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冰魄覲見雙帝暗爭（1 / 1）
冰魄殿位於帝宮最深處，通體由萬載寒玉築成，殿門高聳，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冰冷氣息。
此處乃北寒女帝璃月平日靜修理政之所，尋常弟子根本無權靠近。
肖天在兩名面無表情的冰衛引領下，踏著冰冷的玉階走向殿門。
越是靠近，周遭溫度越低，空氣中瀰漫的精純冰系靈氣幾乎要凍結神魂，與他體內那絲天凰血脈隱隱相斥，帶來輕微不適。
殿門無聲開啟，露出幽深寬闊的殿內景象。
整個大殿內部空曠簡潔，並無過多裝飾，唯有穹頂鑲嵌著無數冰晶，折射著幽藍光芒，如同凍結的星空。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人影，寒氣自腳下瀰漫而上。
大殿盡頭，一座高臺之上，北寒女帝璃月端坐於冰晶帝座之中。
她身著一襲簡約的冰藍宮裝，未戴帝冠，墨玉般的長髮僅以一根寒玉簪鬆鬆綰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
周身並無耀眼華光，卻自然流露出一股淵渟嶽峙、冰封萬物的無上威嚴。
她的面容清冷絕倫，眸色是純粹的冰藍，彷彿能洞穿人心，此刻正平靜地看向步入殿中的肖天。
“臣，肖天，參見陛下。”肖天於殿中站定，躬身行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兩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平身。”璃月的聲音清冷平淡，聽不出情緒，“本宮閉關期間，帝宮內倒是發生了不少事。”
她並未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南離女帝遇刺之事，本宮已知曉。赤焰侯的處理，本宮也已知悉。”她目光微轉，看向肖天，“你當時也在場？”
“是。”肖天應道，“臣恰逢其會。”
“將你所見，詳細道來。”璃月道。
肖天便將昨夜觀星臺遇刺，以及今日監察殿內發生之事，客觀陳述一遍，未新增個人猜測，但關鍵細節無一遺漏。
璃月靜靜聽著，冰藍色的眼眸中未見絲毫波瀾，直到肖天說完，她才淡淡開口：“赤焰行事，愈發急躁了。”
她並未評價對錯，只此一句，便不再多言，轉而問道：“南離女帝今日召你品茗，所為何事？”
肖天心中微凜，知道這才是重點。璃月對帝宮內發生的一切瞭如指掌。
“南帝陛下與臣探討了一些修行上的問題，並詢問了昨日之事。”肖天斟酌道，並未提及源血與星樞令牌等核心隱秘。
璃月眸光深邃，看著他：“哦？僅是探討修行？她莫非未曾邀你前往南離？”
肖天沉默一瞬，道：“南帝陛下確有提及。”
“你如何回應？”璃月問。
“臣言需稟明陛下，方可定奪。”肖天道。
殿內陷入短暫寂靜，唯有刺骨寒意流動。
良久，璃月緩緩道：“南梔野心不小，手段也夠直接。她看中的，是你體內那絲不同尋常的力量吧。”
肖天心神一震，抬頭看向帝座。璃月果然也知道！
璃月並未看他，目光彷彿投向虛空：“至陽之力，卻融於北寒之體，本就兇險。南離功法或許確能緩解你眼下困境，但一旦踏入南離，你便再無自主可言。南梔的目的，絕非助你修行那般簡單。”
她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臣明白。”肖天沉聲道。
“明白便好。”璃月目光重新聚焦於他，“北寒帝宮，尚能容你。本宮既準你入靜雪苑，便不會任由某些人胡來。”
這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維護與警告。
“至於你體內之力，”璃月頓了頓，“北寒典籍中亦有記載，並非全無化解之道，只是更為艱難。如何抉擇，在你自身。”
