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上元佳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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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國家的領導者,李亨自然是有操不完的心,畢竟對於任何一個國家來說,產生的問題都是無窮無盡的,這個問題解決了會出現下一個問題,這個階級的矛盾解決了會浮現下一個階級的矛盾。

讓國家安定最有效的辦法就是透過對外戰爭,把國內的矛盾轉移到異族人民身上去,讓他們代替大唐子民承受苦難——對於這樣做,李亨心裡是沒有任何負擔的,特別是如果以後有機會踏上歐羅巴大陸的話。

大唐以後要是成為一個殖民帝國,那原因大抵是出現在歐洲人身上,畢竟李亨的那一套對外貿易、殖民的技巧就是從那邊學過來的,現在只不過是即將用在他們身上而已。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說了這麼多,也大概只是李亨想要合理地在心底給自己想出一個可以休息的理由:你看,事情是處理不完的,而這是他來大唐過上的一個和平安定的新年,難道不應該放下那些俗務,專心休息慶祝一番嗎?

其實他這個皇帝本來也沒幹什麼事,對於很多事務,無非就是有著知情權,奏章上批註的怎麼處理,他就原封不動地蓋個玉璽,或是打個大紅的勾勾,表示贊同,補上程式上的漏洞,然後再從中樞發放下去交由有司施行。

沒錯,自從收復兩京之後,在韋見素不幹事的情況下,裴冕就隱隱覺察到大唐宰相這個職位好像變了味,哪怕在開元天寶年間,宰相都是能和皇帝打擂臺的存在。

比如說名相宋璟,曾經和李隆基約法十章,你不同意我就不做這個宰相輔佐你;比如說張說、張九齡,個個都是剛直不而,為了儲君之事敢硬剛皇帝的人。

有這麼一個說法,當李林甫上臺為宰的時候,就是李隆基作為皇帝已經不能夠再約束自己的慾望,開始變得不允許任何人違逆他的意思,開始專權獨斷、貪圖享受,只在自己的世界裡活著的象徵。

那麼早在張說、張九齡為政的時期,李隆基就已經開始顯露出這種徵兆,這兩個宰相所勸諫所做的當然是為了國家好,但李隆基卻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克己復禮的李隆基,而在墮落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但就算是這樣,李隆基貴為皇帝,卻也不能隨意罷免宰相,張說和張九齡的下臺,都是他們過於剛直,或是自己清潔,但家族人不堪,導致被李隆基抓住了把柄。

從前是什麼樣,裴冕自然知道,因為他就是從那個時代經歷過來的,所以才能覺察到不對,但他同時又以為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對皇帝百依百順,所以才產生了宰相不比以往的錯覺。

其實他的感覺是沒錯的,李亨確實在有意識地收攏宰相的權力,把制度往後世朱明那裡去靠,也就是內閣制。

***********,這半點錯也沒有,但那是李亨快死之前才會開始著手去做的事情,在現在,也就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還是牢牢地把權力攥在自己的手中更安心一些。

近日裡京城還有一件事發生,那就是原本有歸隱之志的李泌又去而復返,回到了京城,並且一回京就被皇帝授與了禮部尚書加中書侍郎,而且看樣子這只是個跳板,想必幾個月之後——

不,或許用不了幾個月,只在年後,其人又將躍升到宰執的位置上。

看得不太清楚的人嘲諷李泌前後態度的變化,瞭解皇帝的人則是暗暗感慨,如果陛下執意想讓某個人入朝輔佐,那身為臣子,在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信任邀請下,又有誰人是能夠不動搖的呢?

