。
理智告訴他,這分身所言極可能是虛張聲勢,黑雲山主朱奇冥未必不可靠。
但萬一呢?萬一這瘋子真的留有後手?萬一父親、母親、弟弟妹妹、書穎和孩子……他不敢賭!那代價,他承受不起!
斬首刀上吞吐的青白刀芒,不甘地、一點點地黯淡下去。
他挺拔的身軀微微佝僂,彷彿揹負著千鈞重擔。
秦玄青閉上了眼睛,低嘆一聲,周身的佛光也收斂了幾分。
王劍秋眼神閃爍,握劍的手鬆了又緊,最終選擇了沉默觀望。
李通、趙莽等人更是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寒陰山主本尊伏在秦玄林背上,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這歹毒的分身,又一次戳中了陶家兄弟最致命的軟肋。
黃泉分身看著陶玉龍兄弟那掙扎、痛苦、最終不得不屈服的神情,臉上的得意之色幾乎要溢位來。
他成功了!以凡俗親族的性命為籌碼,他成功扼住了這兩個最難纏對手的咽喉!
他陰冷的目光掃過暫時被震懾住的眾人,最後貪婪地瞥了一眼陶玉虎身後的大黃遺骸,心中盤算著下一步——如何在築基冰靈徹底發狂前,奪取聖獸遺骸,然後遠遁……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為鬆懈、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剎那!
“嗤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錦帛撕裂的聲響,突兀地從黃泉分身側後方那片被築基冰靈寒氣凍結得異常堅硬的玄冰壁中傳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那片厚達數尺、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冰壁,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琉璃,猛地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冰屑紛飛,寒氣四溢!
一道高大、略顯佝僂,卻散發著如山嶽般沉重威壓的身影,如同破繭而出的洪荒兇獸,裹挾著凜冽的罡風與淡淡的血腥氣,從那冰窟窿中一步踏出!
他身穿一襲殘破的玄黑色寬袍,袍角沾染著暗紅色的冰碴,面容蒼老,皺紋深刻如同刀劈斧鑿,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如同寒夜中的星辰,此刻正燃燒著熊熊怒火,死死鎖定在黃泉分身身上!
正是黑雲山主——朱奇冥!
“孽障!安敢以雲幽陶家相脅?!”
朱奇冥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鐵摩擦,冰冷、沙啞,卻蘊含著滔天的怒意與無匹的威嚴,瞬間壓過了冰靈的嘶鳴與寒風的呼嘯!
他踏前一步,腳下凍結的玄冰地面無聲龜裂,目光如電,直刺黃泉分身:
“你的‘蝕骨’、‘銷魂’二使,早已在潛入陶府之前,便被老夫親手斃殺於黑雲山道!屍骨無存,神魂俱滅!”
他猛地抬手,指向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瞳孔驟縮的黃泉分身,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
“雲幽山安好!陶家滿門無恙!你這噬主篡位的孽畜分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不可能!”黃泉分身如遭雷擊,身體劇烈一晃,臉上那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瞬間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朱奇冥刻骨銘心的恐懼!
“朱奇冥!你…你怎麼可能找到他們?!你明明……”他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慌而扭曲變調。
他最大的依仗,最惡毒的籌碼,被朱奇冥這突如其來的現身和宣告,徹底碾得粉碎!
心神失守!體內那強行壓制、本就因反噬本體而躁動不安的黃泉本源之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失去了最重要的約束!
“噗——!”
黃泉分身猛地噴出一大口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灰黑色汙血!那並非普通的血液,而是他核心的黃泉穢氣本源!
他周身劇烈顫抖,皮膚下無數道灰黑色的氣流如同失控的毒蛇瘋狂竄動、膨脹!
他英俊與本體相似的面容瞬間扭曲、龜裂,露出下面翻滾的穢氣!
一股混亂、狂暴、充滿了反噬與毀滅氣息的能量,從他體內不可遏制地爆發出來!
“呃啊啊啊——!!!”
淒厲到非人的慘嚎響徹冰殿!黃泉分身的身軀如同吹脹的氣球般迅速膨脹、變形,灰黑色的穢氣混合著破碎的血肉骨骼,從他七竅、從皮膚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
他試圖掙扎,試圖重新控制這股失控的力量,但朱奇冥的出現帶來的心神衝擊實在太大,體內被本體種下的、因反噬而早已搖搖欲碎的禁制,在這一刻轟然崩解!