她並未如南梔那般強勢招攬，反而將選擇權交還給了肖天，但這份“寬容”之下，卻透著更深的掌控與自信。
肖天躬身：“謝陛下解惑。”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傳，南離女帝駕到。
璃月眸光微動：“宣。”
殿門再次開啟，南梔一身赤金宮裝，款步而入，嘴角噙著慵懶笑意，與這冰殿氛圍格格不入。她身後並未跟隨赤凰衛，只有兩名貼身女官。
“璃月姐姐，多年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南梔笑吟吟開口，目光掃過肖天，“喲，小傢伙也在呢。看來姐姐已問完話了？”
璃月神色平淡：“南帝陛下親至，所為何事？”
南梔自顧自地在旁邊一張冰椅上坐下，毫不在意那刺骨寒意：“自然是來看看姐姐，順便問問，關於我這未來‘小夫君’的事，姐姐考量得如何了？”
她語出驚人，直接當著璃月的面再次提起“小夫君”之稱，笑意盈盈，卻帶著挑釁與試探。
璃月面色不變：“陛下說笑了。肖天乃我北寒帝宮之人，去留與否，豈是兒戲。”
“豈是兒戲？”南梔挑眉，“我可是十分認真的。姐姐也知他情況特殊，留在這冰天雪地裡，豈非耽誤了他？隨我回南離，才是最佳選擇。還是說…”
她話鋒一轉，笑意更深：“姐姐也捨不得放人？或是…另有所圖？”
殿內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兩位女帝目光在空中交匯，雖未動用威壓，卻自有一股無形力場碰撞，令周遭寒氣都凝滯了幾分。
肖天立於下方，感覺自身如同處於風暴中心，兩位女帝的每一句話都暗藏機鋒，將他推向漩渦深處。
璃月眸光微冷：“南帝陛下慎言。北寒如何對待宮中之人，自有法度，不勞外人置喙。”
“外人？”南梔輕笑，“姐姐這話可就見外了。你我兩域即將締結盟約，共抗諸天之劫，何分彼此？況且…”
她目光轉向肖天，意有所指：“有些機緣，強求不得，也…強留不得。”
她顯然是在暗示源血之事，認定北寒無法真正幫到肖天。
璃月自然聽出其意，神色依舊冰寒：“機緣與否，非你我一言可定。此事，容後再議。”
她直接中止了這個話題，展現出不容置疑的強勢。
南梔也不糾纏，嫣然一笑：“也好。反正盟約細節尚需商討，本帝還會在北寒叨擾一段時日，此事…我們慢慢再談。”
她起身，對肖天眨了下眼：“小傢伙，好好考慮本帝的提議，機會難得哦。”
說完，她對璃月微一頷首，便帶著女官翩然離去，留下滿殿殘留的淡淡暖香與更顯冰冷的氛圍。
璃月目光落在肖天身上：“你都看到了。南梔勢在必得，而你，便是關鍵。”
她停頓片刻，緩緩道：“帝宮深處，‘冰心閣’藏書萬卷，或有關於你體內之力的一些古老記載。你可自行前往查閱。但能領悟多少，能否找到出路，皆看你自身造化。”
“冰心閣？”肖天心中一動。那是北寒帝宮藏匿最深、最為珍貴的典籍所在，平日根本不對弟子開放。
“下去吧。”璃月揮揮手，閉上雙眼，不再多言。
“臣，告退。”肖天躬身退出大殿。
走出冰魄殿，凜冽寒風撲面而來，他卻感覺比殿內那無形的交鋒更讓人舒暢。
兩位女帝，一個強勢直接，以利相誘；一個冰冷深沉，以勢相護。皆有所圖，皆非易與之輩。
冰心閣…這或許是目前唯一能靠自己探尋真相與出路的機會。
他握了握拳，向著帝宮禁地方向望去。
就在他離開後，冰魄殿內，璃月緩緩睜開冰藍色的眼眸，眸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低聲自語：“源血…星樞…竟都聚於一身…這天數，當真變幻莫測…”
她指尖輕輕敲擊帝座扶手，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看來，原先的計劃，需稍作調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