或許這正是裴冕此時最大的困惑,不是對宰執權力收縮的疑惑,而是覺得自己競爭不過李泌的害怕。

朝政複雜,即使過年,國家某些部門仍舊需要運轉,所以輪值制度也是不可避免的。

正所謂底層的百姓有百姓們過年的辦法,比如說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吃頓飯,到處走街串巷去拜訪親戚,沒有的親戚的便到左鄰右舍關係好的家裡人當中去拜年,互相送禮,你來我往,倒也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朝中大臣們當然也有朝中大臣們過節的辦法,在開元天寶的這時候,他們一般是要圍繞著皇帝轉的,擺出盛大的排場、舉行歌會、詩會、舞會等等各種會,讓各種人才在皇帝面前各盡其才,讓李隆基高興。

前面是表演給李隆基和武惠妃夫妻看,後面則是表演給李隆基和楊玉環這一對公媳看。

但是因為大唐的經濟遠遠還沒有恢復到從前的原因,所以李亨也並不打算弄什麼鋪張浪費的排場,而是搞一搞前世的一些娛樂活動,但這年頭沒有有線無線電,也不能透過電纜將春節聯歡晚會傳到千家萬戶。

所以這場盛大的聯歡晚會可能是隻屬於長安市民的狂歡,或者是更進一步,只屬於皇帝和臣民的狂歡。

李亨設計的這個所謂的聯歡晚會分為三個程序,其一當然還是詩詞歌賦,這可是在大唐諸多紛雜的文化當中最璀璨的一顆明珠,那麼多好的唐詩,李亨可不希望它們因為自己的到來而淹沒在歷史長河當中,所以還是得鼓勵唐人作詩。

只是這鼓勵不能放在科舉上,科舉到底選拔的還是對國家有用的人才,若是以詩詞選人,這些人固然有文化,但能不能治政理國,到底還是一個未知數。

所以李亨就打算將其放在一年一度的大唐上元節聯歡晚會上,以“科舉加分”為噱頭來吸引天下文人參加,基本的規則也就是現場作詩,現場接受提問、品評,最後分數相加最高的前三人在下一屆科舉考試當中獲得一定程度的加分。

這樣就做的既和科舉聯絡起來,又不會出現以詩詞主導國家掄才大典的狀況發生。

聯歡晚會的第一個部分是文,那第二個部分自然就是武,蹴鞠這種東西在戰國時就已經出現,甚至被孫子讚譽“暗合軍陣之法”,可謂是極好的東西。

這上元節聯歡晚會的第二個部分顯然也就是蹴鞠聯賽,今年當然是只能讓已經演練了一段時間的營中將士來表演,等到明年就像後世那樣將一個個戰隊搭建起來,然後只將決賽放在聯歡晚會上比。

只要操作得當,蹴鞠聯賽就會變成一個全民狂歡的專案,而李亨作為背後的操盤手,也可以源源不斷地從中獲取錢財,促進經濟迴圈。

在這一方面,李亨還是有著比較充足的信心的,無他,因為此時大唐的娛樂活動實在是太少,許多百姓在空閒的時候只能去茶樓喝喝茶聽聽評書,或者去勾欄聽聽曲,再不濟青樓嫖嫖妓……

與後世那個娛樂至死的時代相比,簡直是太過單調與貧乏,而且蹴鞠聯賽也能將大唐百姓的注意力拉回到運動身上來,唐人本就尚武,如果出現了這麼一個既能夠得到名利,又能夠獲得錢財的專案。

最重要的是沒有門檻,那肯定會有很多人趨之若鶩,從而徹底引爆這些運動。

不得不說,李亨為了大唐的復興,可真是煞費苦心,連蹴鞠聯賽這種東西都整出來了,也不知道在後世史書上會不會得一個“與民爭利”的壞名聲。

再往下,允文允武之後,當然是還是要回歸上元節的本真——那就是滿城煙火!

既然是過新年,那煙花和各色各樣沖天而起的燈籠又怎麼能少呢?工部的人早已在長安城內選了一塊寬闊而低矮的地方,確保長安城裡大多數登高瞭望都能看到此地燃放的煙花和升起的明亮燈籠。

該說不說,在李亨策劃的這個上元節聯歡晚會三個階段之中,這第三個,也就是最後一個階段是最耗費錢財的,甚至李亨一度想過今年要不就算了。

但轉念又想,自己身為皇帝處處摳摳搜搜的不像話,而且這又不是自己貪好享受,而是與民同樂的事情,這有什麼捨不得的?難道御史臺的那些言官敢拿這件事來噴他這個皇帝不成?

