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東方鏡（1 / 1）
斗羅大陸
天鬥帝國西北，凜風城
凜風武魂殿分殿內，正在進行一年一度的武魂覺醒。
數名六歲孩童，一個個緊張無比。
“武魂，馬甲？什麼東西？沒有魂力。”
“你的武魂，棋？嗯，倒是挺有趣，可惜也沒有魂力。”
“而你的武魂是...檸檬！竟然有2.5級魂力！孩子，你可以走食物系輔助魂師這條路！”
宣判聲落下，唯一覺醒出魂力的那個小女孩雀躍不已，又唱又跳。另外兩個則面如死灰，耷拉著腦袋，宛如行屍走肉般默默退出覺醒室。
主持覺醒的，是一名身穿白色勁裝的俊朗男子。
他名叫素雲濤，武魂殿中最低階的巡查執事。
也是實力最弱的。
原本他只需負責諾丁城周邊的覺醒事務。
可上頭不知道抽什麼瘋，竟要求他跑來這偏遠之地。
不過......
想到自己會得到一筆豐厚的出差補助，素雲濤心頭的怨氣也就消散了大半。
他展開手中名冊，揚聲道：“下一個，東方鏡。”
話音落下，下方擁擠的孩子隊伍微微分開，一個身影穩步走出。
周圍響起窸窣低語，在安靜的屋內尤為明顯，有個別人，甚至對他指指點點。
素雲濤雖對這一幕感到不解。
但他只想儘早收工，並未深究。
輕咳兩聲，目光掃過，讓竊竊私語的幾個孩子瞬間噤聲。
他這才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白衣黑褲，整潔利落。
身形尚顯孩童的清瘦，卻隱隱透著挺拔。
脊背挺得筆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頭銀白色短髮，乾淨利落，一雙眼睛墨黑如玉，深處卻流動著一抹幽邃的紫意。
素雲濤微不可查的暗暗點頭，單是這份氣質，就已卓爾不群。
就是臉上沒什麼表情，冷冰冰的。
“孩子，閉上眼，仔細感受。”素雲濤說話間已完成武魂附體，魂力注入地面六顆烏石頭，霎時金光大盛。
東方鏡頷首，注視著金色光暈將自己籠罩，緩緩合上雙眼。
他面色平靜，內心卻翻湧著緊張與激動。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曾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刻。
溫暖的能量漫入四肢百骸，如同浸入溫泉般舒適。
可下一刻，天旋地轉！
強烈的失重感猛然攫住他，五臟六腑被狠狠揪起。
胃裡翻江倒海，彷彿墜入無底深淵。
還未等他適應，另一種詭異的感覺又從體內炸開。
並非疼痛，而是某種存在正寸寸碎裂、剝離。
耳邊驟然響起尖銳刺耳的噪音，彷彿億萬鏡面同時崩裂。
噪音灌入腦海，攪得他頭暈目眩，幾乎窒息。
外界，素雲濤額角滲出細汗。
見東方鏡遲遲未完成覺醒，反而眉頭越皺越緊，像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這讓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期待。
‘難道說？’
通常武魂覺醒時間越長，意味著武魂品質越高，絕對不是鐮刀鋤頭那樣的廢武魂。
當然，也有可能是武魂發生了變異。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良性變異，還是...’
他心念一動，再度加大魂力輸出。
此刻的東方鏡，正被破碎與混亂裹挾，噪音幾乎撕裂神志。
就在抵達某個臨界點的剎那！
萬籟俱寂。
失重感驟然消失。
所有聲響抽離而去，只剩下絕對的安靜。
東方鏡回神，原本漆黑的空間已然褪去。
他“看”到了。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目之所及，全是鏡子。
巨大、光滑、冰冷、無邊無際的鏡子，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構成一座浩瀚得令人窒息的鏡之牢籠。
每一面鏡子裡，都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樣。
銀髮少年的紫瞳中，罕見的帶著一絲驚愕與茫然。
無數個“他”，在無數面冰冷的鏡子裡，用同樣迷茫的眼神，回望著位於中央的他。
沒有聲音，沒有溫度。
唯有絕對的死寂與億萬冰冷的倒影。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孤寂感傳來，幾乎將他吞沒。
“萬鏡之廳？”
一個陌生的詞莫名浮現於腦海。
冥冥之中他感到，自己已被徹底剝離，隔絕於世。
就在他幾乎被這億萬倒影與死寂壓垮之時，一股強大的拉扯力陡然襲來。
眼前的鏡之世界劇烈震動、扭曲，轟然破碎！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將他扯回現實。
耳邊傳來的是素雲濤迫切的詢問：“孩子，你覺醒出了什麼武魂？”
東方鏡下意識地攤開手掌。
幾片佈滿裂痕的碎鏡塊，靜靜懸浮於掌心之上，微光黯淡。
素雲濤只看一眼，原本的期待瞬間熄滅。
他失望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無奈：“鏡子的碎片？竟是惡性變異......唉......”
或許是落差太大，讓他心中有些不暢，忍不住多說了幾句：“你的武魂原本應該是一面完整的鏡子，可惜發生了變異，而且是惡性變異，因此鏡子變成了碎鏡。唉，真的可惜，鏡子武魂不算常見，若能修煉，走輔助這條路也是非常不錯的。”
說到最後，他似乎也覺出話重，有些於心不忍，便緩聲安慰道：“孩子，武魂變異並非稀罕事。我曾經聽過一個傳聞，據說有一名上三宗的直系弟子，覺醒武魂時發生惡性變異，頂級武魂直接淪為令人貽笑大方的廢武魂，所以啊，你莫要太過傷心。”
素雲濤說著，全然沒有發現。
也絲毫沒有察覺。
在他的身後，與牆體交錯重疊，一個模糊的虛影一閃而逝。
素雲濤沒看到那個虛影，他掏出了水晶球，道：“測一下魂力吧，如果有，你起碼能夠修煉。畢竟，碎掉的鏡片，或許能當做遠端武器？哈哈哈哈！”
東方鏡默然，用意念將武魂收回。
五指悄悄攥緊，指節泛白。
剛才素雲濤滔滔不絕，他根本沒聽進去。
什麼廢武魂，怎麼可能？
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經歷了什麼。
萬鏡之廳的那失重、破碎、億萬倒影帶來的冰冷孤寂，仍烙印般存留於身體深處。
他緩緩將手貼上水晶球。
霎時間，光芒大放，輝曜奪目！
素雲濤猛地張大嘴巴，瞳孔劇烈收縮，失聲驚叫：“這......這難道是先天滿魂力！”