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突發爭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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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寶十五載七月十五,距離李亨在靈武登基已經過了三日。

在裴冕和杜鴻漸的聯合建議下,李亨在登基的當天就迫不及待地派遣了啖庭瑤作為使者前往成都將“世界上又多出一個皇帝”的訊息告訴基哥。

但限於這個時代的交通,從靈武到成都,單程都需要個把月的時間才行。也就是說,等基哥得到李亨已經登基的訊息,至少也得是八月份才行了。

靈武小朝廷已經建立了三日,訊息逐漸傳到周邊,有很多逃難到附近的官員權貴們都來投靠。

其中有個叫崔祐甫的似乎頗有盛名,被李遵和李勉聯合舉薦,李亨也就順勢給了他一個監察御史的職位。對於崔祐甫原先縣尉的職位來說,算得上是連跳了幾級。

沒辦法,亂世就是這樣,不能按照太平時候的規矩來——你不多給人家一點恩惠,人家又憑什麼為你效力?

其餘人等有些高不高低不低的,有些甚至就是無能之輩,妄想著能不能趁著新皇登基要籠絡周圍的機會混個小官噹噹。李亨不清楚這些人的家世關節,也無心去熟悉,只將這些都丟給裴冕去做。

登基之後,李亨順理成章地住進宮殿裡。其實說實話,這宮殿還沒修完,原本的規劃只實行了一半,還有一半是空蕩蕩的。魏少遊曾提議集資修建完畢,被李亨拒絕。

至於宮中原本安排的宮女,也只給張良娣和在外人看來被打入了冷宮的魏昭儀留下了兩個,其餘全部遣散了,令他們各回各家。

也算是又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雖然有不知從何著手的緣故在,但這三天滴滴答答召開好幾次朝議,卻始終沒議論出個子醜寅卯出來,還是令李亨對自己目前這個“智囊團”有些失望。

在這種情緒的促進下,又忍不住地思盼起李泌的到來。

就是在這種期盼中,李亨迎來他皇帝生涯的第一個難題。

“你再仔細說說,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坐在馬車上,身著寶石綠色窄袖寬衫,腦袋上帶著漆黑幞頭的大唐新晉天子李亨此刻卻眉頭緊鎖,滿面愁容。

“啟稟大家。”

自李亨登基以來,李靜忠得了個太子家令的官職,於是對待他的態度愈發恭敬。所有安排的事情,沒有一件不按時按量的完成。最關鍵的是,一點沒有在其中新增自己的意思,

“聽經略軍的將士們說,是靖難軍計程車兵們衝撞了他們,他們一時憤懣,這才忍不住出手的。”

李亨哦了一聲,順著李靜忠心意問道:“那靖難軍的將士怎麼說?”

“靖難軍將士們的說法,完全與經略軍相反。說是經略軍司倉先剋扣了他們的食物,有大隊長過去討要,非但沒要到半點,反而遭受謾罵。一開始出言不遜,而後變本加厲甚至到了動手的地步。他們是實在捱不過,這才反擊的。”

靖難軍是他在平涼組織起來的,感情也頗為深厚,李亨知道他們絕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更重要的是,靖難軍的將士們原先大多都是老老實實的農民,黃土賦予了他們淳樸的氣質,要不是被逼得沒辦法,誰會主動做挑起兩軍爭端的這種事情呢?

而經略軍的將士久在邊疆,久經沙場,天高皇帝遠的,又是刀口舔血的軍人,多少會養出點跋扈的氣質。

對比下來,誰說的話真實性比較高,誰說出口的是整個事件的大致經過,那也就一目瞭然了。

不過眼下知道事實可半點用也沒有,這件事完全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事實上,這個世界絕大多數問題都不是對與錯的問題。

糧食……李亨心裡唸叨著這兩個字,微微有些疑惑,作為西北最重要的戰略要地,靈武應該儲存了大量的糧食,就算是一時斷了供給,也不至於支撐不過來要鬧到兩軍爭端的地步吧?

“把盧簡金,李涵喊過來。”

李靜忠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就帶著兩人拍馬趕來。

“朕問你們。”李亨面色嚴肅地開口,“靈武糧食儲量還有多少?”

盧簡金和李涵對視一眼,最後由李涵抱拳說道:“原來尚有大概十五萬石,節度出兵之時帶走了十萬石,還剩下大約五萬石。”

十萬石?李亨記得《太白陰經》之《人糧馬料篇》有記載士兵每人每軍一天、一月、一年的糧食標準及消耗總量:一軍一萬二千五百人,人日支米二升,一月六鬥,一年七石二斗,一軍一日支米二百五十石,一月七萬五千石,一年九萬石。

以六分支粟,一人日支粟三升三合三勺三抄三圭三粒,一月一石,一年一十二石,一軍一年二十萬八千石。

每小月人支粟九斗六升六合六勺六抄六圭六粒。其大麥八分,小麥六分,蕎麥四分,大豆八分,小豆七分,豌豆七分,麻七分,黍七分,並依分折米。

軍糧的組成是很複雜的,有麥、稻、粟、豆、麻等多種東西,每種東西作為糧食所能維持的時間自然也是不一樣的。但同樣可以將這些東西摺合成米,也就是稻來計算。

而李涵口中所言大機率就是稻米,所以按五萬石來算的話,是足夠一軍一萬二千五百人半年的用量的。

雖然整個朔方軍肯定不止一萬二千五百人,但現在留在回樂裡的朔方將士也不過數千,就算加上兩千多靖南軍將士,按理說短時間是不會出現糧食短缺的問題的。這麼說來,很大可能是有人在其中搞鬼。

思及至此,李亨的心中對這件事情有了比較的清晰的認識,但是關於怎麼解決,還是有些躊躇不定。

帶著這樣的心情,李亨抵達了經略軍平時駐紮的校場,這裡位於整個回樂的東南角,視野寬闊,不遠處還有一處石頭壘成的高臺,明顯是閱兵所用。上面斑駁的痕跡,彰顯著一代代朔方軍官的功勳。

等到李亨到場的時候,杜鴻漸和崔漪兩人已經在場,在他們左右兩邊,還分別跪著已經用繩子被縛起來的兩群人,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本次兩軍爭端的主要肇事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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