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黑奴自由法案（1 / 1）
路易.查理悄悄看了一眼弗勒塞爾，發覺他也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看來這不是弗勒塞爾安排的託，不過路易.查理想著在現在這個大廳的氣氛之下，任何提出反對意見的人都掀不起風浪的了。
於是路易.查理很紳士風度的對著霍恩做了一個請說的手勢，口中說道：“那麼請大家都安靜一會，讓我們聽聽麵粉商人霍恩先生的意見吧。”
霍恩神情激動說道：“各位先生們，我認為執政官閣下說的完全正確，萬惡的奴隸制度不僅吞噬了我們的銷售市場，還掠奪了本該自由流動的勞動者。但是各位，作為一個正直的商人，既然我們已經看到了此種制度的罪惡之處，難道我們只清理了自己身邊的罪惡就夠了嗎？不，上帝教導我們，任何正義的人民都不能向罪惡妥協…”
在霍恩情緒激動的發言的時候，雅克.拉菲特招來了自己的親信問道：“這是我們的人嗎？”
“不，先生。我從來沒和這位霍恩聯絡過。”這位親信擦著汗小心的回答道。
而此時大廳內的商人們，已經有人不耐煩霍恩這種大段大段的引用聖經的發言方式了，“嗨，霍恩教友，這裡不是教堂，我們也不是來聽你佈道的信徒，你能不能說的明白一些，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隨著這位商人的開口，不少人也紛紛附和著出聲了。站在臺上也已經聽的不耐煩的路易.查理，乾脆裝作沒聽見商人們的起鬨，期待這位霍恩先生自動醒悟閉嘴。
霍恩似乎因為過於激動，額頭上流淌著汗水，在其他商人的起鬨下，他終於停止了背誦聖經的舉動，最後總結道：“…我認為執政官閣下，我們應當制定這樣一條法律，任何奴隸只要踏上法蘭西的領土，秉承上帝的意旨，從他踏上法蘭西領土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自動成為不受任何契約束縛的完全的自由人。”
霍恩的話不但讓路易.查理深感意外，更是讓大廳內的商人們啞然失聲。原本噪雜的大廳內突然沉靜了下來，但是很快雅克.拉菲特就開始憤怒的指責起霍恩來了：“霍恩先生，你是想要破壞殖民地和合眾國、西班牙王國的和平關係嗎？你知道…”
雅克的指責讓霍恩臉色頓時慘白了起來，他不過是個麵粉商人，如果不是加入北美商會，平時根本不夠資格和雅克這樣的大人物接觸。
正當霍恩為雅克的權勢而有所退縮的時候，另一個角落中突然發出了一個聲音，“雅克先生，今天大會的宗旨難道不是讓人暢所欲言嗎？霍恩先生不過是說出了他自己的心聲，如果大會不認同霍恩先生的意見，又怎麼會破壞殖民地的外交關係呢？我認為雅克先生你這樣壓制商會成員的意見，完全有違次席執政官閣下召開這次大會的本意。”
大廳內的商人們紛紛轉頭望去，想看看這個敢於正面和雅克部長對抗的聲音屬於誰。雅克.拉菲特臉色難看的盯著剛剛發聲駁斥他的範.布里奇，還有站在範.布里奇身邊怡然自得的阿里斯蒂德。
雅克還沒發聲反駁，他的幾名親信已經跳出來維護雅克的名譽，和範.布里奇爭論上了，很快阿里斯蒂德的手下也加入了辯論。
大廳內眾人的視線焦點，頓時從霍恩身上轉到了雅克和阿里斯蒂德兩派人的爭鬥上。
看著北美商會的議事大廳有成為菜市場的趨勢發展，路易.查理終於忍不住了。他拿起身前桌子上的木槌狠狠的敲擊了幾下，頓時大廳內正在津津有味的觀看兩派人爭論的商人們，重新把目光轉向了大廳中間的演講臺，雅克和阿里斯蒂德的手下也停止了爭論。
路易.查理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臉部肌肉，才儘量以平淡的語氣說道：“這裡是北美商會的議事大廳，任何商會成員不分等級和身份，都有權在此發出自己的聲音，任何人都無權指責。我認為霍恩先生講的很不錯，督政府的存在是為了維護殖民地人民的傳統、文化，和殖民地人民所選擇的生活方式，而不是為了維護和其他國家的外交關係。
更何況北美商會並非殖民地議會，商會的決定會不會成為殖民地的法律，還有待督政府的判斷，所以大家大可不必為此爭吵。我認為既然大家對霍恩先生的提議有這麼大的爭執，那麼就讓我們投票決定…”
