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種子島家的抉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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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津齊宣被清水盛之的話驚呆了,一時都忘記了他想要責罵清水盛之在主君面前無禮的事。樺山久言還算得上冷靜,他接過錦盒後開啟了。

裡面是一封折迭好的信件,在徵得島津齊宣的同意後,樺山久言拿起了錦盒中的信件開始讀了起來。

信是用中文寫的,對於精通中文的樺山久言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信中的內容卻讓他實在難以大聲的宣讀出來。

信的大意是,北洋海軍大臣杜羅瓦奉清國皇帝的命令,前來討伐日本。理由是日本無故侵犯了中國的藩國琉球王國,且在琉球島上大肆欺壓中國商民,徵收稅收等等。

秩父季保突然發現樺山久言停下不念了,就立刻追問道:“怎麼不念了,那些無恥的清國人還寫了什麼?”

從吃驚轉為憤怒的島津齊宣也注目著樺山久言,等待他繼續念下去,但是樺山久言得額頭不停的冒著汗水,也沒敢繼續念下去。

等待的不耐煩的秩父季保奪過了他手中的信件,大聲讀了下去。“…茲命爾薩摩小藩藩主明日出海,拜見我北洋海軍大臣。並把種子島以南地區歸還給琉球王國,自1600年到今日向琉球王國所徵收的稅負及利息,以每年10萬兩庫平銀計算,共計2080萬兩,並繳納北洋海軍出海執法費用670萬兩,合計2750萬兩白銀,以上款項由本大臣代收。並從即日起,薩摩藩不得禁止清國商民在彼處的自由貿易往來…”

“夠了。”島津齊宣終於聽不下去了,他珍愛的一把摺扇也在心情激動之下被拗成兩截了。

“欺人太甚,清國人是把我薩摩藩當成傻子了嗎?2750萬兩,他們想錢想瘋了吧?”島津齊宣毫無形象的宣洩著自己的憤怒。是的薩摩藩現在還欠著長崎、大阪等地商人近120萬兩白銀的債務,這筆錢已經讓薩摩藩的財政快破產了。

而清國人居然提出了一個2750萬兩白銀的的天文數字賠款,更別提還直接要求把種子島以南的島嶼都割讓出去,這對於瀕臨破產的薩摩藩來說,是一個無法承擔的打擊。

發洩了一會情緒之後,終於冷靜下來的島津齊宣,立刻向著自己的家臣釋出著命令,他讓秩父季保立刻集結起薩摩藩的水軍,明天在指宿附近的海灣入口伏擊清國艦隊。

接著又讓樺山久言、清水盛之召集領內三國的武士,準備好應對清國軍隊上岸的陸戰。

“昔日大元帝國尚且沒能登上我們日本的領土,難道那些清國人就可以嗎?我日本國乃是神佑之地,八百萬神靈必然會再次鼓起神風,懲罰這些清國人。讓那些懦弱的清國人看看,我薩摩武士可不是好惹的。”清水盛之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在島津齊宣面前慷慨激昂,想要抹去剛剛自己在主君面前留下的壞印象。

秩父季保並沒有被清水盛之的豪言壯語衝昏了頭,他謹慎的問道:“清水盛之,那位送信回來的武士在那?我要問問他,清國的艦隊到底有多大的規模。”

清水盛之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最後才老實說道:“那位武士因為落水被俘,還替清國人送信,我已經命令他切腹,保全他的榮譽了。”

“你!”清水盛之的回答,讓秩父季保為之氣結。在這種面臨清國戰爭威脅的關頭,居然還把武士的榮譽放在了前面,這種迂腐的武士名節讓他都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我看那些清國的艦隊也不會比南蠻商人的船隻更為高大,我們就以防備南蠻商人的等級再加強個一倍就可以了。”樺山久言打著圓場說道。

接著他回過頭面對島津齊宣說道:“齊宣殿,清國艦隊入侵倒是一個好機會,我們可以向幕府和上總守大人稟告這個訊息,這樣就不用擔心幕府會以您生病的事向薩摩藩發難了。”

樺山久言的話獲得了秩父季保的贊同,原本就不想前往江戶的島津齊宣立刻採納了這個建議,他命令樺山久言派人向幕府和自己的父親島津上總守彙報這個訊息。

在另一邊釋放了被俘虜的武士之後,杜羅瓦在自己的旗艦上掛出了訊號旗,“艦隊右轉前往種子島。”

鎮守種子島的島津分家,就住在北部的臨港城市西之表城內。當守衛港口的武士前來通報,港口外出現了一隻來意不善的龐大艦隊之後,種子島分家的當代家主種子島久照,立刻帶著手下的家臣登上了港口邊上的小山。

