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呼嘯而來（1 / 1）
“真是可惜了。”
恩蘭望著面前的堅城壁壘，又想起那名為班傑的唐軍將領臨死前的奮力衝殺，不無可惜地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原本以為釣到了條大魚，沒想到只是一隻小蝦米。”
“與預想當中的有些出路，不過倒也還在預料之中。”松囊則是不以為意，“接下來只要三面包圍住積石軍城，然後在鄯州城來往的路上設下埋伏，靜待唐軍入甕便是。”
“是啊，成敗就在此一舉了。”恩蘭不由得感慨道，“要是設伏不成功，我們怕是要灰溜溜地被趕回雪山上，被瑪祥他們嘲笑了。”
“唐本來就是大國強國，輸給大國強國有什麼丟人的，最重要的是，不要失去捲土重來的勇氣。”松囊依舊不以為意，“要知道，大唐也許會贏，但不可能一直贏。”
“只要抓住機會，大唐也總有輸的一天。”
這話說的倒是在理，歷史上大唐就是因為安史之亂而放棄了在西邊的博弈，以是狠狠地輸給了吐蕃，被其佔據了大量疆土，根本無力反抗。到了後來，甚至一度被吐蕃攻入國都，天子出逃……
“要先嚐試攻城嗎？”恩蘭現在已經極為信任松囊，甚至有點將其引為腹心的意思，關於許多事情，也無一不詢問松囊的意見。
但兩人都清楚地知道，只不過是大唐這個外部的壓力將他們兩人糅合在了一起，所以不得不精誠合作以圖未來，等到回到國內之後，分屬於兩方不同勢力的兩人說不定又會勢如水火，互相爭鬥。
“兄弟鬩於牆，而外禦其侮”，這句話自春秋戰國以來，就是華夏民族的真實寫照，在面對外來壓力的時候，內部的鬥爭總是可以暫時先放一放的。
當大家有著共同的敵人的時候，那短暫的攜手也是未嘗不可以發生的事情。
“當然。”松囊這麼回道，“既然來了，就必須得有所動作。不過主要的目標並不是積石軍城，所以用一些投石機砸城，驅趕唐人俘虜上去消耗守軍意志……做些消耗的工作又不費力氣。”
“那就按松囊所說的去做吧。”恩蘭此時也有些意興闌珊，自從積石軍城拔地而起後，唐軍的防線就變得堅固無比，好幾次進軍到這裡，都只能望洋興嘆，拿這座堅城一點辦法也沒有。
誰讓此城一來建在山上，面對敵人有居高臨下的優勢；建城所用的材料也是上上等，普通的投石車大炮之類的攻城利器竟然只能撞出一些粗淺的豁口。
“班傑雖然說是私自出軍，但辛雲京既然如此作態，肯定在我軍撤出百穀城還有石堡城的時候就將訊息傳遞到了鄯州城那邊。”松囊這麼對著恩蘭說道，“從積石軍城到鄯州城往來一趟大概需要二十天的時間，現在已經差不多過了十天，想必那大唐鎮西侯此時也應該接到了訊息，說不得便會馬上出發。”
“我率軍前去中途埋伏唐軍，無論是勝是敗，所花費的時間都應在七天左右。”
“若是七天之後，我沒有回來，也沒有絲毫動靜，你不要猶疑，直接率軍回去據城而後便是；如果我回來，你便看訊號行事，若是鎮中舉起的是紅旗，便代表我軍大獲全勝；如果舉起來的是白旗，便代表慘敗，你必須快些撤軍，明白嗎？”
松囊的語氣有些嚴肅，用詞也有些不恰當，更像是吩咐，好似兩個人的身份在此時倒轉過來了一樣，不過恩蘭在這時候也無心去計較這些有的沒的，畢竟松囊主動承擔了最危險也最重大的任務。
“你放心去便是。”他這麼說道。
隨後，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展開，松囊親自帶著數萬將士在攻城將士的掩護下，偷偷繞開積石軍城前去半途佈置埋伏，雙方各司其職，都想著把自己這部份工作做到最好，但是最後的勝負如何，到底還是未可知的一件事情。
而不論積石軍城裡辛雲京到底有沒有發現敵軍繞後的情況，他都已經沒有機會再派出兵士前去警告王思禮，只能寄希望於這位鎮西侯不是虛名無實之人。
第一天，積石軍城內外的雙方都還保持著一定程度上的剋制，恩蘭佈置的進攻也多是以試探為主，等待著後面的攻城器械運過來，畢竟這城池周圍幾十裡都已經被唐軍堅壁清野，是半點木材也找不到的。
第二天半夜的時候，恩蘭當即令已經準備好的攻城車開始攻城，並且將唐人奴隸驅趕上去破城。
很多軍隊之所以不半夜襲擊的原因大多是因為在黑夜之中，人之間互相看不清，是很需要軍隊紀律性的，所以夜襲的一般都是不懼生死的精銳部隊，否則很容易出現大量傷亡，或者是功敗垂成的狀況。
但恩蘭顯然不在意這些，他只是想吸引住積石軍城裡面的視線，順便找一找有沒有突然顯現的戰機而已。
在不在意傷亡的情況下，恩蘭自然是隨意地驅使著這些唐人俘虜，幸好辛雲京並沒有在夜晚放鬆警惕，負責守夜計程車兵第一時間就發生了不對，並且層層稟告上去，嚴密的防線在第一時間就被拉了起來。
這場戰鬥一直持續到天明，除了有幾個倒黴鬼在黑夜被胡亂拋灑的投石機的石頭砸中外，就只有幾十個人受了輕傷，至於死亡的，更是一個也無。
這完全是因為在黑夜當中，這些將士只要解決掉偶爾一兩個爬上城牆的漏網之魚，然後隔一段時間朝著上山的必經之路喪拋灑一撥箭矢就行，而被逼著來攻城的俘虜們，誰知道他們在路上會不會就起內訌，或者乾脆直接就溜了？
第二天整個白日，雙方都是相安無事。
等到第三天的時候，恩蘭就開始指揮正式的攻城，先是照樣用俘虜消耗了一波之後，竟然還派了些真正吐蕃的精銳上場，不甘心地試探了一下積石軍城是不是真如傳說中的那般無懈可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