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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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巨蟒發出驚天動地的痛吼,意念層面的咆哮!

它那由玄冰構成的堅硬頭顱上,被暗金佛光餘波掃中的區域,竟然出現了蛛網般的焦黑裂痕!

豎瞳中的冰風暴漩渦瘋狂旋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和一絲源自本能的、對那古老佛力的深深忌憚!

它巨大的頭顱猛地向後一縮,似乎想暫時退避。

“噗!”陶玉龍強行催動這遠超自身極限的一擊,身體如遭萬鈞重錘,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金紅色血液狂噴而出,將身前的玄冰地面染得一片狼藉。

結印的右臂軟軟垂下,皮膚寸寸龜裂,露出淡金色的骨骼,暗金佛火在骨骼上微弱跳動。

剛剛凝聚的一點力量瞬間潰散,意識再次被劇痛和黑暗吞噬,身體一軟,徹底昏死過去。

洞窟內,死一般的寂靜被玄冰巨蟒那充滿驚怒與忌憚的嘶鳴餘波震盪著。

深藍冰髓吐息被佛光瓦解的點點寒星尚未完全消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力量碰撞後的真空感。

陶玉虎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強忍著左臂斷骨摩擦的劇痛和體內翻江倒海的氣血,如同一頭受傷的蠻荒兇獸,低吼著撲到陶玉龍身邊。

“哥!”他伸出唯一完好的右手,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恐怖的傷口,探了探鼻息,感受到一絲微弱卻頑強的氣息,緊繃的心絃才稍稍一鬆。

他毫不猶豫地撕下自己襤褸的衣襟,用牙齒配合,粗暴而快速地包紮陶玉龍右臂最嚴重的幾處裂傷,暫時止住洶湧的鮮血。

同時,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頭頂的豁口和蓮臺方向。

寒陰山主捂著胸口,冰晶下的黑色詛咒紋路似乎因剛才佛光的爆發而微微蠕動,帶來一陣噬心的麻癢。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急促:

“它…暫時被驚退了…但…佛晶耗盡…陶小友力竭…它很快…就會明白…這是…虛張聲勢…快…離開…這裡…”

朱奇冥掙扎著從洞壁滑落,靠坐在一塊冰岩旁,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漏風般的嘶嘶聲,顯然臟腑傷勢極重。

他死死盯著那蓮臺基座下、被聖獸遺骸堵住的幽暗黑洞,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決絕的光芒:

“走?往哪裡走?上面是那畜生守著,這洞窟就是個死甕!唯一的‘生路’…”

他染血的手指猛地指向黑洞,

“…在下面!那被鎮壓的鬼東西暫時被佛晶和三寶合力壓下去了,現在下去,總比留在這裡被那冰坨子嚼碎了強!賭一把!”

“放屁!”陶玉虎猛地扭頭,佈滿血汙的臉猙獰如惡鬼,

“下面是萬載封印的鬼東西!下去就是送死!老子寧願和那冰蛇拼了!”

他掙扎著想扛起昏迷的陶玉龍,右臂肌肉賁張,卻因傷勢過重一個趔趄。

“拼?拿什麼拼?!”秦玄林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緊緊抱著氣若游絲的秦玄青,絕望地嘶喊,

“我弟弟快不行了!寒陰山主、朱前輩…大家都只剩一口氣了!等那冰蛇再撞進來,我們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他紅著眼,看向那黑洞,

“下面再兇險,至少…至少不是立刻被碾死!萬一…萬一有一線生機呢?”

“咳咳…”寒陰山主劇烈咳嗽,冰晶閃爍不定,

“朱兄…說得…有道理…那寒獄之主的殘念…被佛晶重創…又被神圖碎片和聖獸遺骸的力量…強行鎮壓…

此刻…下方反而是…力量真空…最‘安全’的時刻…等它緩過氣…或者那冰蛇徹底發狂…就真…沒機會了…”

他看向昏迷的陶玉龍,又看向黑洞,

“陶小友…身上的佛力…或許…是我們在下面…唯一的…依仗…”

頭頂的冰層再次傳來沉悶的撞擊和冰層碎裂的聲響!

伴隨著玄冰巨蟒更加狂暴憤怒的嘶鳴!

顯然,短暫的驚疑過後,這頭兇獸已然察覺到剛才那恐怖佛光的後繼無力,暴怒徹底壓倒了忌憚,它要徹底碾碎這個巢穴裡的所有蟲子!

