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保羅的同伴(1 / 1)
保羅看著自己兒子許久,冷峻的目光終於變得柔和了。他再次低沉的說道:“肖恩,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你把皮子收拾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保羅離開了自己的商鋪,穿過骯髒的街道,在靠近鎮子西北角落的一間大院子外停了下來。這是一個馬車行,院子的一角是成排的馬棚,而另一邊是擺的整整齊齊的大車。
當保羅走進院子時,幾個正在院子內洗刷馬匹的夥計向著他點頭問好,看的出來保羅和這裡的老闆很熟悉。
很快馬車行的老闆威森,一個比保羅年輕一些,但是身材已經有些走樣變形的胖子,在後院二樓向著保羅打著招呼,熱情的邀請保羅上二樓談。
當保羅走進二樓威森的辦公室的時候,威森迫不及待的關上房門,就對著保羅小聲問道:“老夥計,你對印第安部族大會的情報打探的怎麼樣了?是不是西北地區的印第安部族,真的和法國殖民地總督府勾結上了?”
保羅沒有回答威森的問話,他仔細打量著這間房間。威森的辦公室是個很狹小的房間,靠著東西兩側牆面的是笨重粗大的木製櫃子。南邊是入口和一扇窗戶,窗戶下是一個小小的會客區。北側牆上是一個大窗戶,窗下放著一張寬大的扶手椅子和一張笨重的實木辦公桌。
保羅繞過了辦公桌,坐到了威森的椅子上,他靠著這張椅子試了幾個坐姿,終於找了一個舒適的方式倚靠在椅子上。
保羅舒服的吐出了口氣,然後閉著眼睛說道:“威森老友,我們認識快多少年了?”
雖然此時外面陽光依然明媚,但是威森的辦公室內卻稍顯昏暗。陽光透過保羅身後的百葉窗,像光做的柵欄一樣印在保羅的臉上和他身前的辦公桌上。
站在門口不遠處的威森根本看不清保羅臉上的表情,他有些不滿保羅對自己的態度,乾脆倚靠在一張椅子的靠背上,甕聲甕氣的回答道:“從約克鎮你救了我一命算起,大概有20年了。”
聽完了威森的回答,保羅睜開了眼睛,注視著威森說道:“時間過的真快啊,一下20年就過去了。威森你還記得當初戰爭結束的時候,我們談過的夢想嗎?”
聽到保羅的問題,原本雙手抱胸靠著椅子有些不快的威森,忽然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拉開了身後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雙手按著大腿,回憶著說道:“怎麼會不記得,你說賺了錢要在家鄉建一所葡萄園,然後做一名釀酒師。”
威森說到這裡就住口了,保羅接著他的話說道:“你的夢想我也沒忘記,擁有一個自己的農場,和老婆孩子過安靜的田園生活。”
威森聽了保羅的話,兩隻手開始不自覺的摩擦起大腿起來,他的腰也變得彎曲起來。威森眼睛失去聚焦的望著腳前的地面,口中喃喃的說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我們兩個誰都沒有實現自己的願望。到了現在,還欠著債在這些野蠻人的世界討生活。萊利,我可憐的小萊利,我都快一年沒見到她了。”
昏暗的辦公室內沉默了一會,保羅打破了沉默問道:“萊利明年就快16了吧?她離畢業還需幾年?”
說道自己的女兒,威森總算振奮了一些精神,他抬頭看著保羅說道:“還有1年半她就能從洛伍德女子寄宿學校畢業了,這可是費城最好的女子學校,萊利還是去年還取得了年級第三呢…”
看著重新煥發活力的威森,保羅嘆了口氣打斷了威森滔滔不絕炫耀女兒的行為,他冷冷的說道:“是啊,洛伍德女子寄宿學校的確是費城最好的女子學校,但是它的學費也是費城最貴的幾所學校之一。一年120美元的學費,所以這就是威森你挪用了情報經費的原因嗎?”
原本紅光滿面誇耀女兒的威森,被保羅的話語打斷後頓時臉上失去了血色。過了半響,他才沉沉說道:“你都已經知道了嗎?保羅。”
保羅雙手放在辦公桌上,兩手交叉互握,身體挺直,對著威森認真的說道:“就算你要填補萊利的學費,也不用挪用將近400美元這麼多吧?你到底拿著這些錢幹什麼去了?”