路易.查理的話語，挽救了差點無疾而終的北美商會第一屆議事大會。
在路易.查理旗幟宣告的支援下，最終霍恩的自由提案以微弱優勢透過了。而此提案也將正式成為，北美商會向督政府提出的建議法案。
大會散會之後，路易.查理在返回的馬車上，向弗勒塞爾問道：“那位霍恩是個什麼人？”
已經從手下那裡瞭解了霍恩底細的弗勒塞爾鄙夷的說道：“殿下，這就是一個奸詐的商人。他的蒸汽麵粉工廠，在新奧爾良素來以殘酷的壓榨工人而出名。在新奧爾良城即便是最肯吃苦的華人，都不願意為他工作。現在他的工廠裡使用的，都是那些對他劣跡一無所知的黑人釋放奴。他今天站起來提出黑奴自由的提議，無非是想獲得大量廉價、又不會反抗的黑人釋放奴罷了。”
坐在路易.查理身邊的博羅皺著眉頭說道：“殿下，難道我們真要為了這麼一個奸商，和西班牙王國、合眾國鬧翻嗎？”
路易.查理雙手交叉握拳頂著下巴，過了一會才回答道：“不管這位霍恩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也不管他提出這個提議的本意是什麼。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督政府透過這條法律能得到什麼？督政府如果透過這條法律，殖民地和西班牙王國、合眾國的關係有可能會下降，但是會關係惡劣到引起戰爭嗎？”
博羅略一思考就判斷道：“不會，西班牙王國在美洲殖民地的軍事力量，光是鎮壓它自己內部的殖民地起義，就已經疲於奔命了，那裡還敢挑起對法蘭西殖民地的戰爭。要不然，上次也不會督政府派了一名特使，西班牙墨西哥總督府就同意放開北部邊境讓我們的軍隊進入剿匪，還同意我們的鐵路可以透過墨西哥的領土。至於合眾國，剛剛被我們擊敗過一次的美國陸軍，現在還沒補充完成呢。而且傑斐遜總統領導的政府，提防美國陸軍中的將領擴大權力，比提防殖民地邊境地區的法國近衛軍更甚，他又怎麼會給那些聯邦主義者機會擴大中央政府的權力呢？”
“可是，如果兩國以這個藉口，真的斷絕了和殖民地的貿易往來怎麼辦？商會的商人們可不是什麼意志堅定的人物，他們今天能支援黑奴自由法案，明天也可能因為自己的利益受損反對這個法案。”熟知商人本性的弗勒塞爾，不無擔憂的說道。
路易.查理沉默了許久，才回應道：“西班牙美洲殖民地和我們的年貿易額，不超過30萬美元。僅僅是為了獲取那些西班牙美洲殖民地人民的好感，便於我們接下來開展的走私行動，我以為頒佈黑奴自由法案都是值得的。至於合眾國嗎？這是一個迅速增長的市場，也是目前我們北美商會唯一能依賴的可靠市場，所以我們需要獲得合眾國聯邦政府的諒解…”
路易.查理和兩位執政官在馬車內的商議，並沒有完全解決如何獲取合眾國聯邦政府，在督政府頒佈黑奴自由法案後的同情和諒解。
和兩位執政官分手之後，路易.查理回到了新奧爾良城外的湖畔莊園內。
當他剛下馬車，就發現德.洛旺達爾就迎了上來，對他彙報道：“雅克部長剛剛抵達，想要求見殿下。”
路易.查理搖了搖頭，看來這位雅克部長真的沉不住氣了，看來如果兩國真的實施了斷絕貿易往來的政策的話，對督政府的財政影響不是一般的大。
“帶他來我的書房吧。”路易.查理脫下了外套，交給邊上的侍從後對著德.洛旺達爾說道。
在路易.查理的書房內，雅克.拉菲特引用了大量的財政資料，證明了為什麼殖民地不能和合眾國交惡的事實。最後雅克如此說道：“…即便是殿下真的要頒佈黑奴自由法案，也請推遲幾年，等殖民地的經濟發展穩定之後，再行頒佈。”
路易.查理聽完了雅克的理由之後，終於開口說道：“雅克先生，你覺得殖民地現在的經濟是靠什麼才能穩定的發展呢？”
雅克眨了眨眼後，遲疑的說道：“應該是對外貿易吧。”
“不，雅克先生，是殖民地在不斷增長的工廠。這些工廠提供了無可取代的廉價商品，所以北美商會才能在對美國的出口中，不弱於英國商人的表現。而想要餵飽這些工廠的胃口，就需要大量的自由流動的工人，足夠的原物料產地。沒有這些就沒有可供貿易的商品。雅克先生，你認為除了黑人釋放奴之外，我們還能找到更為廉價、更為吃苦耐勞的工人嗎？”路易.查理說出了自己猶豫不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