震動加劇,更大的冰塊和岩石從豁口邊緣崩落。

“沒時間了!”朱奇冥眼中厲色一閃,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猛地撐起身體,踉蹌著撲向蓮臺,

“走!跳下去!不然老夫現在就引爆殘魂,大家一起上路!”

陶玉虎看著懷中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兄長,又看了一眼頭頂那越來越大的豁口和不斷掉落的致命冰岩,聽著那催命般的撞擊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碎裂。

最終,他發出一聲野獸般不甘的低吼,猛地將陶玉龍更緊地背在背上,用撕下的布條死死綁牢。

同時,他僅存的右手一把抓住聖獸遺骸的一角皮毛。

“秦玄林!背上你弟弟!扶著山主!走!”陶玉虎咆哮著,眼中是豁出一切的瘋狂,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跳!”

他不再猶豫,揹著陶玉龍,拖著沉重的聖獸遺骸,如同撲火的飛蛾,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縱身躍向蓮臺基座上那個散發著詭異幽光的黑洞!

“玄青,抱緊哥!”秦玄林淚流滿面,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弟弟捆縛在自己背上,一手攙扶起幾乎站立不穩的寒陰山主。

寒陰山主胸口冰晶急促閃爍,卻強提一股氣,配合著秦玄林,兩人也緊隨其後,撲向黑洞。

朱奇冥最後看了一眼頭頂那即將徹底崩塌的豁口,玄冰巨蟒那令人膽寒的幽藍豎瞳似乎已經鎖定了他的身影。

他嘴角扯出一個狠戾的弧度,不再猶豫,縱身一躍!

噗通…噗通…

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幾人的身影瞬間被那幽暗的洞口吞噬。

就在最後一點衣角消失的剎那——

轟隆!!!

洞窟的穹頂徹底崩塌!

巨大的玄冰蛇首蠻橫地擠碎了所有的阻礙,狂暴地探入!

深藍色的豎瞳掃視著空無一人的狼藉洞窟,最終死死鎖定了蓮臺基座上那個正在緩緩收縮、彷彿嘲諷著它的黑洞。

暴怒的嘶鳴幾乎要震碎整個深淵!

它巨大的頭顱猛地撞向蓮臺,試圖將其摧毀,堵死這條“生路”!

然而,蓮臺基座殘留的佛光、神圖碎片崩解的水韻以及聖獸遺骸最後的氣息交融形成一層堅韌的屏障,竟暫時擋住了這含怒一擊,只是劇烈震盪,裂紋蔓延。

玄冰巨蟒更加狂怒,開始瘋狂地撞擊、撕咬蓮臺和周圍巖壁,整個遺蹟廢墟都在它恐怖的力量下哀鳴顫抖。

……

黑暗。

比墨更濃稠、更純粹的黑暗,包裹著一切。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感,甚至連寒冷都彷彿被這絕對的虛無所吞噬,只剩下一種沉墜的永恆感。

陶玉虎感覺自己像一塊頑石,在這無垠的黑暗中永恆下墜。

背上兄長的重量是唯一的真實。

左臂的劇痛、臟腑的翻騰、力量的枯竭,在這絕對的靜默和虛無中,反而變得模糊。

只有意識深處一點微弱的、源自血脈相連的牽絆,讓他死死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沒有徹底沉淪。

他僅存的右手,如同鐵鉗般扣著聖獸遺骸粗糙的皮毛,感受著皮毛下那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玄黃光暈,這是黑暗中唯一的錨點。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噗嗤——”

腳下傳來了觸感。不是堅硬的岩石,而是某種…粘稠、冰冷、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淤泥!

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如同陷入泥沼。

刺鼻的、混合著萬年腐朽和硫磺氣息的惡臭猛地鑽入鼻腔,帶著強烈的侵蝕性,讓陶玉虎本就重傷的肺部一陣灼痛。

“咳咳…!”他劇烈咳嗽起來,意識被強行拉回現實。他奮力掙扎,試圖站穩,但淤泥的吸力極大,且蘊含著一種詭異的、能侵蝕護體靈光的力量。

他殘存的靈力幾乎枯竭,護體靈光早已潰散,只能憑藉強悍的肉身力量,強行在腐臭冰冷的淤泥中跋涉。每一步都沉重無比,粘稠的黑泥沒過膝蓋。

“哥!秦玄林!山主!朱老鬼!”他嘶啞地吼著,聲音在死寂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迅速被吞噬。