原本已經失去精氣神的威森,聽了保羅的話後,激動的站了起來說道:“120美元只是學費和寄宿費用而已,萊利還需要有幾身配的上她的衣服,還有在社交上花費的費用,我不能讓我的萊利被人瞧不起。”
保羅冷靜的看著,有些癲狂的威森,等他冷靜下來後,才冷冷問道:“那麼現在你打算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呢?下個月開始,布朗先生在西北地區的探子們,就要來向你索取他們的報酬了,你準備拿什麼支付給他們。”
威森快速向前走了幾步,直到辦公桌前才停了下來,他熱切的看著保羅的雙眼說道:“保羅老友,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只要你能打探清楚印第安部族大會的情報,和印第安人是不是和法國殖民地總督府勾結的訊息。布朗先生得到這麼重要的情報後,總會給我一條生路走的。”
看著威森乞求自己的目光,保羅突然笑了起來,看著被自己笑聲弄的心驚膽顫的威森。
保羅終於止住笑,嘲諷的說道:“然後呢?就算布朗先生放你離開,你覺得那些天天和野蠻人為伍,冒著生命危險打探訊息的探子們會放過你嗎?還有,離開了這裡,萊利剩下一年半學期的學費,你又該怎麼籌措?還是你要看著,你的寶貝萊利被學校趕出來,成為費城社交界的笑柄嗎?這樣的話,你對得起已經昇天的萊利的母親嗎?”
保羅連續的詰問,終於讓威森心中所懷的最後期望破滅了。如同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的駱駝一樣,威森終於崩潰了。他雙手抱著頭跪倒在地,低聲哭泣起來。
聽著威森的哭泣聲,保羅到放鬆了自己,重新靠在了椅子上。待到威森的哭泣聲漸不可聞的時候,保羅才緩緩的說道:“威森老友,其實我知道有個辦法,可以讓你擺脫目前的困境,就是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抓住這個機會。”
聽到保羅的話,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威森,攀著辦公桌重新站了起來。他雙眼通紅的看著保羅,哀求道:“老朋友,到底是什麼辦法。只要能保住萊利,我什麼都願意去幹。”
保羅盯著威森的眼睛,緩緩說道:“讓布朗先生啟動之前停止的計劃,襲擊溫尼貝戈人,奪取他們的土地。”
威森吃驚的看著保羅,下意識的說道:“你瘋啦,現在其他人給我的情報,已經部分證實了印第安部族大會和法國殖民地政府脫不了關係。而且,達文波特新近駐紮的法國軍隊我早就通報給布朗先生。這種情況下,布朗先生怎麼會再啟動對付溫尼貝戈人的計劃。”
保羅撇著嘴說道:“達文波特的法國軍隊,很快就會撤退。而印第安部族大會和法國殖民地政府毫無關係,他們集會的目的是為了反對法國殖民地繼續在西北地區擴大影響力。所以,你應該建議布朗先生,在印第安人召開部族大會對付法國殖民地政府的時候,發動對孤立無援的溫尼貝戈人的進攻。”
威森原本已經神思不屬的腦子,在保羅的述說下慢慢的恢復了思考。本就以思維敏捷著稱,才成為美國政府在西北地區情報負責人的威森,立刻反應了過來。
恢復清明的威森,震驚的看著坐在自己椅子上的保羅說道:“你投靠了法國人?”
保羅毫不在意的聳肩攤手說道:“金子可沒有法國金子和美國金子的區別,威森老友。我們為了自由、平等的口號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但是結果呢?新大陸上依舊是富者阡陌連橫,而窮人貧無立錐之地。
我們流血犧牲,而那些有錢人獲得了財富和土地,他們甚至都不願意兌現戰爭前對士兵的許諾。我們為這個新大陸的國家流血犧牲,現在該是它回報我們的時候了。或者,威森你打算就這麼等著那些探子上門來索取他們的報酬嗎?”
威森躲開了保羅注視的目光,注視著辦公桌上的木紋許久,才小聲說道:“可是如果布朗先生髮現了我們是在欺騙他的話,我們就別想再進入美國了。那我的萊利該怎麼辦?”
保羅思索了一下,說道:“新奧爾良聽說也有不錯的女子寄宿學校,只要有錢,萊利在那不能上學。想想吧,你是願意讓萊利被趕出學校,和你在街上做個流浪漢。還是弄一筆錢,在新奧爾良附近買塊地,當個農場主。”
“不,我不會讓萊利流浪街頭的。”被保羅刺激到威森,惡狠狠的對著保羅喊道。
保羅微笑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說道:“那麼你願意和我一起幹了?”
威森注視著保羅的右手很久,才慢慢伸手和保羅相握,他終於下了決心,艱難的說道:“我需要一筆錢,先把這些探子的報酬給支付,否則我恐怕他們會破壞我們的計劃。”
保羅很平靜的說道:“500美元,三天內就能交給你。”威森猛地抬頭看向了保羅,看到保羅的目光沒有躲閃後,他終於舒展了眉頭說道:“那麼,我們就討論下詳細的計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