在小山頂上的開闊地,種子島藩的眾人看著佔據了港外大半個海面的艦隊,而其中幾艘船更是猶如海上城堡一般巨大,連往日表現最為強橫的幾名武士都失去了說話的慾望。

家主久照放下了望遠鏡,臉色慘白的說道:“是清國的艦隊,清國人是要來征服日本了嗎?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種子島可擋不住這麼強大的艦隊。”

種子島的家臣們沒人敢回答家主的問題,一向把武士榮譽掛在嘴邊的武士們,此時也不敢在家主面前表現自己的武勇了。久照身邊忽然變得寂靜無聲,看著久照的臉色漸漸陰暗下來,家老秋津不得不開口說道:“久照殿,也許這些清國人並不是針對我們種子島的,我覺得我們應該派個人去他們聯絡,不要讓雙方發生誤會而起戰火,才是上策。”

秋津的建議讓家臣們頓時解脫了,他們紛紛附和著。種子島久照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馬上開口說道:“不錯,是應該派個人去見見清國人,搞清楚他們想要做什麼。”

他環顧了一眼自己的家臣,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秋津身上,“秋津,由你代表我種子島家,好好和清國人溝通。不可激怒清國人,也不可示弱於清國人。只要他們遠離我種子島,什麼條件都可以商量。”

秋津硬著頭皮接下了家主久照的艱鉅任務,當北洋艦隊在地之表港外整理好隊形之後,杜羅瓦正打算派一艘交通艇去港口和日本人交涉的時候,瞭望哨上的水兵突然傳下訊息,說有一艘小船從港口開了出來。

在清國水兵的接引下,種子島家的家老秋津真之等上了北洋艦隊的旗艦定遠號,這是一艘有著三層甲板,擁有90門大炮,定員745人,排水量2100噸龐然大物。

對比起送他過來的種子島的守備船,那簡直就像是一隻小舢板。自從德川幕府在1635年廢除大船禁止令,不允許各藩建造500石以上的船隻後,日本的造船業就陷入了衰退。

除了運糧的千石船之外,各藩用於海防的船都是2-400石左右的安宅船,這種1、20噸的船隻也就是能在近海抓抓漁民什麼的。當秋津真之登上了定遠號之後,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種子島家決不可與這隻艦隊為敵。

在定遠號的甲板上,秋津真之看到穿著清國官服的杜羅瓦,被眾人圍繞著的場景為之一驚。對於清國朝廷,秋津真之並不算毫無瞭解,這是一個比起日本幕府更為頑固而保守的存在。但是這樣的清國居然任命了一名南蠻人作為自己艦隊的統帥,這簡直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雖然近幾年,從清國而來的商人們曾經流傳過,清國發生了宮廷政變,南蠻商人幫助清國的權臣控制了清國朝廷。不過日本的大名武士們,只把這些商人說的事當成是海外異聞,作為喝酒飲宴時的談資罷了。

更有一些不得志的武士藉著嘲諷清國,來表示自己對幕府的不滿,他們說清國人之所以變的懦弱,連南蠻人都可以在清國擔任高官,就是因為清國不禁止南蠻事物的流傳。而日本想要避免陷入被南蠻人控制,就應該更嚴格的執行鎖國政策,防止日本的財富外流。

當秋津真之看到杜羅瓦之後,他終於意識到清國不是衰弱了,而是在南蠻人的幫助下變得更強大了,所以清國才能建立起一隻這麼強大的艦隊。

“日本國薩摩藩種子島分家秋津真之拜見清國北洋大臣杜羅瓦閣下。”秋津真之以比照參拜家主的禮儀向杜羅瓦行了禮,然後就開始詢問清國艦隊的來意。

杜羅瓦對身邊的一名軍官說了幾句,這位海軍學校畢業的高材生李成祥,就以熟練的日語告訴了秋津真之,北洋艦隊的來意有兩條,一是替琉球王國討回公道,並懲罰日本;二是要求日本開放港口,允許中國商民進行自由貿易。

秋津真之聽完李成祥的話語後,並沒有被激怒。種子島家並不是薩摩武士出身,他們乃是戰國時代被島津家征服的地方勢力。作為薩摩藩難得的稻米之鄉,種子島揹負著沉重的田賦。作為一個稻米之鄉,種子島人居然連米飯都吃不飽,這也導致了種子島家對藩主島津家的不滿。

但是攝於薩摩武士的殘暴,和對琉球人的交易,種子島人還是能勉強能忍受住薩摩藩的重稅的。但這並不表示種子島人,願意為薩摩藩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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