百姓當中,不論是得知長安光復後急忙趕回故居的,還是乾脆就留在城中僥倖倖存下來的,都歡歌載舞、感念恩德,或許是因為這是劫後餘生的第一個春節,大家都爭著許願,希望明歲平平安安,不要再起戰端。

隨著上元節的臨近,長安城中來的客人也就越來越多,再加之火熱的氛圍,李亨不得不將將將搭建好,由馬燧擔任指揮室的錦衣衛給派了出去,讓這個特務機構臨時幹起來城管的活,也算是對他們能力的一次端麗。

話說建立錦衣衛是存在於李亨腦海中許久的想法,但是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能夠得到真正的實現,這次終於閒下來,到底是搭建出了個框架,卻也因為時間等存在的種種問題,權責劃分還沒有明確。

按照李亨原本的想法,錦衣衛肯定是要弄個南北衙門的,南衙就負責長安城內的治安,也就是城管巡街一樣的功效,類似於之前的金吾衛;而北衙則負責進行統籌全國乃至國外的各種間諜活動,作為他李亨的耳目,為他探聽訊息。

上位者坐的當然高,但也正是因為高處不勝寒冷,所有的訊息都是底下的人遞上來的,真偽都需要經過鑑別,不能對一個人的話盡信之,更不能以為這是一堆人的主意就以為不會有欺騙。

所以像錦衣衛這樣直屬於皇帝的機構不能說是必要,簡直可以說是不可或缺,錦衣衛直接對皇帝負責,而且他們其中的人都是皇帝拔擢的,權力是皇帝賦予的,失去了皇帝的庇護他們就要遭到外朝大臣的攀咬,可謂是天然的皇黨。

至於這第一任指揮使馬燧,倒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當初安祿山南下攻打洛陽長安,讓范陽節度副使賈循留守范陽,為他坐鎮大後方。

當時的馬燧雖然只是個不大不小的官,但人家有勇氣啊,敢於獨自一人進入范陽說服賈循“反正”,更讓人驚訝的是,他竟然還成功了,賈循已經答應馬燧歸順朝廷。

但是後來李隆基屢屢不幹人事,潼關被破,賈循馬燧根本沒有機會在後方舉起大旗,就被底下的人通告。

安祿山緊急派人回去處理,直接把賈循殺掉,馬燧也就只能連夜奔逃、輾轉反側,後面倒是也領導了幾場處在河北的起義,倒也像模像樣,在後來論功行賞也在御營當中得了個不大不小的官職。

作為穿越者,李亨自然對這個名字耳熟能詳,如果要說撐起安史之亂,為大唐保留香火的是郭子儀、李光弼二將,而在後來的代宗、德宗乃至憲宗時代對已經支離破碎、風雨飄搖的大唐縫縫補補的,也就是以“馬燧、李晟、渾緘”三人為首的一群將領了。

就算是這中唐時期傑出的三人之間也不是一片平和的,據說馬燧和李晟兩人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到了後面甚至隱隱影響到了戰事——當然,現在這一切事情都還沒有發生,馬燧根本不認識什麼李晟,而李亨也乾脆就沒找到李晟的蹤跡。

李亨信任馬燧的軍事指揮能力,也相信指揮錦衣衛行動這件事對他也是手到擒來,而且他之後肯定是要接替一些地方將領,外放出去維持安穩的,做一段時間錦衣衛指揮使,到時候外放的可以堵住一些人的嘴,也可以培養李亨與他之間的君臣信任。

後來的錦衣衛分南北衙,但現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哪裡能分成兩處,只能合為一處暫時用著,等到年後再從御營前軍當中進行一些招募。當然,作為特務機構,還是要從小培養起一批精通這些技術的人,不能全是隻會拳腳功夫的武夫,那和御前班直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無論做什麼事,最重要的還是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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