“在…這…”不遠處傳來秦玄林虛弱至極、帶著哭腔的回應。

陶玉虎循著聲音,艱難地趟著淤泥摸過去。

觸手是冰冷的布料和微弱的體溫。

秦玄林半截身子都陷在泥裡,背上還捆著昏迷的秦玄青。

他旁邊,寒陰山主大半個身子也被淤泥吞沒,胸口冰晶的光芒微弱得如同螢火,詛咒的黑紋在冰晶下隱隱蠕動,似乎被這淤泥中的死氣刺激得活躍起來,他牙關緊咬,發出痛苦的悶哼。

朱奇冥則在不遠處,半個身子靠著一段斜插在淤泥中的巨大、冰冷的石樑,氣息微弱,連睜眼都顯得費力。

“媽的!”陶玉虎低罵一聲,奮力將秦玄林和寒陰山主從淤泥裡拖拽出來,讓他們也靠上那段冰冷的石樑。

他放下陶玉龍,摸索著檢查,確認兄長還有微弱的呼吸,只是丹田處那暗金佛火微弱得幾乎熄滅,如同風中殘燭。

聖獸遺骸被他拖拽過來,放在相對乾燥一點的石樑根部,皮毛上那點微弱的玄黃光暈,在這絕對的黑暗中,成了唯一的光源,如同米粒之珠,微弱地驅散著尺許方圓的濃稠黑暗,也帶給他們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藉著這微弱的光,陶玉虎勉強看清了周圍。

他們似乎身處一條巨大無比的、傾斜向下的地底甬道底部。

兩側是望不到頂的冰冷、滑膩的黑色巖壁,散發著濃郁的陰寒與死寂氣息。

腳下是深不見底、散發著惡臭和腐蝕氣息的黑色淤泥沼澤。

而他們倚靠的,是一根巨大的、斷裂的黑色石柱,斜斜插入淤泥,材質非金非石,冰冷刺骨,上面佈滿了刀劈斧鑿般的古老痕跡,以及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扭曲怪異的符文,透著一股洪荒蒼涼的氣息。

空氣粘稠得如同液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冰渣和毒霧,蘊含著侵蝕生機的陰寒死氣。

只有那根巨大的石柱附近,似乎淤泥稍淺,死氣也稀薄一些。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秦玄林牙齒打顫,聲音充滿了恐懼。

寒陰山主艱難地喘息著,胸口的冰晶隨著呼吸明滅,他渾濁的目光掃過石柱上的痕跡,又看向淤泥深處,嘶聲道:

“…歸墟…之絡…傳說…洛河門…將山門…沉入…九幽之地…以…黃泉支流…為護城河…這裡…恐怕是…

當年…護城河…殘留的…一段…河床…這些淤泥…是…黃泉穢泥…蘊含…萬載…死氣與…怨毒…侵蝕…一切…生機…”

“黃泉穢泥?!”秦玄林嚇得幾乎跳起來,看著自己沾滿黑泥的衣褲,感覺皮膚都開始刺痛發癢。

朱奇冥勉強睜開眼,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死氣…稀薄…不對…比上面…弱太多…看來…那佛晶和三寶…確實把下面那東西…暫時…壓下去了…我們…暫時…安全…”

“安全個屁!”陶玉虎喘著粗氣,僅存的右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環顧四周,無邊的黑暗和死寂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心頭。

“這鬼地方,沒吃沒喝,靈氣稀薄還帶著毒!我哥昏迷不醒!玄青老弟快沒氣了!我們能撐多久?這黑泥裡會不會爬出什麼鬼東西?”

他踢了一腳旁邊的聖獸遺骸,“這爛皮子還能亮多久?!”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擔憂,淤泥深處,隱約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咕嚕…”冒泡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粘稠的黑泥下緩緩移動。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陶玉龍,身體忽然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丹田處,那微弱到極致的暗金佛火,彷彿受到了某種極其遙遠、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牽引,極其艱難地跳動了一下。

一點幾乎無法感知的金芒,極其微弱地指向淤泥沼澤的深處某個方向,一閃而逝。

“咕嚕…咕嚕…”

淤泥深處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冒泡聲斷斷續續,如同沉睡巨獸的囈語,在絕對的死寂中不斷撩撥著眾人緊繃到極限的心絃。

每一次聲響,都讓秦玄林的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一下,他緊緊抱著昏迷的弟弟,牙齒磕碰的聲音清晰可聞。

寒陰山主閉目調息,試圖壓制胸口詛咒的躁動,但冰晶下那蠕動加深的黑紋顯示著他的努力收效甚微。

朱奇冥靠著冰冷的石柱,像一尊氣息斷絕的石雕,只有偶爾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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