反噬之力,再無束縛!
“不——!我不甘心!聖獸遺骸是我的!我才是……”他最後的嘶吼充滿了怨毒與不甘,但聲音迅速被體內爆發的恐怖能量淹沒。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黃泉分身那膨脹扭曲的身軀,如同一個裝滿了汙穢與毀滅的皮囊,猛地炸裂開來!
轟——!!!
一股混合了極致陰寒、死寂、怨毒與狂暴黃泉穢氣的衝擊波,如同毀滅的風暴,瞬間席捲四方!
黃泉分身那膨脹扭曲的身軀,如同一個裝滿了萬載汙穢與毀滅能量的皮囊,轟然炸裂!
轟隆——!!!
沒有火光,只有一片吞噬光線的、粘稠如墨的灰黑色風暴瞬間爆發!那是高度濃縮的黃泉穢氣本源混合著分身崩潰的血肉魂能,裹挾著極致的陰寒、死寂與扭曲怨毒,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以黃泉分身所在為中心,狂暴地席捲四方!
衝擊波所過之處,堅硬的玄冰壁面發出“嗤嗤”的消融聲,被侵蝕出無數細密的孔洞;空氣中凝結的冰晶瞬間染上汙濁的灰黑,簌簌墜落;連那無處不在的、屬於冰殿本身的死寂寒意,都被這股更汙穢、更褻瀆的力量暫時壓制!
首當其衝的,正是距離最近的朱奇冥!
“哼!”朱奇冥鬚髮戟張,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駭人精光。
他雖驚不亂,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山嶽般的氣勢。
殘破的玄黑寬袍無風自動,一層凝練到極致的、帶著金屬光澤的灰黑色罡氣與黃泉穢氣同源但更精純厚重瞬間透體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巨大的、刻滿鬼面符文的巨盾虛影!
咚——!
毀滅性的穢氣風暴狠狠撞在鬼面巨盾上!
刺耳的撞擊聲混合著能量湮滅的尖嘯,震得整個冰殿都在呻吟。
朱奇冥身形劇震,雙腳深陷入凍結的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鬼面巨盾劇烈閃爍,符文明滅不定,盾面上甚至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紅血線。
這倉促間的硬撼,饒是他修為深厚,也被震傷了內腑!
但終究是擋下了最致命的正面衝擊。
然而,這穢氣風暴並非只針對朱奇冥!
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速度極快,瞬間就將離得稍近的陶玉龍、陶玉虎、王劍秋、李通、趙莽等人,以及那尊剛剛完成復甦、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築基冰靈,全部籠罩在內!
“小心汙穢!護住心神!”陶玉龍厲聲嘶吼,聲音在風暴的尖嘯中幾不可聞。
他反應最快,在分身爆炸的瞬間就已將淨身訣催至極限!
青白色的淨化光暈前所未有地明亮,如同在他體表燃燒起一層薄薄的、能夠滌盪萬物的聖火!
同時,丹田內那縷新生的暗金佛火被這極端汙穢刺激得瘋狂搖曳,一股帶著佛門慈悲與淨化意念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與淨身訣的光暈交融,形成內外雙重防護!
“吼!”陶玉虎咆哮如雷,他沒有精妙的靈力護盾,只有一身至陽至剛的蠻荒血氣!
他猛地將背上的秦玄青和護在身前的大黃遺骸往身後冰壁死角一塞,龐大身軀如同熔爐般轟然爆發出赤紅光芒!
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試圖將侵襲的穢氣焚燒蒸發。
左臂的傷口因全力爆發再次撕裂,鮮血剛湧出就被高溫灼成焦痂,但他渾然不顧,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翻湧而來的灰黑色風暴,右拳緊握,準備硬撼!
王劍秋臉色劇變。
他距離爆炸中心同樣不遠,水藍色的護體靈光在穢氣衝擊下如同遇到了剋星,“滋滋”作響,迅速黯淡汙濁!
那陰寒穢毒竟能侵蝕他的水系靈力!
他毫不猶豫地猛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灑在水藍色長劍上,劍身嗡鳴,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寒光,形成一道冰晶漩渦護在身前,試圖凍結遲滯穢氣的侵蝕。
他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與決絕,身形則急速向側面一塊巨大玄冰殘骸後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